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121、博弈 你们打他了

　　易衡在溜走的时候搭了一辆过路车驶离，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安静地坐在车后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着车主的路线一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从下午到黄昏，四个多小时的路程，易衡到了尚越市。

　　他不熟悉这个地方，车主问他要到哪里，易衡只说和车主顺路，要去的地方就在车主家附近，实际上到下车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只看见自己进了一片高档别墅区，车主在自家门口把易衡放下，易衡道了谢，准备付车费，车主见他年纪不大，摆摆手没收。

　　下车后易衡就沿着面前的道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远处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在遥远的天际，天彻底暗了下来，从早上到现在，易衡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可他不觉得饿，原来国内已经到了深秋，夜晚的时候寒意袭来，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觉得很冷。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离开的这一个多月，父亲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已经彻底忘了他这个儿子的存在，手机上还有不少陌生来电，可能是警察也在找他，易衡并没有回电，他拔掉原来的手机卡，换上从暮色不知道哪个办公室顺过来的一张未实名制的新手机卡，然后开始拨打梁宥的电话。

　　他打的是梁宥在国外办公室的座机和手机，电话一个接一个拨过去，耳边只有熟悉的机械人声，一遍一遍重复告诉易衡，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对方已经用态度和行动告诉他，往后永远都不要有任何交集。

　　易衡知道就算他现在主动找过去，也找不到梁宥所在的具体位置，更不会见到刻意躲着拒绝见面的梁宥，他想要一次主动权，一次可以和梁宥平等谈判的主动权。

　　于是易衡抬起头，看向面前那栋亮着灯光的别墅，走了进去，绕到一楼后面窗户的位置，见窗户在开着，易衡就从窗户翻了进去。

　　别墅里的主人正在客厅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楼梯口窗户那里的动静，易衡翻进来之后，看清房间里是一对年轻夫妻，他们看起来夫妻感情很好，日常简单的几句交谈就时不时传来开心的笑声，易衡漠然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至于他们是谁、该不该死，现在已经不在易衡的考虑范围内。

　　只是因为易衡刚好想杀人，而他们刚好就出现在了易衡面前而已。

　　易衡没有多一秒的犹豫，他拿着手里的枪，对准男主人的后脑勺开了一枪，女主人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下一秒就被丈夫的鲜血溅得满身都是，她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立即想到不远处躲在柜子里的儿子。

　　她惊恐地挪动脚步，想要去保护自己的孩子，可是时间太短，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也中枪倒地，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发生得那样突然，那样毫无预兆，猝不及防。

　　易衡站在原地，轻声说了句抱歉，然后试探性地拨打了梁宥原来在国内的电话号码，居然有人接听了，“是我，哥。”

　　易衡都能猜到梁宥接下来一定会一声不吭地挂断电话，他紧接着又说：“我杀人了。”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并没有相信易衡的话，“这一点也不好笑，到国内以后就不要再跟我打电话了，这个电话卡等会就会被销毁，以后也不再用了。”

　　“没骗你，用的是暮色生产的枪，消音效果真好，很快就结束了，原来杀人这么简单吗，原来生命这么脆弱，我现在脚下全是血，需要我拍个照片发给你吗？”

　　说完易衡就准备拍一张现场的照片，对面那个一直波澜不惊的人这一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向来没有起伏的语气里，易衡第一次听到了梁宥有些迫切的追问：“你做了什么易衡？你知不知道杀人意味着什么？你不要命了吗？”

　　“嗯，不要了，因为我想要你，我想站在你身边，现在我是不是跟你一样了，是不是有留在你身边的资格了？”

　　“我把你送回国内不是让你杀人的，易衡，你为什么就不能听一次话？”

　　“我听话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我为什么要听话？你现在才肯好好听我讲话，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我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才对。”

　　“易衡——”

　　易衡不想再和梁宥说这些没用的大道理，他现在要梁宥听他的话，让梁宥再也没法赶他走，“所以你还管我吗？还管我的死活吗？”

　　易衡站在血泊中，眼神越来越冷，“你不管我的话，那我现在就去自首，我杀了两个人，运气好的话判个死缓，运气差说不定是死刑立即执行，你不是要送我回来吗？你不是不在乎我吗，不是不管我吗，不是说再也不要见面了吗，那我现在就去自首，等我死了，就正好如你所愿，再也见不到了。”

　　易衡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

　　“等等——等一下易衡，不要挂……”

　　耳边传来清晰的呼吸声，即使隔着手机，易衡也能感受到梁宥现在一定生气，此时此刻他的脸色一定不好看，两人同时陷入沉默，没有人说话，短短数秒被无限放大，时间流逝变得异常缓慢，每一秒的等待都让易衡备受煎熬，像是在被处刑，想要的回答好像永远都听不到，易衡的心慢慢沉入谷底，自暴自弃地笑了一声，“算了，算了……”

　　在挂断电话的前一秒，梁宥突然一字一顿地说：“站在那里不要动，我会安排人去接你回来，在你闯出更大的篓子之前，立刻回到我身边。”

　　对于boss亲自安排的任务，四个原本就闯了祸的随行人员一秒钟也不敢耽误，快速到达指定地点。

　　易衡正乖乖地蹲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望着脚下的空地出神，见到这个表面上乖巧实际上净会惹麻烦的小子，又想到回去之后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惩罚，四人一个比一个恼火，眼下首要任务是立刻撤回，再恼火也不能耽误事情，在确认易衡没有被监控拍到后，他们立刻把易衡带回车上一路开到降落的机场，把人又塞回了飞机上。

　　只是这次可没有人再对易衡客气，一想到这次任务失败还惊动了梁宥，就气不打一出来，他们先是找绳子把易衡捆了起来，紧接着你一拳我一脚轮番对易衡进行了一顿泄愤的殴打，他们原本就是雇佣兵，下手本来就重，虽然力度有所控制，但四个人挨个揍一遍后，易衡已经被打得不轻，但易衡只是沉默着，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这短短的一天经历了太多跌宕起伏的事情，又挨了一顿毒打，易衡不知道什么时候昏了过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已经折返暮色，四名手下连拖带拽毫不客气地把易衡给带到梁宥面前。

　　暮色受创后，梁宥禁止了集团在国内的一切任务，除了秘密派出追杀萧雅的人，没有许可任何人不能踏入国内一步，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这是他们接到的唯一一个回国执行的任务，结果这小子居然敢明目张胆在国内杀人，生怕自己不被人发现，这可是犯了铁规。

　　按照boss的性格，还不知道要怎么教训他，他们这也算是提前替boss出气，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消除一些任务失败的影响，但所有人都在努力做些补救措施，而这个补救措施，当然就是狠狠教训罪魁祸首的易衡。

　　他们把易衡扔到梁宥面前的时候，易衡还在昏迷，四人自觉噤声站在原地，等待梁宥的处罚，梁宥扫了一眼地上浑身是伤的易衡，又看了一眼面前这四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开口问：“你们打他了？”

　　其中一人急于解释甩锅，“这次都是他耍小聪明偷偷逃跑，闹出这么大动静，居然直接杀人两个人，这下肯定要惊动国内警方了，他闯了这么大祸——”

　　“我让你们立刻把他带回来，我让你们打他了？”梁宥冷冷地看着他们，宣告了对他们的处罚结果，“既然听不懂命令，也不会执行，那还要你们干什么？连个十七岁的孩子都看不住，那你们都给我去死好了。”

　　说完梁宥走到易衡面前，跪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易衡抱了起来，然后给门外的两人递了一个眼神，门外两人恭敬地点了点头，在梁宥离开后关上了房间的门，门内很快响起了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