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71、初告白 嗯，你喜欢

　　于是原本卷宗就堆积如山的办公室这下卷宗都快泛滥成灾了，为了在短时间内迅速了解清楚所有的老案件案情，上班看不完的卷宗下班带回去加班继续看，每人下班都抱几本卷宗成了近几天组里下班的常态。

　　吃过晚饭后祝无虞先去洗澡，宋雲在书房看卷宗，他手上的是一本十七年前的老案件，案件线索寥寥无几，卷宗皮都快被翻烂了，依旧没有查到新的线索，大概率将永远被归类为未结案件。

　　祝无虞洗完澡湿着头发坐在沙发上，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他最近一直在想那个被打断的梦，想宋雲的回答到底是什么，可是越想越没有任何印象，于是干脆直接把宋雲从书房喊出来，把毛巾递给他，试图场景重演一下，看能不能让他想起来什么，“帮我擦头发。”

　　这种事情宋雲早就轻车熟路，他没有思考祝无虞为什么突然叫他过来擦头发，很自然地拿起毛巾走到沙发后面，祝无虞按照梦里的场景，站到沙发上垂眼看着宋雲，这样的高度，宋雲只能仰着头看他。

　　宋雲不解地抬头，对上祝无虞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可能祝无虞自己不知道，他那双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是莫名让人有种被深爱的错觉，眼睫微垂的时候，似是带了三分委屈，让宋雲本能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宋雲把祝无虞松散的睡衣往上拉了拉，迎着他的目光问：“怎么了？”

　　祝无虞就这么看着宋雲，这他想起以前无数个这样相似的瞬间，他好像很喜欢这么看宋雲，最开始见面时，他濒临死亡时不经意间投过去的一撇，被宋雲接回家后，时常惊恐又防备地瞪着宋雲，被宋雲照顾时乖顺又害怕的抬眸凝视，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在黑暗中的注视……

　　祝无虞总是有意无意盯着宋雲看，那些视线里掺杂着很多复杂情绪，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双眼睛里无一例外都带着热烈的渴望，他害怕有一天真的被宋雲丢下，所以想用炙热的目光表达内心深处的想法，害怕宋雲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对他，所以用目光无声祈求宋雲不要这么做，因为想要看清宋雲内心的想法，所以就天真的以为真的用眼睛就能看清楚。

　　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梦里，祝无虞无数次问出这种问题的时候，意识很混乱，他只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发问，问过转头也就忘了，所以宋雲是否回答，回答的内容是什么都不重要，反正不会被记住。

　　可能那天晚上祝无虞的情绪崩溃到了极点，整个人好像一个快要裂开的瓷器，脆弱得经不起一点磕碰，随时都会碎掉，当祝无虞发疯一样嘶吼，红着眼睛流泪看向宋雲的时候，宋雲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随便回答这个问题。

　　宋雲迎着祝无虞的目光看过去，不出意外又挨了祝无虞一巴掌，以前遇到质问时，为了让祝无虞安心，放下戒备，宋雲会一遍一遍地强调：没有目的、没有任何目的，但那次宋雲却无法再说出同样的答案，因为他有的确目的，也有私心。

　　宋雲没在意那一巴掌，他微抬起头，鼻尖几乎要贴在祝无虞的鼻尖上，他抱住祝无虞的腰，因为从来不好好吃饭，祝无虞很瘦，腰用一只手环住还剩很大的空间，这样的姿势太近太亲密，宋雲用一只手把祝无虞紧紧抱在怀里，他就这样近距离地看着祝无虞，看着眼前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固执地向他要一个能够安心的答案。

　　“之前说没有目的是真的，但现在不是，我早就别有所图了。”

　　宋雲的声音很轻，轻到祝无虞都怀疑自己没听到他的话，不然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要照顾你，想你健康，想你快乐，想你早点恢复神志摆脱幻觉，想你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对不起，我也有目的，我也是个坏人，但我保证，这是唯一一次向你坦白，等你明天忘记我说的这些话以后，我会从明天开始，认真当好你的监护人这个角色，当个好人，所以别再哭了好吗，我心疼死了。”

　　那一刻宋雲应该是想吻他的，但最终只是抬手擦掉了祝无虞眼角的泪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一遍一遍地轻声哄着祝无虞，给他想要的安全感，呢喃的低语落进祝无虞的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那片刻间的亲昵短暂得像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一场难辨真假的幻觉，在往后的很多年里，一次都没有在祝无虞的脑海里出现过。

　　以至于祝无虞想起了打宋雲的那两巴掌，都没想起来宋雲曾对他说的话，宋雲对他的热烈告白。

　　丧失的理智回笼，占有欲从眼中慢慢褪去，宋雲安抚好情绪失控的祝无虞后，也只是轻轻擦干他的头发，叮嘱了一句别着凉。

　　那晚之后宋雲帮祝无虞擦过很多次头发，叮嘱过很多事情，无一例外都践行着自己的承诺，尽职尽责地履行监护人的义务，成为一个称职的家长，从言行到举止无一越矩，从上大学到工作，他是真的站在家长的角度为祝无虞做出最适合他的选择，毕业、工作、成家，那个前半生遭遇过很多不幸的孩子，未来应该像大多数的人生轨迹一样，学业有成家庭美满。

　　警校不适合他读，刑警不适合他做，可祝无虞还是放弃了原本无忧无虑的生活一意孤行地选择了更艰辛的一条路，而宋雲则选择尊重祝无虞的一切决定，站在他身后，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有水滴滴在宋雲脸上，宋雲以为是祝无虞发梢的水珠落了下来，抬头又对上祝无虞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没想到祝无虞真的哭了，落在他脸上的，是祝无虞的泪水。

　　祝无虞看起来很委屈，他气自己把以前那些伤害记得那么深刻，却把眼前这个人的温柔守护忘得一干二净，把以前那些遭遇的怒火全都一股脑撒在这个人身上，一次又一次质问宋雲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这种问题宋雲要怎么回答呢？

　　如果说有目的，宋雲就无法取得他的信任，所以宋雲只能是没有任何目的，才能留在他身边。

　　所以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答案呢？祝无虞问自己。

　　你想要的，宋雲早就给你了。

　　祝无虞抱着宋雲的脖子问：“你以前说过会答应我的任何要求对不对？”

　　宋雲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没有否认，“怎么了？”

　　“再向我告白一次，用最大的声音，最热烈的眼神，在我意志清醒记忆力正常的时候。”

　　宋雲愣住了，他很少有这种大脑空白停止思考的瞬间，宋雲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回答，祝无虞已经等不及，俯身吻了上去，宋雲大脑彻底停止运转，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祝无虞已经从沙发上跑到他身上，腿死死缠在他腰上，吻完后才继续刚才的话，“因为我想听。”

　　宋雲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第一反应是抱紧祝无虞别让人摔了，“我——”

　　“嗯。”祝无虞红着耳朵，声音黏黏糊糊的，直勾勾地盯着宋雲，“你喜欢我。”

　　“我——”

　　“嗯。”祝无虞低头亲了宋雲一下，“你跟我告白，在我十四岁的时候。”

　　“我不是——”

　　“嗯。”祝无虞低头又亲了宋雲一下，“你不是坏人，那时候我还小，你什么都没做，但现在我长大了，早就成年了。”

　　宋雲想把祝无虞从他身上弄下来，这么抱下去早晚要出事，“你先——”

　　“嗯。”祝无虞又亲了宋雲一下，“不下。”

　　“你记错了。”宋雲否认说，“没有那样的事。”

　　这是有可能的，既然有遗忘的记忆，当然也有错误的记忆，祝无虞无法确认真假，事已至此，他也不想确认，就算是真的，宋雲估计也不会承认，毕竟这人向来善于伪装，那真假又有什么重要的？

　　祝无虞摆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你的意思是我脑子有问题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嫌弃我，嫌弃我以前记忆不太好，嫌弃我记忆和现实都分不清？”

　　“没有，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嗯。”祝无虞低头又亲了宋雲一下，“那就是喜欢我的意思。”

　　“你先下来，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祝无虞摇头，“谈什么，说我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说我们不应该这样，诸如此类的大道理吗？我不想听，我一点不想听，我爸妈都去世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本来都差点死掉的人，连命都丢过，什么大道理我都不想听，也不在乎，我做的任何决定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见，我现在只需要你一个人的答案，因为我只关心这个，所以你喜欢我吗？”

　　宋雲对上祝无虞期待的眼睛，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任何拒绝和否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