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104、家宴 这、这对吗

　　午餐烧的都是家常菜，但各种各样的粥却煮了好几份，盛好放在桌子上，让祝无虞自己选择喜欢的。

　　赵景红虽然热情，但也恰到好处地把握这个度，太过了会让人有负担不自在，太轻了会让人有种不受重视的感觉。

　　赵景红不动声色地观察，看到祝无虞端走的是哪一碗粥，然后给宋齐递眼神，宋齐就会默契地起身去厨房再加一碗，提前放桌子上冷着，看祝无虞夹的什么菜，赵景红就会在恰当的时机用公筷再给祝无虞碗里加一点，既不让祝无虞碗里有堆着吃不完的菜，也不会让他碗空着。

　　全程只有宋雲跟个透明人一样，没人关心他吃不吃，吃什么，宋雲抬手准备自己倒杯果汁，手伸到一半，放在桌子上的果汁被宋齐拿走，非常顺手地给祝无虞倒了一杯。

　　宋雲：“……？？”

　　整体吃饭氛围非常愉快，祝无虞并没有是外人的疏离感，虽然是第二次过来，但总有一种回自己家吃饭的自如感，赵景红和宋齐两人看似不经意实则用心的举动，让他想到自己的父母，那些已经模糊褪色的记忆，久违的温情，温馨的家庭日常，再一次变得清晰起来，祝无虞低着头，陷入沉思。

　　饭后祝无虞走到院子的草坪上，和院子里的狗互动，玩具球被边牧叼到脚下，再被祝无虞扔到远处，祝无虞扔球的同时，还在走神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客厅内，宋雲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转向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赵景红，正想问他们今天这是整哪出，结果赵景红先他一步开口，“上次问你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

　　“你找对象这事，性别一定要卡这么死吗？不考虑无虞吗？”

　　宋雲下意识看向坐在旁边的宋齐，结果宋齐同时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明显和赵景红阵营一致，宋雲被噎了一下，终于问出了这么久以来憋在心里的疑问：“你们……你们的思想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吗？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儿子的吗，你们不应该是希望我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吗？你们这是要合力掰弯我？??这、这对吗？”

　　宋齐倒是看得开，“我们以前是这么想的，你妈不也给你介绍结婚对象了吗，你结婚了吗，成家了吗？生子了吗？”

　　赵景红生怕宋雲听不见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对啊，结婚了吗？成家了吗？生子了吗？”

　　“我——”

　　“再说了，小时候你是保姆带大的，半夜哭得我神经衰弱，给你爸熬得精神恍惚，我连你都懒得带，你要是真生个孩子出来，你自己照顾，千万别来找我们，我们这两条老命可经不起折腾，马上我都准备退休跟你爸一起去环游世界了。”

　　想到自己亲手把祝无虞照顾长大的心酸历程，宋雲根本不愿意去设想自己还会再生一个孩子的事，光是想想都感觉要了自己半条命，所以宋雲一时半会竟然真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所以啊——”赵景红继续说：“既然这样，你不如考虑考虑无虞呢，人家长这么好看，又年轻又有钱，真要是能成，是你高攀，我们做父母的，这不是努力在给你挣加分项，替你表现吗？”

　　宋雲：“……”

　　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我还真是开眼了。

　　“好，就算、我是说假如，万一我真的改变了性取向。”宋雲没在这一点上继续跟父母理论，他看向落地窗外的祝无虞，非常严肃地问：“那如果他不愿意呢，或者他只是因为你们的刻意引导、因为我对他的照顾产生一些错觉，一时间脑子不清醒同意了和我在一起，那以后呢，以后他要是反悔了呢，改变想法了呢？”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父母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虽然他和祝无虞的关系现在已经改变，但谁又能保证以后不会有任何变动呢？他能保证，可祝无虞呢，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们两人又该如何相处呢？

　　没拥有的时候想要拼命抓住，抓住的时候又想要永久拥有，所以患得患失，贪心不足，即使是流沙，也忍不住用力再用力地想要把人抓住，要是有一天祝无虞厌倦了这段关系，想要结束，他能轻易地放开手吗？

　　宋雲都不需要去思考，心中就已经得出那个唯一答案：不行，不可以。

　　“他要是不愿意，那肯定是不能强人所难，我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赵景红突然看向宋雲，挑了挑眉，“可万一他愿意呢，哪怕有那么一丁点的想法，一点点渺茫的可能性，你为什么不能死死地抓住呢？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呢，我跟你爸不都在帮你一起努力吗？”

　　宋雲的心咯噔一下，对上赵景红视线的那瞬间，突然有些心虚，好像被窥探了什么秘密一样，莫名有种当众被处刑的感觉，他僵硬地移开视线，眼神闪躲，装傻充愣，去数旁边鱼缸里的鱼。

　　赵景红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几口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我们这个儿子啊，毕业没两年就行径大变，平时不回家也就算了，逢年过节叫你过来吃个饭，没吃几口就急着走，跑的比兔子还快，我早就跟你说了把人带过来给我们见见，要是情况特殊，我们也可以一起帮你照顾，你不听，宝贝的跟什么似的非要自己捂着亲自照顾，你越捂着不想让我们知道，我跟你爸就越好奇，我们尊重你，所以不去打扰你，直到我第一次在看到无虞的那一刻，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我儿子这是魂早被人勾走了啊。”

　　“你不用紧张，我跟你爸就一句话，我们没意见，还会全力支持你，今天把你们一起叫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不用对我们有任何顾忌，只要你喜欢，我们只会更喜欢，无虞这孩子性格敏感，能看得出来他只跟你亲近，我们跟他的信任只靠吃两次饭没那么快建立起来，这中间的工作就需要你来做，爸妈的心意，相信你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好好传达给他的对吧？”

　　宋齐在旁边也插了一句：“以后逢年过节你们两个人一起回来，你俩就都能好好吃一顿饭，我们希望你们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在一起，也会真心接纳他，不要让他以为我们是不明事理的父母。”

　　宋雲有些感动，正准备说一些煽情的话，结果赵景红话锋一转，“无虞都已经成年这么久了，你不会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进展吧？？？不会吧？你智商明明没问题啊。”

　　宋齐在旁边煽风点火：“哼，我看他到四十岁都不会有任何进展。”

　　宋雲：“……？”

　　“其实我们已经——”

　　宋雲试图挽尊，结果话还没说完，赵景红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虽然分别收拾了两个房间，但今天晚上你们一起住二楼东边的那间主卧也不是不可以嘛。”

　　“就是。”宋齐在一旁附和说：“正好可以省下来一个房间。”

　　“爸，怎么连你也这样，这是省不省房间的事吗，再说家里那么多空房间，缺的是那个房间吗？”

　　“那需要我和你爸今天晚上回避吗？”

　　“妈——！”

　　再说下去宋雲估计领着祝无虞就要走了，赵景红即使收住话题，“好了好了，你也别在这跟我们闲聊了，赶紧去陪陪人家。”

　　宋雲一秒也待不下去了，火速溜了出去，陪祝无虞在外面跟狗又玩了一会消完食才回房间，宋雲先带祝无虞去了他之前住的卧室，卧室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柜子里的衣物全是新的，桌子上的花瓶里放了一束橙色的多头玫瑰，被套是洗干净刚换的的，被子昨天才晒的，还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其实宋雲搬出住之后几乎不怎么回来住，但这里丝毫不像长久没人来住的样子。

　　祝无虞今天话并不多，和上次相比更加沉默，偶尔还会走神，这其实才是他真实的性格底色，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多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待着，祝无虞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宋雲自然地拿过毛巾给他擦头发，“怎么了，在想什么？不想在这里住？那我们等会开车回去。”

　　“在想……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叔叔阿姨对我这么好，我还把他们唯一的儿子拐走了，好像不太好交代。”

　　“今天心不在焉就是在想这个？那如果……如果这说这种情况是他们乐于见到并且极力想促成的呢？”

　　“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吗，我爸妈在帮我一起追你呢，不够明显吗？”宋雲把毛巾放在桌子上，侧身坐在祝无虞旁边，捏着他的下巴，注视着他的眼睛，“他们担心我这条件追你太高攀了，所以我能一直高攀下去吗？”

　　祝无虞感觉脸有些热，“说什么高攀，我也没有那么好。”

　　“那今天就算是正式见过父母了对吗？”

　　祝无虞脸更热了，他因为方才那些杂乱的思绪，没想到这点，现在再看两人的卧室，总有种……新婚之夜的感觉？

　　“那就不能反悔了对吗？”宋雲循循善诱地问：“以后，永远，都不能反悔了，对吗？”

　　祝无虞点点头，心脏被填得很满很满，所有不安的情绪被驱散，转而被巨大的安全感包裹，脚好像踩到了实地，他得到了宋雲笃定、不容质疑的回答，当然，宋雲也一样。

　　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宋雲捏了捏祝无虞的脸，柔声哄着把人拐到了床上，俯身吻了上去，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覆上浓重的欲望，“这里是我从小住到大的卧室，卧室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带你好好感受一下，怎么样？”

　　“包括落地窗和浴室吗？”

　　“当然。”说完，宋雲再次堵上祝无虞的嘴，不给他再说任何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