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101、初心 她这么努力

　　吴思琪、沈亭和程珍珍最近的状态都不太好，吴思琪经常跟父亲发生激烈争吵，吴威近期正在和刘艳办理离婚手续，虽然想让发妻净身出户，但对女儿多少还有点在意，原本想着让吴思琪跟他一起生活，谁知道吴思琪并没有体会吴威的良苦用心，反而跟刘艳站在一个阵营，不仅和他吵架，还口不择言地辱骂他是个为老不尊的渣男，花钱找人去调查他的出轨对象，准备把小三狠狠教训一顿，但被吴威提前发现。

　　两人发生了更加激烈的争吵，从来没打过女儿的吴威还对吴思琪动了手，吴思琪大发雷霆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吴威自此直接断了吴思琪的高额生活费，并且放弃了跟女儿共同生活的想法。

　　虽然还有母亲的支持，但家庭突遇这么大的变故，原本被捧在手掌心的千金现在直接失宠，过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现在被迫开始节衣缩食让吴思琪非常烦躁，在宿舍与吴威电话吵架已经成了新的日常，看到椅子都忍不住要踹两脚。

　　不过其他室友没有人关心她的现状，沈亭情况更糟糕，不仅成天失眠脸色极差，还整天疑神疑鬼用惊恐不定的眼神密切注视着周围，看手机的频率也突然增加——有人勒索她。

　　汪泉说他的手机被人偷了，手机里录了他和沈亭的亲密视频，要不说人不作死就不会死，这种脑残的要求还是沈亭主动提出来的，原本汪泉对她的态度冷淡，看样子也没有长远交往的打算，不过沈婷想要挽留汪泉，所以花了点心思，为了讨好汪泉，主动在提出了这个拍照、录视频的要求，说是想留下两人亲密的回忆，结果没多久汪泉的手机就丢了。

　　几天之后，一个陌生号码就给沈亭发来了她的高清不雅视频截图，图片上她的脸清晰可见，威胁短信上附言：三日内取现金十万元，用信封包好放到花园小区门口10号收件柜内，逾期照片将会发布到网上，如果报警，所有照片和视频将立即发到网上。

　　沈亭不缺这10万块钱，收到短信后立马乖乖照做，以为能用钱摆平这件事，可勒索短信从没有停止，勒索金额越来越大，陌生短信拨过去显示无法接通，沈亭一直处在担惊受怕中，她的精神高度紧张，每天都失眠，从噩梦中惊醒，生怕周围的老师同学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怕别人在背后议论纷纷，生怕自己的名誉毁于一旦，每天都在找各种理由和借口向爸妈要钱，为了防止太明显被发现端倪，还转卖了一些自己之前购置的名牌包包和衣服，每天的状态跟丢了魂一样。

　　程珍珍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最近的重心都在功课上，因为要出国留学，每一门科目都不能落下，前段时间的期中考试，她周末回家后算着时间来学校考试，她打了一辆车，扫了一眼时间，算上路上堵车时间也非常充裕，于是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机却把她带到了和学校完全相反的方向，等她发现异常准备下车并报警的时候，司机猛踩刹车，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机就被夺走，头还被人砸了一下，直接昏迷过去。

　　醒过来已经中午，她被人丢在荒山野岭，手机也不在身上，只能徒步往大路上走，等她花了几个小时走到大路上碰到路过的车呼救回到学校之后，一天的考试都结束了，她缺考了两门非常重要的专业课。

　　不是不能补考，但这么前后一耽误，她之前已经在办理的所有出国手续都需要延期，报警也没抓到司机，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程珍珍被这事搞得一肚子火气偏偏不知道该往哪撒，成天黑着一张脸，宿舍气氛诡异到极点，就在这种契机下，很久不回宿舍的林小文再次回去，依旧是平日里最不起眼的打扮，低着头走到自己的桌子那里，准备收拾东西，

　　她的桌子和床铺早就被占用，至于柜子里的衣物，不知道有没有被丢弃，不过也不重要，毕竟她也不是真的来拿那些破烂衣服的，就是纯粹来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看到室友现在的表情，会让她心情愉悦，身心舒畅，而这，还只是开始。

　　吴思琪刚吵完架，心情非常糟糕，抬头看见林小文，火气更甚，急于找一个宣泄口，于是抬手就把手里的手机往林小文脑袋上砸，却被林小文侧身避开没有砸中，“不是早让你滚了吗，你怎么偏挑这种时候出来碍眼给人添堵？”

　　林小文依旧是一副怯懦的样子，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笑了一下，愉悦，无比的愉悦，嘴上虽然在说：对不起，我收拾完东西马上就走，心里却在嘲讽：这么喜欢我的位置那就让给你好了，随便占随便用，你爸爸的财产以后只会由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全部继承，反正就连这宿舍，你也睡不了多久了。

　　大三最后一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林小文跟辅导员申请办理了返乡支教手续，提前离校，但并没有回老家，而是在老家附近的镇上租了房子暂住，想要顺悄无声息地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顺便进行下一步计划。

　　咖啡厅内的音乐由舒缓变得轻快，汪泉看着前面的沙发和绿植一直在走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宋雲和祝无虞已经坐在他的对面，汪泉并不意外，好像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双方都陷入沉默，宋雲随后敲了敲桌子，“这是我们第二次找你，沈亭和程珍珍在哪？”

　　“看你这话问的，这我哪知道。”

　　“林小文在本市不缺吃穿经济富裕，但每年都会回老家去支教，她真的这么热爱所谓的教育事业吗，还是有什么必须回去的理由？？”

　　提到林小文，汪泉明显认真起来，宋雲继续说：“林小文确实有非常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但如果她有帮凶，那这一切就解释通了，是你们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所以才这么嚣张，大摇大摆在本市生活，才被我们抓个正着，林小文这会正在警局里关着呢，我们正在突审。”

　　汪泉笑了笑，“都是我做的警官，跟她有什么关系啊，你们把她放了吧。”

　　“怎么，警局你家开的，人你说放就放？我再问一遍，沈亭和程珍珍在哪？”

　　“死了，我杀的。”汪泉伸出双手，老老实实地等着被抓起来。

　　“你当我们办案是在跟你玩过家家吗，你说一句人是我杀的，我们就把你抓起来，证据呢，尸体呢？作案细节呢？凶器呢？动机呢？”

　　“只有这句话。”汪泉看似态度诚恳，实则并不打算配合，他这么做，是断定了警方找不到实质性证据，但又因关心则乱，先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再说。

　　既然没法好好沟通，那就没有继续沟通的必要，祝无虞起身把人拷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办法，就是找到更加充分让他们无法狡辩的证据，让他们在铁证下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于是宋雲和祝无虞又去了一趟林小文的老家，那片林小文今年经常回去支教的大山。

　　之所以选择再次返回，当然和林小文反常的举动有关，第一次过来调查时，在林小文的精心伪装下，他们没有对林小文起疑心，结合林小文现状，她经济自由，在尚越市安家生子，但每年都会回到这里待一段时间，要么林小文真对故乡又颇多留恋和不舍，不惜找各种理由和借口不远万里跋山涉水来到这里，要么就是这里有什么吸引着林小文必须过来。

　　从目前情况来看，怎么看都只可能是后者，如果真如汪泉所说，沈亭和程珍珍已经死亡，那尸体大概率就藏在这里。

　　山区很大，一眼看不到尽头，调查的重点集中在林小文主要活动区域和经常去的地方，尽可能缩小搜尸范围，调查对象主要是和林小文认识时间比较久了解较深的人。

　　经过走访，他们去了一个退休老师家中，大山里的教育不健全，不同班级的学生聚在一个教室里上课，同一个老师教不同科目的情况十分常见，这位退休的老教师把林小文从小学带到初中，林小文毕业回来后，除了去学校支教，偶尔还会带些礼品看望这位老教师。

　　进门的时候老教师正在自家的小院里晒玉米，宋雲表明来意后，老教师搬了几个椅子，几人一起坐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老教师推了推眼镜，提到林小文，话里话外都是夸赞，“毫无疑问，她是我带过这么多学生里最努力最优秀的一个女孩子，我们这地方学生的辍学率特别高，很多学生上着上着突然就不来学校的情况很正常，只有林小文，从小学到初中每天风雨无阻地背着书包，翻过两座大山准时来到学校上课。”

　　“她的课本因为翻过太多次都是破的，成绩在班级里一直都名列前茅，之前山里路不通，很多路都不能算是路，为了缩短上学的路程，林小文经常翻一个悬崖，有一次下雨，山体湿滑她直接从悬崖上坠了下去，还好那悬崖不高，掉下去的时候被树枝挡了一下，可她还是摔断了一条腿。”

　　“腿摔断了，林小文就每天咬着牙拄着拐杖来学校，劝也劝不住，她就是靠着这股韧劲拼了命地去学习，成了我们这座大山里唯一一个考出去的女孩，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所以她的梦想是考上大学，走出这片大山？”宋雲总结说。

　　“说起来很简单对不对？其实对于我们这里的孩子来说做起来很难，教育资源差距太大，这里连一个像样的教室和专业的老师都没有，用的教科书都是外面的人捐助的。”

　　“我记得我之前问过林小文，为什么腿摔断了都不愿意在家休息休息，当时她是这么说的：山的那边还是山，山的那边还是山，看不到尽头，路也不好走，下雨的时候到处都是泥，即使穿着胶鞋，脚还是会陷入泥里拔不出来，种地的时候总是要弯着腰，无论多么努力施肥除草，收成还是不好，我不想一直过这种生活，读书才能让我彻底走出去，这是唯一的方法，即使我是一只乌龟，但只要永不停下爬行的脚步，总有能超越兔子的那一天吧？”

　　老教师缓缓抬头，看向宋雲问：“所以，她那么努力，现在过上想要的生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