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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冰封(下) 他将化作重 ...
魔界
若休塔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生于尘缘,死归泰然。
三界皆知那妖界有一扇乾坤相嵌的浮生门,却不知魔界也有一座汲纳日月的若休塔。
塔身通体水透,左照日晕,右悬月轮,彼此辉映,澄光与共,宛如天射的明镜,在塔的两侧,莹莹缭绕。
原本,这里是魔尊赤幻清修闭关的地方,而现在,往日清静不复,只剩下哀戚一般的肃杀,笼罩、蔓延。
塔底的“沁心莲台”上悬浮着一座成锥的冰冢,约摸一丈来高,远远看上去像是一柄被冰封千年的神剑,巍然地凝立于这极寒之地,散发着幽冷却孤傲的气息。
然而,这却并非是剑的冢,而是人的墓——准确点说,该是魔尊赤幻,封印真元的坟茔。
他还是如往日那般高贵从容,仿佛就算闭上双眼,生灵也会尽俯脚下,万物,也会随他沉眠。
冰冢的周身共系着六条玄铁而制的锁链,链环斑驳玄光,隐隐透着压迫之气,似乎妄想将那缚于其中的天人彻底降服,然而每当赤红呈暗黑时,便猛然徒劳般的开始躁动,跃跃欲试的点烛之光,最终不得已,还是淡却安静了下来。
赤幻,一界之王,永远的领袖,不可替代的骄傲,绝不言败的胜者——
这就是你么?
魔尊赤幻!
绯衣女子扬起高深莫测的笑容,她伸出玉削般的指,轻轻抚摸着如镜的冰面,那个男人就在此中沉睡,若不去想他的身份,不去揣摩他的执着,或许谁都会认为,此时此刻的他,安详的,像是一个孩子!
渐渐地,眼角沁出了一点莫名而来的悲寞,起先凌人的笑慢慢变得无力起来,她的手没有停下,却似乎,有些放不开了——
赤幻!近在咫尺的触摸,为何,依旧那么冰冷,无情?
绯衣女子,如今统领魔妖两界,被奉为神话一般的女人,璇玑,就在这座埋没着魔尊赤幻的冰冢前,露出了她从未示人的脆弱。
她和赤幻一样,高于一切的是他们作为王者的气势,他们没有空隙与时间回忆缅怀,能做的,该做的,只有高傲,只有绝对。
可现在,璇玑却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她得到了全天下,却永得不到一个深爱的男人——这个男人,曾经比天下,更为重要。
可惜,只叹命运捉弄,爱未消逝,恨却如潮般涌来,填满心里空洞的缺口,让她把爱,渐渐地沉淀掩埋了。
但是伤痕的痛楚,仿佛还停在昨夕,稍一触碰,它便会重新裂开,又流满了一心的血,怎么止,都止不住。
璇玑璇玑,再过五百年的痴恋,你也注定比不上那个女人与他相遇的一瞬——
那个女人……那个叫做水影的女子……自己的,同胞姊妹!
明明有着相同的容貌,可就是无法抹去她占据魔尊心里独一无二的位置——不!或许那是烙印,烙在赤幻的心房,一烙,就是永生永世。
他们至死不渝的爱,亦是她至死不休的痛,一报还一报,那一刻他誓约亘古的不悔,也换来了她最终誓不罢手的绝恨——她要,毁了他的王国,毁了他们曾经的爱巢,还要,毁了他们所有可以寄托的希望!
“赤幻!”重新恢复艳丽如血的笑,绯衣女子的眸中,是深而狠的戏谑与玩味,她仿佛已掌握了什么,或是洞悉了什么,一条命,或是一个灵魂,她只要点点头,动动嘴,那人,便会追悔莫及!
“夫人!”一道黑影跪拜呈报:“汐魂殿下确在道鸢无误!”
“那只小狐狸!”璇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冰冢,仿佛她那明艳动人,似可倾国的笑只为一人所展:“你说,我该怎么折磨你和水影生的孽种呢?是派人将他绑来狠狠的蹂躏,还是叫他臣服于我,为奴一生,亦或是碎了他的灵元,将他的尸身送来还你,让你们父子重逢!不过不管怎样,他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你说对么?”
把自己冰封,便能冷却五百年如根般的仇恨,赤幻,你未免太可笑了!
“别让他死了,好生照顾!”璇玑拂着笑,如此吩咐着。
那个可爱的小侄儿,定是不能安宁了吧!
生不如死的滋味,会让他一一尝尽。
这便是,你负我的代价!
人界
道鸢王宫
飞鱼一大早,便孤身一人来到了刑牢,他把羽鹫变来的八哥交给了重光,让他在照顾罂粟的时候,顺便为她舒缓一下一直紧绷的心情,羽鹫“抵死不从”了一阵,也自然而然的听了话。
就在昨夜之前,飞鱼想把无忧从牢里救出来的原因,的确只为了罂粟,而今却不一样了,他想到了看护玉如意的那几个高僧,心想无忧或许会有办法来破解他们的金身佛光,于是,也不及再作什么盘算,便匆匆赶来了。
刚迈进刑牢的大门,他便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似乎是强压了许久终于得以爆发,因而显得尤为响亮震耳。
人界的刑牢倒是没有魔界的那般复杂,要知道魔界的刑室都是按照术法之术布置的,要人生则生,要人死则死,当然最多的,还是不生不死,受尽苦楚,让人永不敢忘。
不过飞鱼相信一点,在父王统治之下的这五百年,潋月城的刑室定已落了一层厚厚的土灰,毕竟父王从不喜欢刑讯逼人,那些个自不量力的家伙,交由几个护法在自家别院审了也就罢了,才不会劳师动众的麻烦那些刑罚之术。
可人界却不一样,飞鱼来的第一天,不就生生挨了八十军杖吗?当然,此仇在火楚的协助下,估计已经报的八九不离十了。
拾阶梯而下,飞鱼看见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摆放在刑牢的两侧,鞭子棍子之类他认得,那些木头制成杂七杂八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就完全不知所用,只等走到了刑牢的底层,那些器具在昏暗陈腐的环境下,尤其可怖诡异。
刑牢的主审室里似乎围坐着什么人,七八个护卫侍立左右,一见飞鱼的到来,不但没有阻拦,反而都自行让开了一步,其中一人上前禀报着:“公主,陆将军来了!”
果然是李瑄仪,一路上都听说瑄仪公主大怒着去了刑牢,没想到这个金枝玉叶真的来了这个鬼地方,这也难怪狱卒对自己毕恭毕敬,早不知道多少年前,瑄仪公主就已下了明令,凡是她所到之处,禁卫统领陆飞鱼不需参报、不必行礼便可直接见驾。
李瑄仪穿着霓裳凤衣,炫熠中犹显雍容;那展翎的凤凰点翠着金纹银丝,恰巧衬托出她的皇族之气,更点睛了她的一身华贵之相。
李瑄仪的确是个美人,而且美的不可方物,水灵的眼睛里由愤怒转而欣喜,提着裙摆三两步地跑上来抱住飞鱼的胳膊,娇滴滴地喊着:“飞鱼飞鱼!”
飞鱼浑身一颤,愣是掉下了一堆堆的鸡皮疙瘩,他费力的拔开手,也不管李瑄仪的不满,站到了离她最远的位置,那个受刑之人的身边。
看来,李瑄仪的爱,是即大胆又夸张,这王宫上下,只怕无人不知了吧!
印象中兆王似乎也有意愿,将这个最心爱的女儿赐给最心爱的将领陆飞鱼作妻,可惜一来这几年战乱频繁,二来飞鱼再三的婉转推阻,而李瑄仪偏又声称不会强迫,这件事便也就一次次被幸运的耽搁了下来。
不禁在心里很是郁闷地吐口气,飞鱼才转头看向挂在刑架上血淋淋的囚犯,虽被蓬乱的发遮住了脸,却也不难辨认他的身份,他是无忧,为罂粟顶罪的小道士。
此时的无忧已被抽打的满身鞭痕,侧腹上还烙有一个焦灼狰狞的伤口,那里的皮肉已经绽开,看上去是不久之前所为,想必这也是在刑牢口听到惨叫声的原因。
无忧重重的喘着粗气,人还没有完全的昏迷,但显然已经意识模糊,就那么被吊挂着,头垂在胸前,冷汗沁在额上,黏湿了发。
“谁动的刑?”飞鱼也懒得再去管那些宫中礼数,开口便问。
“是我。”李瑄仪得意地笑了笑,“我请示了父皇,让他把案子交给我审,他拗不过我,就应允了。”
飞鱼蹙了蹙眉,极不情愿的唤了声“公主”,才继续问道:“他既然什么都招了,还需要审什么?”
“谁说他招了!”提起招供,李瑄仪显然倍感恼火,叉着腰一脸不服气的模样:“他说是他一人所为,可我觉得不尽然,分明是那个小贱人与他合谋,因为嫉妒宫女小珠儿得到管事苏婆婆的宠幸,所以才下此毒手,杀了小珠儿泄愤!”
虽说李瑄仪长的美若天仙,谈吐间却丝毫没有一国公主的风范,倒是有些幼稚的天真,在她那双滴溜溜打转的眼里,眨巴着。
不过,幼稚的天真也是天真,只是飞鱼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小贱人?”他正寻摸着符合这三个字标准的人物,却听到李瑄仪理所当然的哼了一声,嚷道:“除了花罂粟那个小贱人之外,还会有谁?”
飞鱼立即恼了,这公主简直蛮不讲理!思忖了一下,并不想再在她身上多费唇舌,便转而一笑,温和地朝她道:“这里还是交给我来审,公主先回庄仪宫去吧!”
不及李瑄仪反对,飞鱼便已做好了“请”的手势,那张笑脸如是春风飘摇,看得李瑄仪心里一阵激荡,只能心潮澎湃地对他娇嗔的瞪了一眼,含羞般地应道:“那好,我在宫里等你,反正我也不想再看到这么恶心的画面了。”正欲要走,仿若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嘟起嘴,“我知道你和花罂粟青梅竹马,但你可别包庇她!”似乎有些不甘的咬了咬嘴唇,才算是真的带着手下离开了。
女人,真是麻烦,尤其是任性的女人!
“把他放下来!”飞鱼转身对两个狱卒吩咐:“你们全都退下吧,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狱卒依照指示将无忧小心翼翼地松了绑,抬到了地上,然后恭敬地朝飞鱼行过礼,一一退出了刑牢。
飞鱼看着浑身破碎不堪,满脸血污的无忧,不免也心生了一股怜悯之意,尽管这个小道士跟自己有着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渊源,第一次照面就差点被他收了去,还好当时情急之下咬了他一口——要知道他九尾雪狐的牙齿绝对不会比人界森林里豺狼的爪子软脆,不然这会儿怕真成了昆仑老道葫芦里的精元,被他们拿来炼丹了吧!
不过,好歹他落得一身是伤也是为了罂粟,算起来,一功一过,大可相抵。
飞鱼拍了拍手,扬起一缕绝对好看迷人却并非刻意为之的笑容,将无忧慢慢扶起来,随后在他的背后盘腿坐下,手心运气,将自己的真气缓缓传递到了无忧的体内。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无忧的呼吸平稳了,脸色也已不如先前那般苍白如纸,于是飞鱼又从袖子里掏出块绣着梅花的手绢——估计那是罂粟在他前几晚昏迷时送他的,发现牢里水桶里还有些剩余的清水,便打湿了它,替无忧擦拭起脸上的污垢来。
估计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伤口,令无忧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渐渐张开了眼,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醒了?”飞鱼试探性的问,怕他还是迷糊着。
无忧吃力地直起身子,似乎习惯性地朝四下的环境扫视了一遍,才又把目光落在了飞鱼的身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救了我?其他人呢?”
“走光了。”飞鱼耸耸肩,“审犯人,有时候一对一比较合适,也比较快捷!”
无忧苦笑了一下:“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多说无益,你不必再问我,要怎样,随你便罢!”
好一个铮铮铁骨,就是蠢了点!飞鱼笑了笑:“我煞费苦心把你救下来,你还真想活活被人打死在这儿?”
无忧微微一愣,的确,体内的气息不如受刑时那般紊乱不安,气脉不再互相冲撞,就连动动手指,也能感觉到体力正在一点一点恢复。
他本是修道之人,灵气御体,普通人的刑具对他并无根本影响,只是他始终是肉体凡胎,那些灵道都是修炼出来的,此刻被折磨的半死不活,对魔妖的感知自然也跟着一起下降,然而当他暗自调理内息时,那重复灵敏的感官一下子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脉,仿佛那日在王宫中追逐青蛇岚素时的感觉,独特,沉敛,高贵而又冷傲,甚至,超脱绝世。
“你是……魔界王族!”
好一会儿,无忧才不置可否地吐出了一句话,然而他却发现少年对此并不惊讶,反而坦率地冲他一笑,干干脆脆地承认了。
没错,魔界王族的血统,即便被封印了全身的灵力,也逃不过那些修道之人的鼻子,那是种谁也没办法替代与掩盖掉的气息,常常被昆仑中人称之为“魔之圣白”;而属于魔性一面的血统越纯,灵法越高,就越容易被辨认。
尽管汐魂半魔半妖,但当年的水影为了与爱人长相厮守,背离妖界,散尽了一身妖力,只留下小半颗内丹维持人形;而汐魂出生后不久,水影离世,汐魂身上的妖气自小也如一缕飘烟一般,没显现多少,能被感知的,尽是魔气。
而无忧大概也是追着锁心铃来的,昆仑老道既然指派了此任务给他,也就间接证明了他的道行与修为,再说,这小道士十年前就心火旺盛,差点把汐魂烧了个通透,这会儿受了重伤还被他识得,也算不上稀罕!
只是飞鱼却没有完全猜透无忧的心思,在无忧的印象中,飞鱼所散发的气确是货真价实独一无二的,师父曾经告诉过他,平辈之中,没有一人的感知能力超越在他之上,他是昆仑几百年难得的天才,对属于“绝对王者”的气息,会尤其的敏锐,只是……这感觉不止在前几日有过,甚至与十年前在护花镇偶遇那只咬了自己一口的小雪狐,竟也有几分相似,但那雪狐的气息远不及现在这般强烈,不然的话,何止咬一口那么简单!
“魔就是魔,需要你花十个脑袋去琢磨吗?”
飞鱼这一问,才把无忧从回忆中拉回来,也许接触魔妖之类多了,难免不自觉的会腾升起一种剖析的欲望,这不由让无忧感到了些许尴尬,一脸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看来不止蠢,还有些呆头呆脑的,飞鱼撑着脑袋:“没事,我只是在寻思,我救了你,你准备拿什么来报答我?”
“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我可以随时给你。”无忧的目光,如他的神色一般泰然,仿佛死亡对他来说,不过两个字,没什么大不了的。
飞鱼却觉得有些好笑,他一心一意救这道士,对方却一口一个“要命”,是不是在他眼中的魔,都是生于血腥,赖于血腥,只懂血腥?那些杀伐之路,谁也不愿意走,他也想三界太平,都过自己的安稳日子,可璇玑那个老妖女,有给他这个机会么?
冷笑一声:“早知道你是这种心态,我不如放着你去死好了!”
“我死了,起码有人可以好好活着。”突然,无忧喃喃了一句,尽管声音若蚊,却依旧被飞鱼听了个正着,他一下子明白过来无忧的意图,他是真的想死,死了,这件案子便彻底结了,那个他一心想保护的人,就再也不需要受到干扰,可以真正安心了。
飞鱼不禁为他的痴叹了口气,他认真地看着无忧,将他沉醉在心愿中的恍惚尽收眼底,淡淡地道:“那个小宫女,是罂粟杀的!”
“不!”无忧忽然激动起来,他一把拽住飞鱼的胳膊,大声喊着:“人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又是这句话,从来了刑牢以后,未曾更改过的唯一一句话。
“你冷静一点。”飞鱼拍拍他的肩膀:“罂粟都告诉我了,那晚她听到了锁心的铃声,定是因此被唤起了心魔,所以杀了小珠儿,你对其他人隐瞒,不代表可以瞒得过我!”
“你……”无忧睁大眼睛看着飞鱼,他不明白飞鱼究竟意欲何为,这个少年,这个来自魔界王族的少年,与罂粟——
飞鱼扬扬眉,站起来环着手臂,“放心,你拼死保护罂粟,我和你也一样,不希望她有事,今天我会来,一半也是受她所托,至于我跟她的关系,等出去了再详细告诉你。”他低头看着无忧:“你在浣衣坊被抓时,声称自己是误杀,但传到兆王耳朵,误杀谋杀都一样,在宫里杀人,其罪当诛,李瑄仪审你,是想逼你供出同谋,一并将罂粟定罪,这我不用说你都明白,但你不明白的是,杀一个杀人凶手容易,可杀一个昆仑弟子,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无忧镇定下来,他仿佛听出了什么,因而一言不发地等待着飞鱼接下来的话。
飞鱼“呵呵”一笑:“兆王他老人家即信佛,又信道,也信江湖术士的妄言,光看一个御膳房被强制改名为‘沐火斋’就能明白他对于玄黄堪舆之术有多信奉的了,万一让他知道你来自昆仑,你觉得他会不会认为你们昆仑山尽出些肆杀小宫女的妖道,估计你的误杀也会因此而升华,变成□□未果痛下杀手之流的,再难听点,就说昆仑的弟子都是些无耻下流的鼠辈,平日里不好好坐在观里清修,大半夜的跑到王宫中私会情人,还——”
“够了!”听着飞鱼越说就越不堪,甚至还掰起了指头预备算一算到底有多少可安的罪名,无忧终于忍不住喝出了口,一脸的痛苦之色。
飞鱼叉起了腰,看着小道士被他说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怕是玩笑过了火,才又蹲下来望着他:“这只是我的推论,算不得真,而且你只要不被兆王知晓身份,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么?”
言下之意,是要拿此威胁自己报恩咯?无忧看着笑嘻嘻的飞鱼,越来越弄不明白此人……不,是此魔的性格,更不明白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你想怎样?”半天,无忧憋出了疑问。
飞鱼皱起眉头:“你以为我想怎样?我不过想请你帮个忙罢了!”
“什么忙?”
见无忧这次答得爽快,飞鱼也自是敛回了捉弄的笑意,正色地看着他:“过几天兆王大寿,东瀛来的几个武士会送一批贡品入宫,我看中了其中一件,不过沿途都有高僧护卫,我近不了身,想请你出去之后借我样宝贝,除了那些和尚的金光。”
“你要偷贡品?”无忧惊讶道:“你和罂粟姑娘——”
“此事跟她无关。”飞鱼的目光忽地黯然下来:“我是为了魔界,你别告诉我你对魔界的事一无所知,那件贡品对我来说很重要,即使你不帮我,我豁出性命也要得到它。”
无忧无言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那种之前略带压迫的王者气息又一次涌了上来,但他却发现少年的眸中溢满隐忍的痛楚,仿佛之前的光鲜明媚,都是强装出来的外壳,一触及碎,那么虚幻。
很快的,那丝掠过的痛在飞鱼的眼中消失不见,代替它的是不容抗拒的强大与坚定:“我给你两条路,一,死在这儿,让昆仑承担风险,让罂粟为你内疚一辈子,二,定个时间,我带你走,然后帮我顺利取走贡品,选吧!”
那的确是专属于强者的气势,不怒自威而又令人不迫自从,就连潜心修道,本无欲无求,该是心定如山的无忧,似乎也再无力抵抗,只能垂下眼睑,沉默的做出了选择。
星光闪碎,走出刑牢的时候,竟又已入夜,飞鱼在牢中陪了无忧整整一天,除了商讨救人的行动之外,也不知从哪里来了兴致,竟命人拿了两壶上好的女儿红,对着生锈的铁窗,痛酌了起来。
人类的酒,魔是喝不醉的。
无忧问,人与魔有何区别?妖是妖化来的,人是人生来的,那么魔呢?未正果,未成胎之前,是个什么?
飞鱼答,很简单,魔和人一样,人即是人生来的,魔也是魔生来的,就算是很久很久前,大概魔也是人变来的,两者间的转换,并非只是好与坏的演变那么简单,什么是好,什么又是坏,谁说的清?所以就算是变,也是从一个极端变成了另一个极端,只是这两个极端不一定会对立,却也不一定就有交集。
无忧笑了,那就是说,放下了三界的概念,真的就众生平等,众生无异了,妖不也一样么,一棵树,一根草,吸收了日月精华,说变就变了,能说是好呢,还是坏呢?还是从极端变得极端,从原始变得原始,都一样,全都一样。
飞鱼也笑了,是啊,三界都一样,但老妖女要杀父王,我只能杀了她,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们做人的,确实都一样,都一样。
……
飞鱼想,这些都是醉话吧,那个小道士,明日起来,该忘的不都忘了么?
“哈哈哈!”
他对着黑漆漆的夜空,兀自笑了起来,这一夜喝的畅快极了,真真的喝成了忘乎所以,以至于,差点丢掉了心里的恨,心里的怨,就那么无头无脑的,谈天论地下去了。
但,他终究是清醒的。
从今以后,无论他是一骑骁将陆飞鱼,还是天之骄子汐魂,都不能再像往日那样随心所欲,任我逍遥。
他必须远离对任何事物的沉醉与迷恋,骄傲地踏上不尽黑暗的征程,尽管荆棘丛生,如履薄冰,也决不能有丝毫退缩。
他的血只能为魔界而流动,他的力量也只能为魔界而释放。
为此——
他将化作重生的蝶,在燃烧身躯的烈火中,展翅狂舞,不悔,不倦。
呃~我知道文笔差点了,会改进~
希望走过路过看过的,留个言~谢谢合作,不胜感激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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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冰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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