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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嘴硬 有人飞蛾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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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医疗室的医生平时治疗的对象只有两种,一种是因为执行任务受伤的,一种是因为没完成暮色分配的任务触怒了领导被boss打伤的。
当医生正面无表情把一颗子弹从患者的肩膀上取出来的时候,医疗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医生头都没回,准备收尾的缝合工作,“治疗先去门口椅子上坐着排队,这边结束了会喊你的。”
梁宥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易衡放在旁边一个空置的病床上,“那就调整一下治疗顺序。”
医生还是第一次见到boss亲自送人来医疗室,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把剩下的手头工作交给助手,立马跑过去查看床上伤患的情况。
轻微脑震荡,其余都是皮外伤,他这里平时治疗的都是断胳膊断腿中枪的重伤患者,伤这么轻的还从没见过,这种伤情在暮色根本都没必要来他这里治疗的必要,去药房拿点药回去慢慢休养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医生也不敢多问,立即为患者清洗、包扎伤口,开药吊水,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处理结束,过程虽然不长,治疗也不复杂,但偏偏boss全程面无表情在身后盯着,给医生盯得一头冷汗,好在治疗结束后梁宥把易衡抱到了旁边的单人病房,医生这才敢大声呼吸喘一口气。
易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梁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他,在他睁眼的瞬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依旧没有人说话,易衡头上裹着纱布,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动一下牵扯到身上的伤,只能咬牙起身半靠在病床上。
直到这一刻,看到眼前这个人,易衡才确认自己再一次回到了这里,并且以后都不会再被送走,于是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做的蠢事,理智在这一刻才回笼到他的大脑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这双手现在沾满鲜血,他背负了两条人命。
后怕姗姗来迟,可是木已成舟,加上身上的伤,易衡到这一刻才展现出与他年龄相符的孩子气,他害怕、委屈,又固执地想等梁宥先开口,于是只能咬牙压下心中五味杂陈的复杂情绪,可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倔强地盯着梁宥,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让梁宥看着万分揪心。
怎么会这样?事情到底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易衡陷入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梁宥反复思考的问题,明明只是想让易衡远离自己,过回原来的生活,就这么简单,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种无法挽回的境地?
两条人命,此后易衡只要踏入国内一步,一定会被警方通缉,更严重的甚至直接被抓捕审判获刑。
短短一天,天翻地覆,无力回天。
造成这一切罪魁祸首的人其实是他,但梁宥不愿意去想这个明显的答案。
易衡能怎么办?在两人差距悬殊如此之大,易衡没有任何话语权的情况下,又想要为自己争取留下来的机会,他还能怎么办?
梁宥看了一眼易衡身上的伤,开口打破了两人的沉默,“疼吗?”
只是这一句话,眼眶里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往下落,易衡点点头,“疼,疼死了……”
“从今以后,你不能再踏进国内一步,先老老实实躺在这里养伤,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以后就在这里待着,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
这一面其实很短暂,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没来得及多看彼此几眼,有人飞蛾扑火,有人刻意回避,对不上频道的两个人,总是错过再错过。
其实易衡想说:我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三分钟热度,亲手切断所有的后路,才换取一个重新回到你身边的机会,即使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到无法承受,或许以后每一个午夜梦回时分,我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梦到自己杀人时鲜血淋漓的场景,梦到那对惨死的夫妻死亡时的神情,然后惊出一身冷汗,蜷缩在黑暗里再不敢入睡,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留在你身边。
只可惜,想说的话没有开口的机会,因为梁宥拒绝倾听。
他允许易衡留下,但也只是留下。
梁宥不会用暮色的规矩限制易衡,也没有给易衡提任何要求,易衡可以在暮色内部来去自由,不用执行任何任务,他的卡里会定期汇入数额巨大的金钱,教育、工作、财产,只要易衡需要,都可以得到满足,梁宥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给了易衡足够的保障,让他可以无忧无虑地在这里生活下去,但没有更多了。
梁宥本来就非常忙,加上有意避开见面机会,这次分开后,易衡足足有半年的时间真就再也没见过梁宥一次。
其他的成员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训练,即便在闲暇时间个个也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懈怠,易衡是这里唯一一位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日常就是在大楼里闲逛,默默了解这里的情况,打听梁宥的办公地点、办公时间,即便不怎么与其他人打交道,也是集团内部唯一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时间久了,自然有些人看易衡不顺眼。
留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朝不保夕,靠拼命才能多活一天,怎么就他易衡成天跟个社会闲散人员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散漫的气质,把犯罪集团总部大楼当商场逛,也有些人会找易衡麻烦,易衡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学生,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走路肩膀碰一下都能被撞出半米远,孤立、排挤随之而来,更有看他不顺眼的,瞅准时机就把易衡打一顿。
暮色管理制度非常严格,不允许内部私下斗殴,这些人刚开始的时候不敢做的太过分,只是逼问一下易衡到底什么来头,虽然问不出什么答案,但打了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后果,渐渐地动手就越来越过分。
易衡以前在学校是出了名的不服管教,他和梁宥认识就是因为打群架被逮,易衡并不是被人打一顿还能忍气吞声不还手的那种人,只是这些人毕竟都是梁宥手下,他不想再闹出打架斗殴的事情让梁宥觉得他还是一个遇事只会打架的毛头小子,所以平时遇到这些刻意找茬的人,易衡都是能避则避,能躲则躲。
有时候易衡还能通过和这些人的沟通侧面打听一下梁宥的情况,所以只要不是打得太过分,易衡都不去计较,最关键的是,有一次易衡受伤比较严重到医疗室拿药的时候,居然见到了梁宥。
虽然梁宥依旧面无表情,不跟他多说一句话,只轻飘飘地扫他一眼,不知道是在确认他身上的伤情,还是真的因为视线躲不开才不得不去看那一眼,可易衡依然欣喜若狂。
于是易衡找到了规律,发现只要他受伤,就可以在医疗室附近见到梁宥。
这样看来,挨打倒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见梁宥的次数在直线上升,平日里想见都见不到的人,现在居然每天都出现在眼前,易衡虽然身上受伤,但心里别提多高兴,所以……原来梁宥也是会为他心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