《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82、遗传 死在一起，

　　刘小枫被塞进冰柜，因为超负荷运作，冰柜发出更吵闹的嗡鸣声，刘念将家中打扫干净，把扔在地上的纸星星重新捡起来，只觉得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江小雨虽然没提那晚的事，但从那以后再也没跟刘念说过一句话，她调换了位置，对刘念避之不及，马上就要高考，刘念知道她要把精力花在学习上，所以也没打扰，他只是按照两人当初的约定备考同一所城市的大学。

　　毕业聚餐的晚上，刘念找到机会想跟江小雨说话，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严肃拒绝，江小雨惊恐地看着他，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刘念不喜欢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异类，一个怪物，他没有江小雨的联系方式，所有想说的话都写在了纸星星里，兜兜转转还是没送出去。

　　考上大学后刘念去了江小雨的学校，同一座城市交通很方便，但偌大的校园能够遇上的机会微乎其微，唯一一次他在校门口看见江小雨跟一个男生说话，然后两人一起牵着手有说有笑往步行街方向走。

　　刘念感受到背叛的滋味，即使他反复在脑海中宽慰自己没有任何生气的理由，可愤怒就像根植在血液里的种子，经过漫长的滋生后突然破土而出，然后疯狂蔓延，根本压不住，他突然想到曾经困惑时问刘小枫的问题，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永恒？

　　刘小枫回答说：爱情就是死亡，死亡才能永恒。

　　原来妈妈的话是对的，刘念想。

　　刘念总结出江小雨出来约会的规律，每周五下午四点左右，江下雨上完周五下午的课后，会在学校大门口的公交站台等李轩过来找她，两人在校园闲逛一个小时后，晚饭时间再到学校旁边的商业步行街逛街吃晚饭。

　　那天是傍晚六点，太阳还挂在西边，带着未散尽的余热，步行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刘念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了精心制造的偶遇机会。

　　李轩去不远的小店排队买小吃，江小雨去另一个方向买饮料，刘念从一家奶茶店出来，手里拎着几杯刚点好的奶茶，和江小雨迎面相撞。

　　两人因为毕业后各奔东西，去了不同的学校，已经没有交集，当时高中的时候太幼稚，江小雨意气用事将别人的过错全都怪在刘念头上，对刘念发泄了很多个人情绪，现在想想至少不应该闹这么僵，都面对面碰上了，再刻意假装不认识实在尴尬，于是江小雨主动开口，“好巧，这都能碰到，你也来这里读大学了？”

　　刘念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看着江小雨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远处的李轩喊了一声江小雨的名字，问她奶茶要不要加冰，刘念看向李轩的方向，这才开口问：“男朋友？”

　　江小雨没有否认，“刚在一起没多久。”

　　刘念没说什么，只递上去两杯奶茶，“刚买的还没拆，这是我的心意，祝你们幸福。”

　　江小雨想要拒绝，但刘念就那样直直盯着江小雨，如果她不收下，两人就会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江小雨不想耽误太长时间，她接过奶茶道了谢，迅速转身离开，刘念站在原地，看着江小雨的身影汇入人群中。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刘念注视着江小雨渐行渐远的背影说：“不过你也不需要知道了。”

　　刘念转身回了奶茶店，耐心等了一个小时，江小雨和李轩跟以往的周末一样，吃过晚饭后一起牵手回了租住的公寓，刘念尾随跟了上去，在公寓门口耐着性子等待，赶在奶茶里的药效生效前十分钟敲响了房门，李轩昏昏沉沉开门，看见陌生人突然闯进来不明所以，但已经没了质问的力气。

　　江小雨一杯奶茶喝了大半，这会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李轩随手抓住一个能支撑的门把手，但困意像山崩海啸一样袭来，挡都挡不住，他就那样直直倒在地上，睡得很安稳。

　　房间内很安静，刘念站在客厅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人，然后去卫生间打开浴缸的水龙头，把提前准备好的冰块放在水里，轻轻抱起江小雨把人放进去，白色的连衣裙在冰水中散开，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莲，刘念坐在旁边端详了很久，平静地拿刀划破江小雨的手腕，直到鲜血慢慢染红整个卫生间的地板。

　　不过李轩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刘念把他摆放在浴缸里，非常粗暴地一刀割开他的喉咙，浴缸里面的水瞬间被染红，不到几分钟人就彻底没了气息，刘念自认为比较仁慈，非常善解人意地让他临终的时候和江小雨死在一起，也算是送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履行自己最诚挚的祝福。

　　他们租住的这件公寓空间有限又人多眼杂，隔音效果一般，动作幅度太大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有这么一个不大的卫生间供刘念动手，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杀了，处理尸体的事情可以慢慢想办法，因为刘念已经容忍不了这两人再多活一天。

　　对于尸体的处理刘念也早已制定好计划，家里的冰柜实在不能再塞进去一个人，他准备再定制一个，就放在地下室原本冰柜的对面，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待在一起，这样才热闹温馨，只需要再等两三天，等冰柜到了之后，他就会把江小雨接回去，至于李轩，自然是想办法处理掉，找个无人的地方埋了也好，绑块石头丢进江里河里也好，总会有一个地方是他该待的地方。

　　但计划却出了意外，刘念不明白为什么江小雨会在死亡当天就被警方发现，他明明做好了万全的规划，还没来得及收拾现场，就被警方发现。

　　乱了，计划全部被打乱了，江小雨的尸体被警方带走，他再愤怒，也不能真的到警局里面把人带走。

　　而现在，讯问室内，面前的讯问人对他进行直白的嘲讽，说江小雨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一切都是他单方面的幻想，说他和刘小枫一样，怎么可能一样，他和江小雨明明就是两情相悦，互生情愫 ，只不过江小雨犯错背叛了他，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纠正江小雨，把错误的路径摆到正确的轨道上，让他们之间的爱情更加简单纯粹，不再有不可控因素，不再产生任何变动，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

　　祝无虞点头，说：“对，没错，我是不懂，你的脑回路，没有一个正常人能理解。”

　　刘念不想辩解，他原本就不爱说话，这几天在讯问室沉默也不是为了逃避责任，他只是不想跟任何人说起自己的事情，也不想让别人了解他的过去，可现在有人偏要把他想隐藏的一切都挖出来，那沉默就没有意义，他抬起头，非常冷静地认罪：“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承认这个结果，也愿意接受惩罚，但我拒绝透漏任何细节。”

　　刘念说完这句话后，往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凶手已经抓到并且认罪，但寥寥数语无法让卷宗里的证据链完整，于是办公室出现前所未有的的办案模式，凶手已经被关起来，口供却不够完整，所有人只能疯狂加班加点找证据还原案件细节。

　　从死者的尸检报告到现场勘察凶器寻找，指纹比对，dna鉴定，原本薄薄的卷宗慢慢被各种确凿的证据填满，刘念行凶杀人的证据已经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可以移送审查起诉，宋雲写完起诉意见书的时候，精神恍惚，人也实在熬不住了。

　　不止他恍惚，组里所有人都有了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加班加的脚步虚浮，面如死灰，哀鸿遍野，所有人都吊着最后一口气，好像随时能抽过去，眼神都无法聚焦了，再看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再看一眼日期，周六。

　　宋雲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关上电脑，“所有人都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下周再说。”

　　下周要做的事情主要就是见受害者家属，高远抬头看向祝无虞，祝无虞趴桌子上睡着了，看向苏苏茗茗，苏茗茗友好地回了他一个白眼，看向陈燃，陈燃装瞎别开视线，两人用眼神踢了一圈皮球，没一个想接这活。

　　高远走过去揽住陈燃的肩膀，高帽子先给他戴起来，“陈燃，接待死者家属这件事，我们组，没人比你做的更好，下周章旭父母要是过来，你——”

　　陈燃果断拒绝，“我不去，让我跟章旭父母说杀害他们儿子的凶手是刘小枫，而刘小枫又被他孙子刘念给杀了，这些话我可讲不出口。”

　　“我也说不出口，这让我怎么解释？说他们的儿子章旭虽然死了，但其实他们还有一个孙子，但孙子现在也成了杀人犯，而且很快就被判刑了？”

　　“你这不是已经想好说辞了吗？就这么说，言简意赅。”陈燃东西都不收拾了，准备抬腿就跑，又被高远给摁下了，“陈燃，你可不是这种工作推三阻四的这种人，你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积极分子，你这正面伟岸的人设可不能倒。”

　　陈燃费力地把高远的手掰开，“我可没立这人设，你去跟死者家属解释清楚，我负责去法医室那边，尽快把章旭的遗体转交给他们安葬。”

　　“我不去，你去。”

　　“我也不去，你去。”

　　“你去。”

　　“你去。”

　　“你去。”

　　……

　　两个人吵了半天，准备问宋雲，结果转头，办公室人都走光了，高远迅速反应，蹭地一下跑出办公室，“谁最后一个离开谁去！”

　　“谁倒数第二个离开谁去！”

　　“你去！”

　　“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