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45、突袭 你管这叫美

　　棺材被掀起来，赵羽的尸体就摆在面前，对于警方的问题，李老太太依旧选择装聋作哑，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没几年活头，她跟本不怕警方。

　　非但不怕，反而倚老卖老特别嚣张，拿着拐杖就破口大骂，好像警方干了多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你们……拆散了他们！拆散了我的孙子和孙媳妇，你们不得好死！”

　　祝无虞可不受她这气，“哦，你孙媳妇？你问过人家意见吗，问过人家愿意当你孙媳妇吗？人家好好一个大活人，莫名其妙被你找人撞成这样，连个全尸都没有，死后还被掏空内脏穿上喜服给你孙子配阴婚，别人都不得好死，就你能寿终正寝？你既然那么迷信这些东西，半夜睡觉的时候难道没有梦到赵羽过来找你索命吗？”

　　“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就不懂……小瀚他年纪轻轻就去世了，他还没结婚，就一个人孤苦伶仃躺在这里，他跟我托梦，说他一个人很孤单，想要找个人陪伴他，我们家三代单传，到他这里居然断断了香火，大师说了，如果不给他结婚，让他没有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那我儿子就生不出第二个孩子，没有新的孙子，我们家就绝后了，我这是在做好事，这小姑娘家境普通，我们家家底雄厚，嫁给我孙子，也算没有亏待她，你们为什么非要破坏这么美好一桩姻缘？！”

　　“美好姻缘？”祝无虞指了指赵羽的尸体，“你管这叫美好姻缘？还真是让人开了眼了，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孙子是美好了，这姑娘可是真惨啊，算了，跟你一个愚昧的八十岁老太太讲道理也是我话多，你还是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吧。”

　　因为李老太太年龄和身体状况摆在这里，不符合拘留情况，把她带回警局后，宋雲联系了她的儿子和媳妇，要他们在调查结束后把人接回去，随时配合调查。

　　老太太的儿子和媳妇这两天都在国外，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回国也是两天之后了，老太太不适合在警局长待，宋雲和祝无虞还要亲自开车跑一趟把她送回儿子家。

　　老太太的儿子叫李浩强，是一个商人，家住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一楼，外面还有一个院子，老太太说家中家底雄厚倒也不是瞎说，李浩强和妻子周娜也就比宋雲早到十分钟到家，刚进门一壶水都还没烧开，宋雲就摁响了门铃，祝无虞搀扶着老太太，开门的人是周娜，招呼他们进门。

　　周娜让李浩强把老太太带到房间，祝无虞先是跟她说明了情况，然后出示了一些需要监护人签字的材料，并且告知取保候审期间的注意事项，要求周娜在保证人那栏签字，保证老太太随叫随到，配合警方调查。

　　周娜点头答应，又分别给宋雲和祝无虞倒了一杯水，让他们先坐，“对不起啊两位警官，时间有点仓促，我就烧了点开水泡了些茶叶，你们将就喝，你说我这个婆婆都快八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情，平时我们都忙，没时间去看她，都是直接给她打钱，让她顾好自己就行，没想到我们给她打的生活费，她竟然用来做这些违法的事情，接到你们电话的时候我也很震惊，马上就买票回国了。”

　　“你们去国外有事？”祝无虞随口问。

　　周娜叹了口气，眼里透漏着难以掩盖的疲惫，沉默片刻，笑了笑说：“是有点事，我跟浩强还准备再生一个孩子，我们俩现在年纪都大了，国外试管技术发达，就想着过去试试，所以最近一段时间经常需要出国。”

　　说着周娜咳嗽了两声，额头也冒了点虚汗，脸色也比较苍白，“不好意思见笑了两位警官，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做胚胎移植手术，又连着赶飞机回来，没有好好休息，所以身体比较虚弱。”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尽快问完，不耽误你休息。”祝无虞说：“因为你们的儿子和受害者埋在一起，问老太太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肯说，所以有些情况还需要跟你们核实一下，冒昧问一下，你儿子是什么去世的，去世的原因是什么？”

　　周娜难掩脸上的痛楚，看表情明显不愿意提这件伤心事，但祝无虞直白地盯着她，明显是等着她回答然后做记录，周娜只能僵硬地答话，“他是生病去世的，癌症，治不好的那种，我们这些年做生意手里有足够的积蓄，不是治不起，但他得的是不治之症，再多的钱也救不回我儿子的命，他一年前就走了，本来我打算买一块墓地，把他火化之后葬在墓地里的，也方便随时祭拜，可我丈夫说他是从李家村走出来的，祖祖辈辈根在那里，坚持让小瀚入土为安，我就没再坚持，谁知道一年多过去了，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对于受害者家属，我们愿意出钱赔偿，不管多少钱，我们都可以出，只希望能弥补我婆婆犯下的过错。”

　　周娜边说边抹眼泪，泪水打湿了她的妆容，露出她憔悴的面容，年过四十，中年丧子，此后她又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试管婴儿，试图再生一个孩子，求子的过程屡次失败，身体还没修养好，去世一年的儿子又被警方查到被家中老人安排配阴婚，周娜还没消化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地拿出更多经济赔偿，虽然受害者家属并不一定会接受。

　　“不介意随便看看吧？”问话的事情祝无虞在处理，宋雲起身在客厅里准备参观参观，室内面积很大，宋雲很随意地逛了一圈，客厅里还挂着李浩强的全家福，周娜靠在丈夫怀里，一手搭在儿子李瀚的肩膀上，三个人笑的都很开心。

　　而玄关的柜子上却摆放了一张黑白色的遗照，是李瀚毕业穿着学士服时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阳光灿烂，但可惜已经不在人世。

　　书房门关着，李浩强和老太太从一进门就进到了房间里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房间里偶尔能传来两人的争吵声，因为距离原因听不清楚。

　　直到祝无虞笔录都做完了，李浩强也没出来打个招呼，该问的问清楚后，宋雲又交跟周娜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项，“后续你们手机要保持通畅，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让老太太到警局调查，如果你们忙的话，可以安排一个人送她到警局，但不要让她离开本市。”

　　“她的老人机确实经常关机打不通，你们说的我记住了，我会给她再买一个手机或者新办一张卡，随时保持联系，实在不行你们可以打我的电话，我要是不方便，会安排人处理这些事情，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说完周娜还连忙跑到厨房冰箱里拿了两瓶冰镇矿泉水，“天这么热，喝点冰的解解暑，平时家里没人，我都忘记冰箱里还有水了，日期新鲜你们放心喝，真是太抱歉了，关于赔偿的事情，还希望两位警官帮忙和受害者家属沟通，表明一下我们的诚意，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能获得家属的谅解。”

　　宋雲没再多说，接过水准备离开，祝无虞正在收拾电脑，苏茗茗这时候突然打过来一个电话，找到赵羽尸体那天回去后，苏茗茗就立即去审讯王兵，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三天时间，笔录做了近十次，直到把王兵这个狡猾的老狐狸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问清楚才罢休。

　　“队长你说的对，王兵还有事情瞒着，这个老酒鬼我看他脑子灵活的很，嘴比石头都硬，那副醉鬼摸样全是装的，我突审了三天，这家伙才交代关于撞死赵羽的全部细节，除了这个，还有一个非常重要发现，他说选择赵羽这个目标不是随机的，而是买家指定要求，并且是买家把赵羽的行动路线告诉了他，他动手前就已经跟踪赵羽很多天了，那天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针对性的蓄意谋杀？怎么会？”宋雲皱眉，察觉到情况不对，“如果只是为了给孙子购买一具女尸，以老太太家里的财力，只要肯出高价，想要什么样的尸体都能买到，完全没必要指定去杀了赵羽这个活人，然后再找人把赵羽的尸体运走，为了一具尸体去杀了一个人，这完全是南辕北辙，而且风险太大，毕竟购买尸体和买凶杀人这两者的罪名有着质的区别，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李老太太跟赵羽有什么必须要治她于死地的个人恩怨吗？”

　　“这个王兵应该是真不知道，王兵跟买家都是线上电话对接的，私下从来没有见过面，赵羽是买家选择的，不是王兵个人随机选择的，他跟买家打电话的号码是临时注册的黑卡，没有实名，撞死赵羽后就把那张卡销毁了，这点需要要从买家那里重点突破，李老太太那边审的怎么样，她交代为什么要杀赵羽了吗？”

　　宋雲看向房门紧闭的书房，老太太当然什么都没说，看她那样子，也不打算说，想要从老太太口中问到有用的信息难比登天，宋雲突然又想到刚才和周娜交谈的几句话，“一个连老人机都不怎么开机的八十岁老太太，线上电话和王兵沟通，买凶杀人，还能找人跟踪赵羽的行踪同步给王兵，这老太太未免太跟得上智能时代了，私家侦探都没她厉害，看来查了半天，我们只查到了表象。”

　　宋雲话刚说完，听到身后客厅周娜的声音，似乎在喊祝无虞，宋雲立即匆忙挂断电话跑过去查看情况，他看到祝无虞闭着眼倒在沙发上，关心则乱地跑过去推了推祝无虞，不料后脑勺突然一痛，宋雲整个人晕了过去。

　　李浩强扔掉手里的铁棍，冷眼看着倒在沙发上的两个人，“两位警官，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