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若，罂粟》水云麟

33、真相（下） 父王，这天

　　如果那晚蛟怜未曾出现，或许藏在飞鱼身边的另一个秘密，将永远都不会被他知道，但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金缕白璧如意……飞鱼又想起了魔界，想起了承光殿，想起了汐月楼，想起了，父王。
　　但他的心在痛，一种比“噬骨咒”更令他难以忍耐的折磨，是什么呢？为何会在遥远的历史中沦陷？为何会为了尘封已朽的岁月而悲伤？那颗珍珠，究竟是泪，还是他被挖走的心？
　　天月之辉，驭驾三界——
　　父王，这天月，承载的可是我一生的命运？
　　“汐魂哥哥，我很乐意与你分享，你此刻的心情。”蛟怜握住珍珠，白光在一瞬间暗淡，世界重归于现实。
　　飞鱼苦笑，“可惜，我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蛟怜扬起眉，故作疑惑地再近一步，已与少年一指之隔的距离，他却不再前进了，“那不如让我这个做弟弟的来告诉你，你该是什么心情吧？”
　　“好啊！”飞鱼淡淡地笑着：“说来听听。”
　　“你一定在想，从你踏进人界的第一步开始，是不是，都被我计划着。”长发如火莲盛开，孩子的目中噙着一丝与他面容并不相符的狞笑，“汐魂哥哥，我想你肯定知道，怜儿都做了什么，对么？”
　　“嗯，你说的没错。”飞鱼忽然伸出手，仿佛从前那样，温柔地捣着蛟怜的发，“你托江笑送给我的礼物，在青州城那批魔界的死士，六皇子李徵，这些统统都是你做的吧！”
　　满含着看不透的笑意，不由令蛟怜的目中闪过些许的茫然，他太了解这个哥哥，深知他的秉性，暴躁张扬，放荡不羁，何已，会变得如此淡然？
　　但蛟怜依然笑着，笑得如同三月的桃花，“汐魂哥哥果真聪明，知道我在你身边安了人手。”
　　“除了江笑，还有谁？”飞鱼的声音细腻轻柔，却触在蛟怜的心上，让他不禁一颤，不着痕迹地闪开了身，飞鱼挑起眉，俯视着他，“你怕我？”
　　蛟怜一愣，一张秀绝乖巧的小脸顿时红了，恼了似地瞪着少年：“我才不怕你，我若要杀你，你死一百次也不够！”
　　果然怒了，像是个会撒娇耍赖的孩子，但话语锋芒，无处不带着杀机。
　　飞鱼轻轻一笑，收回手，目色已然冰冷，“你杀了六皇子，将他暗自带入青州，又刻意研究出了那些死人来对付我，怜儿，这就是你的手段？”
　　“是又如何？”蛟怜面色一青：“我早已知你前往青州的目的，所以安排好了人，先除去唐青麟这个祸害再说，可惜甘子规不中用，他死了，那么他那些隐藏在暗处替他背着唐青麟卖命的家伙也没有必要活着！”
　　战凖……飞鱼的余光落在战凖身上，这个几个时辰前还对着他笑语相向，满心关切的温厚男子，死在了这片荒寂中，除了他们，再无人知道，飞鱼不想去探究他为何这般效忠甘子规的原因，就像他从不去问，碧心禾与无忧，是怎样的关系。
　　尘归尘，土归土，人死了，黄泉碧落，也只是一缕无声青烟。
　　魔，其实也是如此。
　　蛟怜背着手，一脸笑容地仰着头，“汐魂哥哥，你不想得到父王散碎的灵元了吗？这可是我从圣器上取下来的，你若不信，我可把那如意拿来给你看。”
　　“我想。”飞鱼淡淡地看着他：“不过我更想知道，怜儿打算如何把灵元交与我。”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蛟怜笑嘻嘻地道：“汐魂哥哥对那个从昆仑山来的小道士，可有什么想法？”
　　“你说的是无虑？”飞鱼面容依旧地看着他：“还是无忧？”
　　“我管无虑做什么？”蛟怜理所当然地望着少年：“碧心禾这个女人，我不过是利用她带汐魂哥哥来这里与我相会罢了，至于她死与活的，跟我无关，我只是，比较在意另外一个。”
　　“无忧？”飞鱼不觉有些意外，面上却是一笑：“他已是个死人，你还在意他？”
　　蛟怜看着他，突地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谁告诉你他死了？”
　　飞鱼怔然，蛟怜似乎达到了目的，继续道：“我可是听说他现在还好好的活着，昆仑道教的弟子，就算死了别处，也有一缕真灵飘回昆仑去的，就跟我们魔的灵元差不多是一个概念，你不妨去问问碧心禾，无忧的真灵，可有回归过？不过，想必她也不清楚，毕竟是个叛教之人，昆仑也容不下她。”
　　“既然如此……”飞鱼沉敛着目光，不含温度的笑意浮在嘴角，一缕傲睨天下的神色，蓦地在他的眼中闪过，让蛟怜，忍不住心中一寒，“怜儿，你便告诉我，你的目的。”
　　其实，蛟怜很讨厌飞鱼如此唤他，怜儿怜儿，可怜的人儿，他一直可怜自己，一直把自己当做是无人疼爱的弃婴，笑的再温柔，也不过怜悯罢了……
　　“汐魂哥哥。”娃娃般的脸上再无一丝笑容，他冷冷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年，“你一定听过，紫竹村这个名字吧！”
　　紫竹村！
　　当初为了帮助无忧逃脱，哄骗兆王时编造的地方！
　　看来，潜伏在他身边的，不止江笑一个。
　　“听过。”
　　蛟怜冷冷地伸出手，在飞鱼眼中划出一片光亮，竟是一张简易的地图。
　　地图的中心有一个不大的红色圆点，左边的反向是金都，右边则是青州，与青州紧挨的地方叫沧珑，是碧心禾谈起过的仙珏道人的居住地，而在沧珑与红点之间，有一条暗黑色的连接，似是栈道，蛟怜指着连接：“就在这条线上，我给你两日时间，若见不到你，这珍珠，我就碎了他！”
　　“蛟怜！”目光一紧，孩子已消失在了眼前，飞鱼望着空荡荡的忘情崖，握着那副已变成了卷轴被他捏在手中的地图，嘴角，泛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