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81、反噬 如果腐烂，

　　不善表达的刘念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一个简单的玻璃瓶，一些折星星的彩色纸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七彩的光，他把想说的话写在纸条背面，然后再一点点折起来，藏在星星里，每天叠一个，玻璃瓶里的星星就会越来越多。

　　刘小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刘念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玻璃瓶收好，刘小枫才走过去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刘念不想跟她说太多，也不想回答她的问题，抬手关了灯准备睡觉。

　　“你最近不乖了念念。”刘小枫摸了摸刘念的头发，把人抱在怀里，“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没有。”

　　“你最好没有。”

　　刘小枫不会相信刘念的随口敷衍，她讨厌一切不可控的人和事，讨厌一切变数，她必须亲自去验证。

　　于是在周一开学的时候，刘小枫偷偷跟着刘念去了学校，隔着一条马路，她看见刘念在学校大门口站了十分钟，好像在等人，十分钟之后，一个女孩子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刘念装作刚到的样子，顺其自然地跟了上去，女孩笑着跟刘念说了几句话，刘念没说话，只是低头听着，两人一起往教室方向走。

　　这个场景突然让刘小枫想到大学时在校园里看到章旭和女同学有说有笑走在一起的画面，她讨厌那段回忆，也狠狠教训了那个女同学一顿，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又发生了同样的场景，是上次的教训太手软了吗，所以没有彻底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那这次要不要干脆更彻底一点呢？

　　刘念读的高中要求学生住宿，学生每周五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家，周一早上再返校，周五晚上放学就是机会，刘小枫下定决心后，周五下午提前几个小时就来到校门口，等到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她看见了刘念和江小雨两个人的身影，依旧不远不近走在一起，走到校门口后，两人打了招呼就分开了。

　　刘小枫跟在江小雨身后，大概五分钟左右，江小雨拐进一个小巷子，不是那种偏僻的巷子，偶尔也会有行人经过，但巷子里没有路灯，光线很昏暗，江小枫现在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路人发现了，她甚至等不到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动手，她快步走过去，抬手扯住江小雨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拖进小道旁边的树林里。

　　江小枫人都是懵的，还没反应过来要呼救，脸上迎面就挨了重重一巴掌，刘小枫拉着她的衣领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小雨视线看向周围想要求救，但刘小枫根本不给她机会，拿出一把刀抵在她的喉咙上威胁说：“你要是敢乱喊乱叫把人引过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江小雨惊恐地点头。

　　“是你勾引刘念的？”

　　江小雨绝望地摇头，“我没有。”

　　“闭嘴，我不想听。”

　　刘小枫是真的不想听，她只想让这个人消失，永远闭嘴，于是抬手准备一刀割破江小雨的喉咙，可手腕却突然被人拦了下来，刘念刚才只是去附近买东西，慢了几分钟跟过来，没想到就看见了刘小枫，于是立即冲过来拦住了刘小枫。

　　刘念握住刘小枫的手腕，让江小雨先走，江小雨用同样惊恐的眼神看着刘念，一秒都没有犹豫，踉跄着快速离开了树林。

　　掌心被锋利的刀刃划破，鲜血沿着手掌慢慢往下滴，刘念一言不发，刘小枫同样没有说话，他们所在的地方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好位置，于是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回到家中，关上门。

　　“念念，你怎么能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去忤逆妈妈呢？”

　　刘念抬头，冷漠地看着刘小枫，不知道在想什么，这种冷漠的态度更加激怒了刘小枫，她走到书桌那里，拿起刘念放纸星星的玻璃瓶，打开后抓起里面的星星，一把扔在刘念的脸上，随后又抓了一把继续扔，直到不大的玻璃瓶里装的纸星星全部被扔在地上，被踩在脚下，被碾得稀巴烂。

　　刘小枫仍旧觉得不解气，“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念念，我很不喜欢，那只会让我想到你爸爸，一模一样的冷漠、不屑，甚至还有厌恶，好像在看一个异类，一个怪物，妈妈哪里不好吗？妈妈对你不好吗？没有我，你都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我给了你生命，你应该感恩，应该用自己的一切来报答我才对，可你为什么也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扔完纸星星，紧接着是玻璃瓶，哐当一声，瓶子直接砸在刘念的脑袋上，刘小枫的情绪濒临崩溃边缘，“怎么，觉得我讨厌？你再讨厌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摆脱我，居然敢为了一个女人忤逆我，背叛我？连你也背叛我！你跟章旭一样都是混蛋，没一个好东西！你们一个一个都要背叛我！”

　　骂完之后，刘小枫突然又切换另一种状态，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立马跑过去捧起刘念的脸去查看伤情，眼神里都是自责和心疼，“念念你别生气，妈妈不是故意的，疼不疼？你现在还小，你不懂，勾引你的女孩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妈妈去教训他，也是为了你好。”

　　“教训？你差点杀了她，如果我再晚来一分钟，她大概已经死了吧。”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妈妈会处理好的，今天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说不定我已经处理好了，后面我再想想其他办法，以后不要再叠这种没用的东西了，知道了吗？”

　　“你能再也不去找她吗？”

　　刘小枫突然又变了脸，“怎么了，你很担心她？”

　　“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你觉得我会放过她？你越在乎她，她的下场只会更惨，你要是想她死的好看点，就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去睡觉，不要在我面前多说一个字！”

　　刘念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太蠢，他到底想要确认什么？

　　刘小枫的行事作风，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地下室抽屉里的日记本，冰柜里躺着的尸体，她想杀的人，就不存在放过的道理。

　　如果明天刘小枫拿着刀光明正大跑到学校里给江小雨来一刀，刘念都不会感到震惊或者意外，当刘念看见刘小枫低头准备去捡地上的刀时，那只能说明刘小枫连一晚甚至一刻都等不了。

　　刘念走过去把刀夺走，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刘小枫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刘小枫又开始对着他拳打脚踢，歇斯底里地叫喊，“你居然为了一个贱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我，我这么多年教你的东西都被狗吃了吗，谁才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是我不是她！”

　　刘念推搡着刘小枫一步一步往后退，然后猛地一推，刘小枫因重心不稳，整个人往身后的桌子方向倒下去，桌子边缘是刘念刚刚摆好的匕首，正对着刘小枫心脏的位置刺过去，室内突然安静下来，刘小枫瞪着眼睛倒在地上，看着从身后刺穿她心脏的匕首，挣扎着动了几下，然后看向刘念。

　　刘念只是捡起地上的玻璃瓶，拿了一个毛巾裹住受伤的右手，然后走到刘小枫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俯视着她，眼神依旧冰冷，“我觉得你还是死了比较安静，你那么喜欢爸爸，我今天就成全你这个心愿，阴阳两隔算什么？既然那么爱他，你应该跟他一起去死才对，我会满足你的心愿，让你以后永远跟他待在一起，你们的尸体会在那个冰柜里相拥而眠，如果腐烂，也将一起腐烂。”

　　刘小枫的视线开始涣散，她已经说不出话，生命正在从暗淡的瞳孔中慢慢消失，刘念蹲下来，在她咽气之前说：“有些话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其实你真的很丑，爸爸看不上你，我也看不上你，每一次和你上床都让我感到无比恶心，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会真心喜欢你，你注定得不到想要的一切，就算你发一辈子疯，杀人也好，藏尸也罢，得不到的，还是得不到，死了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