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102、祈求 她低下了向

　　沈亭和程珍珍的尸体是在学校后山的一处悬崖崖底下发现的，根据调查，有多人提到林小文喜欢一个人到学校后山那里独处，经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后山是一片很空旷的空地，外围种了一些绿植和一大片向日葵，靠近学校的地方修了座椅和凉亭，靠近悬崖的位置被围上了围栏，学校的老师和学生课余时间偶尔会来这边，第一次宋雲过来跟林小文谈话的时候，就坐在这边的椅子上。

　　当初翻越的悬崖小路现在已经被加固，即便道路湿滑也不会跌落下来，从后山隐隐能看到悬崖的一角，缩小范围后，宋雲带着人手和警犬在后山和后山的崖底搜寻了三天，才在一处杂草从中发现异样，顺着往下挖，挖到了两具尸骨，经过DNA比对，确认了沈亭和程珍珍的身份。

　　再次提审林小文时，她的状态已经没有第一次进来时那么精致，衣服和头发都略显凌乱，褪去脸上精致的妆容，素颜看起来非常质朴，让宋雲想起来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简单到让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她产生怀疑。

　　沈亭和程珍珍的尸体一上一下堆在一起，埋在一个不深不浅的土坑里，周围是悬崖，人迹罕至，如果不是大范围地搜山，被人为发现的可能性很小，宋雲把现场照片递给林小文看的时候，她脸上明没有太多表情，罪行被揭示的时候，她没有一丝恐慌，反而淡淡地问：“尸体应该都烂透了吧？”

　　崖底地势低洼，常有积水，地面潮湿，虫蚁众多，埋在这种环境下，加速腐烂再正常不过，林小文第一反应不是为自己狡辩，关心的居然是这个问题，宋雲没有正面回答，“现在不否认了？”

　　林小文无所谓地移开视线，“有他们三个人给我陪葬，至少我不亏啊。哦对了，受害者家属应该会给我写谅解书吧？我说的是吴思琪的父亲和弟弟，他们应该会主动要求谅解我的。”

　　“你关心的就只有这个？”

　　“随便问问也不行吗。”

　　承认了犯罪事实，但显然不想好好配合交代犯罪过程，话里话外态度都十分嚣张傲慢，暗示就算自己想死，恐怕也有人不会同意，受害者的家属将会极力主张谅解，要求从轻处罚，这种事情也是够讽刺。

　　一旁的祝无虞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试图让林小文态度认真点，“李老师托我向你问好，他说你一直是他最骄傲的学生，还问你现在是不是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现在这样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吗？”

　　林小文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变得很难看，似乎并不想听到这种话。

　　她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承认自己杀人，明目张胆地挑衅办案人员，但不想谈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与其说不想提及曾经的恩师，不如说不想面对曾经的自己，她难得地被这一句稀松平常的话问得噤了声，没有接话。

　　“你太极端了。”祝无虞评价说：“即便你的室友她们有错，可以解决事情的方法有很多，你不应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杀了她们所有人。”

　　这话又把林小文心中的火给点起来了，她冷笑一声，“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不是我，体会不到我的遭遇，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教育我该怎么做？是，你说的对，是有很多种方法，比如报警、休学、退学、跟老师说让学校给她们处分，但这些都太轻了，远远不够，我只要她们死，通通去死！即便为此需要付出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吴思琪爱美爱干净，每天都穿名牌衣服，喷昂贵香水，她嫌我衣服脏，嫌我掉价，说我浑身上下透漏着一股穷酸味，她不是爱干净吗，那我就把她送到最肮脏最污秽的地方，让她每时每刻都过着那种自己无法忍受的生活，那个村子还有李大牛是我为她精心挑选的归宿，把她卖到李大牛家之后大概半年左右，我亲自去看过她。”

　　林小文自幼在大山中长大，毕业前后又借着山区支教的名义到了很多偏远的山村，实际目的是为给吴思琪挑选最合适的安置地点。

　　李大牛家无疑是让她最满意的选择，只需要给同村人一点点好处，花点小钱买通当地媒婆，就能把吴思琪拐卖到那里去，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在把吴思琪拐卖到李大牛家之后大概一年左右，林小文还特意抽空去见了一次吴思琪一面。

　　拿钱支开李大牛和李大牛的母亲后，破旧的农家小院里，只有她和吴思琪两人，吴思琪被拴在房屋东侧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屋檐下，满身脏污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以往她精心护理的头发已经变得杂乱无章，像蜘蛛网一样打成各种结，她喜欢做美甲的指甲缝里藏满了污泥，脸上糊上一层黑黄的泥浆，她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大街上的乞丐看上去都要比她体面很多。

　　林小文嫌弃地捂住口鼻，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吴思琪视线最先看到的是一双干净的白鞋，抬起头时就看到了林小文，她睁大双眼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她甚至没问林小文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而是本能地向她求救，手上的锁链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让她只能勉强往前面靠一点，“是不是我爸妈报警了？警察来救我了对不对？你快……快救我出去。”

　　林小文静静站在那里，轻声说着最残忍的话，“真可笑，你居然向我求救，你觉得我会救你？还是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脑子都坏掉了，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些事？”

　　吴思琪的眼底露出惊恐神色，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人，“是、是你做的？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看来脑子还没有完全坏掉。”

　　愤怒、怨恨、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让吴思琪一瞬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应该揪住林小文的衣领，像以前那样毫不留情地把人打一顿出气，可她现在甚至都没法从地上爬起来，对上林小文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就有种通体发寒，瑟瑟发抖的感觉，那瞬间她才彻底明白，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求生的本能让吴思琪第一时间选择了低头，她低下了向来高傲的头颅，顾不上难堪，顾不上丢人，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放过我吧，只要你放我出去，我绝对不跟任何人说，我真的受不了了，这里我真的待不下去了，我连死都死不掉，我求你把我从这里弄出去，我求求你。”

　　林小文不为所动，“你就彻底烂在在这个连猪圈都不如的地方吧，到死都别想离开。”

　　讯问室内，林小文收回思绪，依旧是那副轻佻的姿态，她看向祝无虞，“我就是死，也要把她们三个拉过来陪葬，而且我成功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