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105、寻找 苏茗茗出事

　　因为还要进一步跟进林小文资金捐助流向，苏茗茗周末出了趟差，其他人继续对林小文和汪泉进行讯问，完善证据链，还要分出精力适当安抚死者家属过激的情绪，在连续一周晚上加班的情况下，才总算把案件处理结案。

　　晚上下班的时候，祝无虞提出想回自己家一趟，和林小文之间的多次问话，林小文的一些言论和观念，或多或少对祝无虞造成了一些影响，林小文无法接受别人在没体会过她的那些遭遇下对她进行任何指责和教育，可要是比遭遇，比他更惨的又有多少人呢？

　　车子从高档别墅区外围的大门驶入，又开了几分钟，才开进一栋漆黑的别墅院子里，十几年前这里发生的凶杀案，曾经对这栋富人别墅区的入住率造成了一定影响，富人不缺房子，反而更讲究风水，不愿沾染晦气，所以这里曾经有三到五年的时间搬出去很多住户。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周围知情住户的离开，那起凶杀案渐渐被淡忘，也无人再提及，新的住户搬进来，仿佛这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祝无虞的这栋房子一直无人居住，整栋别墅一片漆黑，从里到外没有一点亮光。宋雲从不让祝无虞一个人来这里，但这次祝无虞坚持，他就陪着一起过来，虽然无人居住，但房间每周都有人定期打扫，祝无虞每次推门而入的时候，父母死亡时的惨状都会在他的脑海里出现，需要花很久的时间才能平复心情，而那个杀了他父母的凶手，十年了，仍旧没有任何头绪。

　　“为什么突然想来这里？”宋雲问。

　　“林小文的话让我产生了一个设想。”祝无虞站在客厅，看向父母尸体倒下的地方，“如果有一天，我抓到了那个凶手，我会怎么面对他？我设想过很多遍那样的场景，每一次、每一次我得到的答案都是想要凶手的命。所以我想回到这里，找回理智，让理智压住原始的本能冲动，也想让你拉住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至于一枪把人给毙了。毕竟我发起疯来六亲不认，连你都捅，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宋雲拉住他的手，沉声说：“我会的。”

　　“可以跟我说说这起案件的调查细节吗？我想了解更多的信息。”

　　“案发的时候我还是实习生，没有接触核心调查的权利，转正后这起案件成了未结案，我就申请调取了案件卷宗，当时案发现场没有任何指纹、足迹和血迹，小区所有的监控都没有拍到凶手的身影，那时候小区的监控数量不多，有很多可以轻易避开的视角盲区，警方推测了凶手的行动路线，凶手避开监控后从一楼那边的窗户翻进来，当时那个窗台上放了一盆兰花，有浇水痕迹，可能是当天有人主动打开窗户浇花忘记了关窗，刚好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很显然，这些都是很表面、没有直接指向性的现场勘察结论，宋雲直接跳到重点：“最关键的是子弹，警方对从你父母体内取出的子弹进行了溯源和弹道分析，棘手的是，凶手用的子弹并不是国内生产的，枪也不是，推测是自制的枪支弹药，或者是从境外买卖后非法带入境内的，凶手可能是外国人，而结合你父母的社会关系，你们家公司虽然跟国外有业务往来，但没有与任何一家国外公司有利益冲突，没有找到有作案动机的人，所以警方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凶手可能是随机作案。”

　　随机作案，没有动机，没有社会关系交集，随机选择了他们一家人，然后随心所欲地杀害，之后逃之夭夭，杳无音信，这种情况下想要抓住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希望极其渺茫，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调查出关于凶手的任何蛛丝马迹，甚至连个明确的指向性线索都没有。

　　祝无虞安静地听着，自然也听得出宋雲的话外之音——有永远找不到凶手的可能性。

　　说完两人都陷入沉默，在这样的场景下，在祝无虞父母遇害的现场，即使宋雲想要说一些振奋人心的话，都找不到一个听上去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宋雲扫了一眼，是陈燃打过来的，干他们这一行，下班后接到同事电话，一定不会是无关紧要的闲聊问候，宋雲立即接通电话，陈燃的声音有些急迫，“队长出事了，茗茗姐失联了。”

　　“失联？”

　　“她上周末出差，快一周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周三给她发的消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回复，原本我忙没当回事，今天忙完不放心打电话结果电话也关机，问了高远他们，也是打不通电话，你能联系上她吗？”

　　一旁的祝无虞立即拨通苏茗茗的电话，结果也是显示关机，这种情况非常特殊，他们的工作性质原本就要求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待命，即使苏茗茗在忙顾不上回消息，但电话也不应该是处于关机状态，上一次宋雲和祝无虞电话关机的时候，命差点都没了，这可不是小事。

　　“查一下她出差的目的地，先联系当地的民警协助，看一下能不能联系上她，组里还有一些工作需要有人处理，你留下，通知其他人，如果当地民警今晚仍找不到她的话，所有人一起去她出差的地方找。”

　　“我也想去，工作我可以加班处理，万一茗茗姐真遇到什么危险，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怎么可能待得住。”

　　见宋雲没有立刻拒绝，陈燃又说：“放心，这周我们全员加班加点，大部分紧急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剩下的我会在出发前全部处理好，我现在就回去加班！”

　　话说到这份上，宋雲没有再拒绝，这天晚上他们虽然没有立刻出发，但所有人也无法安心在家待着，联系外地警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苏茗茗的手机定位和出行路线也都全部查了出来，外地警方连夜去苏茗茗最后手机信号出现的地方找人，一夜下来一无所获，虽然他们还可以再耐着性子多等几天，但所有人都坐不住，第二天中午收拾好以后，全员火速赶到苏茗茗出差的目的地。

　　苏茗茗是按照宋雲的嘱托去调查林小文资金捐款走向的，本来这件事情和林小文的凶杀案没有太大关系，既不紧迫也不必要，甚至可以放着不管，但通过多次对林小文的问话，宋雲担心以林小文这种极端又疯狂的性格，会不会私下存在一些警方无法发现的犯罪行为，她私下捐款的行为是否真的经得起推敲，以防万一，宋雲才在案件已经办理差不多的时候让苏茗茗顺带跑一趟做个深入调查，附一份调查报告在结案卷宗里，结果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宋雲出发前去见了林小文，在没有透漏苏茗茗失踪的情况下，旁敲侧击地问她捐款资助的详细情况，一直被问杀人细节的林小文一下子还不适应这个话题走向，只说自己只是定期联系一些贫困地区的慈善机构捐款，纯粹就是一种找心理安慰的行为，因为捐款金额不大，所以不清楚那些捐款流向哪里，用在哪里，对她而言，连杀人的罪名都已经做实，在这点上确实没有撒谎隐瞒的必要。

　　也就是说，苏茗茗是在调查的过程中遇到了其他意外，会是什么？

　　带着心中的疑问，宋雲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山村，苏茗茗原本计划的目的地有三处，第一个去的就是这地方的一家爱心福利院，后面一个希望小学、一个红十字会还没来得及去，苏茗茗在第一个目的地就失联了，到今天已经超过三天。

　　苏茗茗本身是有办案经验的警察，对一般的突发情况有足够的应对能力，失联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这也是宋雲同意组内全员出动的原因。

　　爱心福利院位于农村和城镇的过渡地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道路是最原始的泥土路，因为太窄，车子没法直接开到目的地，高远花钱从当地村民那里租了一个电动三轮车，让村民开三轮车把他们带过去。

　　不大的三轮车载了四个成年人，一路颠簸后总算到了目的地，眼前的福利院无论从外观还是内在，一眼看过去都非常破旧，福利院占地面积不大，六间一层平房，平房前被铁栏杆围了一个院子，大门上“爱心福利院”的门牌因为饱经风霜已经看不清字样，整体看上去像是一处废弃楼。

　　福利院里面并没有看到小孩，也没有看到工作人员，这地方现在还存续没被彻底关闭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每年还能以“爱心捐助”的名义从各地收到一些资助款，宋雲几人走进去，找了几间房才在最里面找到一个工作人员，问了之后才知道是福利院的院长，整个福利院就院长一个人，院长满头白发，约摸七八十岁的年纪，动作比年轻人慢半拍，耳朵还不太好使。

　　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危险性可言，可苏茗茗就是来到这里后失踪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