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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试探 赌的就是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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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很安静,外面零星的月光照进来,显得祝无虞的身影很落寞。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客厅,想起来之前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时候,他走到哪宋雲就寸步不离地跟到哪,宋雲明明很在乎他,他可以在宋雲面前为所欲为,可现在却患得患失,其实他不需要这样的,不需要在宋雲面前装懂事,不需要学着善解人意、知晓分寸,他连捅宋雲一刀那人都没有一句责备,那现在有什么可瞻前顾后的?
祝无虞起身,他想赌一把,赌的就是不管他做任何事,宋雲都不会真的生气,赌的就是宋雲对他的在乎。
宋雲卧室没有锁门,祝无虞打开卧室的门,走到宋雲床边,房间里的空调温度适宜,宋雲正在睡觉,身上盖着一床薄被,祝无虞直接爬上床,掀开宋雲身上的被子。
宋雲被这动作吵醒了,没去想大半夜祝无虞为什么突然跑到他床上,第一反应是问祝无虞怎么了。
祝无虞没管他,膝盖跪在床上,一点一点往前挪,挪到宋雲身边,直接把宋雲的短袖掀上去,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了宋雲腹部上那道疤,他抬手摸了上去,凹凸不平的手感,细长的一道,已经没那么明显,掌心覆上去,还能感受到宋雲温热的体温。
祝无虞确认完之后才抬头看宋雲,“你骗我,明明是我捅的。”
“想起来了?”宋雲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问了一句:“还想起什么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想起来的?”祝无虞反问。
“没,都过去了,那时候你的状态不是很好,有些事情想不起来没必要刻意去想。”
“疼吗?”
“早就好了,怎么,做噩梦了?”
祝无虞没有否认,他再也不想在宋雲面前装坚强了,“我头疼,疼死了,不仅头疼,而且还天天失眠,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头疼的都快炸了。”
“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之前没听你提过。”
“从你让我一个人搬到主卧里睡觉开始到现在,每天都失眠,快十年了,没跟你提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现在说是因为实在忍不了了,也不想忍了。”
祝无虞说的是实话,他就是想让宋雲自责,心疼,忍不了的不是头疼,而是跟宋雲目前的关系没有任何进展,他想让宋雲松口,然后光明正大地搬回宋雲的卧室跟他一起睡。
宋雲还没来得及说话,祝无虞怕宋雲拒绝,先以退为进,可怜兮兮地说:“没事,你不用在意,我接着吃安眠药就行,明天你再帮我买点头痛药,吃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好转了。”
宋雲皱眉问:“你一直在吃安眠药?”
祝无虞半真半假地回答:“没有,就偶尔吃一点,我吃的少,没什么影响,你不用担心。”
说着祝无虞从床上下来,脚步虚浮,头晕目眩地扶着床沿,看起来整个人马上就要昏过去,“我先回去休息了,下半夜再吃一片应该能睡到明天早上。”
宋雲起身下床扶住祝无虞,“你以前没有失眠这个毛病,怎么回事?是不是之前吃药的副作用,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是,就是我一个人睡觉没安全感,容易做噩梦,一做噩梦就惊醒,久而久之就有了失眠的毛病,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就不会这样,但我总不能还跟小时候一样天天跟你睡在一起吧。”
祝无虞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宋雲认真思考祝无虞的话,还在斟酌的时候,祝无虞又补了一句:“那我先回去吃安眠药了。”
祝无虞很讨厌吃药,因为他曾经吃过很多药,身体机能遭到药物的损害,后期治疗稳定的时候医生也不建议让他继续吃药,一听到祝无虞连睡觉都靠安眠药辅助,宋雲立即拉住祝无虞,“那你在我这里睡吧。”
“好的。”祝无虞听到自己想听的话,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倒头就睡在宋雲身边,像以前跟他睡在一起一样自然地凑到宋雲身边,抱住宋雲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宋雲刚想抬手把人推走,祝无虞又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睡着,我头真的好疼,耳朵也经常耳鸣,再睡不好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毛病,比如猝死之类的。”
听到这话,宋雲想推人的手又收了回去,只轻叹一口气,“睡吧。”
祝无虞把宋雲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示意宋雲抱着他,这才满意地睡着,祝无虞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他又在宋雲身上闻到了让他莫名安心的味道,他现在开始刻意去回忆以前的事情,想让记忆混乱的那段过去尽可能变得清晰。
曾经祝无虞很回避那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不愿意去面对,不愿意去想起,因为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像是个疯子,就算没疯,离变疯也不远了,是宋雲把他拉了回来,但宋雲从来不提他发疯期间曾经做过的事情,除了拿刀捅过宋雲,还有没有做其他更过分的事情?
是不是还吼过,骂过,打过?
刚从蓝山疗养院被救出来的时候,祝无虞最后的神志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彻底丧失,无论宋雲多么无微不至地照顾,在他眼里,宋雲都是一个目的不纯的坏人,和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在幻觉的作用下,宋雲在他的眼里变得狰狞可怖,神志不清醒的时候,祝无虞出于自我保护,会朝宋雲乱扔东西,神志清醒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祝无虞也会假装不清醒,随时做出防备的姿态。
有一天晚上,祝无虞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观察四周,他来宋雲家已经有两年多时间了,经过药物治疗恢复的很好,除了记忆力不好,脑子经常容易断片,记不清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外,神志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宋雲在慢慢减少他的药物摄入量,后续没有其他问题就可以停药了。
祝无虞又在走神,眼睛盯着前面的某处虚空发呆,头发上的水珠滴在脸上也浑然不觉,他在思考,思考宋雲这个人怎么比他舅舅还有耐心,一点都没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还特别会伪装成一个善良的人,对他嘘寒问暖,不打不骂,对他的一切坏脾气照单全收,他在思考自己还要保持多久的戒备心,思考怎么样才能探究出宋雲的真正目的。
宋雲从身后走过来,拿了一个毛巾轻轻搭在祝无虞的头上准备给他把头发擦干,可就这这轻轻的一下,打断了祝无虞的思路,让他像惊弓之鸟一样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宋雲,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你要干什么?!”
宋雲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解释说:“帮你擦头发。”
大概是怎么都猜不透宋雲的目的,祝无虞有些恼火,他光着脚起身站在沙发上俯视宋雲,在心里做好了挨打和受惩罚的准备,就像之前在舅舅家和蓝山疗养院一样,与其这样每天担惊受怕地猜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问出来更踏实,他一定要拆穿宋雲伪善的面具。
祝无虞鼓起十二分的勇气,用了全身的力气,抬手重重扇了宋雲一巴掌,“别装了!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不就行了吗,在这装什么大善人,你跟我舅舅还有医院里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你有什么目的?到底有什么目的?
为了钱吗,为了钱可以隐忍这么久吗,这是什么新的手段吗?
这种问题祝无虞问过宋雲很多次,在这之前,之后都问过很多次,只是祝无虞记性不好忘记了而已,所以每次都以为自己是第一次问。
祝无虞已经无法再信任别人,他总是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质问宋雲,你有什么目的,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宋雲没法回答,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祝无虞都不会相信,在祝无虞的无数次质问中,宋雲只有这一次正面回答了祝无虞,他没有因为祝无虞的一巴掌动怒,而是抬起头,直视祝无虞微微泛红的眼睛,回答了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说的什么来着?
祝无虞想靠得近一点去听,突然间却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睁眼时发现天已经亮了,他被宋雲从梦里喊醒了。
宋雲在客厅喊他起来吃早饭,祝无虞向来是没有起床气的,被叫醒后蹭一下火气就上来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客厅瞪了宋雲一眼,又不想解释自己生气的原因,于是洗漱后气鼓鼓地啃吐司,一声不吭。
“昨天睡的怎么样?头还疼吗?”
睡得当然很好,而且还想起一些以前的时候,祝无虞随口应付说:“还行。”
“多吃点,今天我们要去四队那里接手一些工作,估计会比较忙。”
祝无虞继续啃吐司,“四队的工作我们队为什么要去接手?”
“四队的刑警队长马上就要退休了,部门合并重组,局里准备把四队给撤销,他们队主要负责一些年限比较长而且一直没有侦破的悬案侦查和对接家属工作,有些案件都已经超过刑法最长追溯期了,侦破的难度非常大,但有的受害者仍旧下落不明,家属经常会来追问进展,也不能放着不管,局里的意思是我们每个侦查组都从四队分摊一些旧案,连同新案旧案一并侦办。”
实务中并不是每一起案件都能顺利侦破,每年积压的未结案件久而久之就越来越多,宋雲根据局里的安排,叫上组员一起到四队办公室去领案件卷宗,并把每一起案件情况了解清楚逐一记录,十几年前甚至二十年前的案件,受制于当时的刑侦技术手段,很多案件证据缺失,调查起来难度大,高远笑着跟四队的同事套近乎,想交接一些案件难度比较小的卷宗。
四队的同事笑了笑,递过去一本厚厚的卷宗,“这本,马上就要过最长追溯期的,立案至今已经有18年,目前没有查到凶手,受害者这么多年一直处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受害者家属平均每三个月会过来追问一次案件进展,我算算时间,快了,最近应该就会过来,受害者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你到时候注意一下语言 ,尽量不要刺激到他们。”
高远一听两眼一黑,“这……这哪里难度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