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若，罂粟》水云麟

32、真相（上） 那少年弯起

　　战凖死了，死在了忘情崖一处叫不上名字的山洞前，身上没有伤口，但飞鱼对他尸体中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再熟悉不过。
　　魔——
　　他看到了一张如水晶雕琢般的脸孔，带着细致却邪恶的笑。
　　“魑溶！”
　　飞鱼醒悟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丝明晃的光芒从他的眼前闪过，魑溶伏在地上，呼吸停止。
　　但他知道，魑溶没有死，一层无痕无色的结界在他面前展开，空间，只剩下他与那少年两人。
　　狐月镜就在他的手中，他却没有能力开启它，天色已晚，但却无月。
　　三千红发如血，又像是忘情崖上的最后一阵烈火，点燃了夜的肃杀。
　　那少年弯起一双好看的杏眼，露出天真无害的笑容，“汐魂哥哥，好久不见！”
　　蛟怜——
　　“好久不见！”
　　飞鱼满以为，他再见到蛟怜的时候，控制不住的仇恨会叫他失去理智，可当他真的站在对方面前，他的心，却只有平静——平静地，就如同没有心。
　　“汐魂哥哥，你是跟着他来的吗？”蛟怜看了一眼战凖，眉尖微蹙，似而有几分不解，“你知道他为何会来此处？”
　　飞鱼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现在的他还杀不了对方，所以，他也不会去做无谓的牺牲。
　　对少年的淡漠，蛟怜并不恼怒，反而走近了他；娇小的身材，可人的面庞，他像是一个最纯洁的孩子，带着最善良的眼神，没有人会对此怀疑，所以，没有人会在他的靠近之下，退后。
　　“汐魂哥哥，你猜，这是什么？”
　　孩子的手里攥着什么，神秘兮兮地瞧着比他高出许多的灰衣少年。
　　飞鱼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像看着一具玩偶似的躯壳，那么平淡，无光地看着那个拥有着天使之容的孩子。
　　但，他突然眼色一变，涣散的目光蓦地聚焦在蛟怜抬到他视线里的手上，一缕白净的光痕依稀在对方的指尖闪烁，他几乎快要遗忘的心，也跟着快速的跳动……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它！”
　　蛟怜的眸底蕴满得意、玩弄，他沉浸在这种刻意的挑逗中，慢慢地，轻轻地，一点一点，张开了他的手——
　　一颗散着白光的珍珠，洁莹通透，高贵如雪，仿若遗弃在琼华天池中，一粒绝美的冰泪。
　　“战凖是我见过最愚钝的男人！”蛟怜笑着，笑的格外灿烂，“汐魂哥哥你知道么，他守着这个世上最独特的宝物却不自知，甘子规只叫他待命在这崖下，他竟然，真的留在这里这么多年，一步都没有离开。”
　　他好像在诉说着某个令人捧腹不止的笑话，不止可笑，而且，可悲。
　　但飞鱼却笑不出来，他怔怔地看着蛟怜捧着的那颗珍珠，血液开始停流，思绪开始空洞，呼吸开始闭塞。
　　他听见心跳如雷，在他的脑海与视线中震击贯穿，他的时间骤然倒退，一幕幕空白，一声声空鸣！
　　“砰！”
　　光阴砸在地上，掀起似如记忆的漩涡——
　　……
　　白衣祭祀、冰冷酒樽、泣血祭台
　　“镜，你的预言？”
　　“未来的某一天，天月之子将会问世三界，他的真元会一分为二，历经人世之轮，魔道之命，方可归一。”
　　“那，灵元如何？”
　　“这便是他的灵元，血祭之灵，元化三圣，是天月最神圣的羁绊。”
　　……
　　血祭！
　　元化！
　　那是什么？
　　什么叫做“人世之轮”，什么又是“魔道之命”？
　　那个拿着权杖的白衣祭祀，究竟是谁？
　　飞鱼脸色苍白地看着依旧笑脸如故的蛟怜，看着他手中宛如云烟沁洗的白色珍珠，他咬了咬唇，忽然开口，“金缕白璧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