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谁的法 太多巧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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覗日离开这处已无人居住的禁区，谷中那株遮天蔽日的大树，覗日这才认出它是什么，建木托举三十三天，如今只剩残肢散落八方，即便仅剩枝丫，作为长成的世界之树，它的神异依然可以震撼观者心神。
建木，在见到青衣人之后，覗日找回了些许关于三十三天的记忆，但这些记忆太少了，不足以勾勒出故乡的模样。
他知道禁区中的景色不是无端而成，却无法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熟悉。
那处故乡已经遥远到了失去的地步。覗日没有再看，离开这片辽阔荒芜的无人区，在造化书院中，天衡等待着覗日的归来，第一王朝有多少秘密，天衡不清楚，但想到与诸多禁区没有几分瓜葛，否则当初王朝崩毁，禁区不至于无一人出手。
这些禁区中人似乎一直在避免出世，是在担心因果吗？天衡曾猜测过今世禁区不出的原因，他习得“天演”，以此推算未来，或许是他天资不如天演，在他所能看见的景色中，未来一片混沌，莫大的危机席卷他所能看见的每一根因果丝线，仿佛存在着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驻留在未来，将一切可能吞噬。
或许这就是禁区不出的原因，未来如此危险，哪怕是真仙，行差踏错也会身消道陨。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问题，那么天演是因为什么才得以与禁区产生因果？
一场赌博吗？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是在搏那个可能的一吗？
覗日没有惊动任何人，进入造化书院后径直找到了沉思中的天衡，小月牙被石昊托付给天衡，与天衡住在一处，如今被小月牙照顾的小孩已经断奶，天衡准备了米糊糊代替兽奶。
小豆豆饿了便会出声，“咿咿呀呀”的叫唤，小月牙听见声音就会咬着篮子到处找人，试图寻人给小豆豆喂米糊糊吃。
踏月驹是极为特殊的种族，它们不能够显化人形，人的身体形态最接近道，踏月驹们不能用这个方式让自己的修行之路更为广阔通顺，但它们与道的亲近程度似乎并不输给人形，似乎它们生来就是道的宠儿，无需如此讨巧。
马蹄“嗒嗒”作响，覗日偏过头，看见小月牙咬着摇篮，小豆豆坐在篮子里咬自己的手指，两只眼睛里泪光闪动，脸颊红润肉嘟嘟，十分可怜可爱。
“天衡天衡，豆豆要吃饭了。”
小月牙看着覗日，不久前他们见过一面，它向覗日打招呼：“又见面了，打扰你们谈话了吗？”
天衡被小月牙的声音唤回神，这才发现覗日已经归来，覗日朝天衡摆摆手，问他：“饭在哪儿？我来喂吧。”
如今天衡两只手都是白骨，孩子现在年纪小不知事，也不知长大了之后看着天衡的模样会不会觉得害怕。
小孩子饿得快，天衡架了小火炉，算着时间准备饭食，小月牙找过来时，米糊糊的温度正合时宜，覗日端着碗给小豆豆喂饭，小豆豆不怕生，吃到半饱便朝覗日伸出双手，“咿呀”叫唤，看上去是篮子里待着不舒服，他需要一个抱抱。
覗日只好放下碗，将孩子抱在怀里，调整姿势继续喂饭，天衡旁观着，忽然出声：“前辈对照顾孩童之时，甚是熟练。”
这话说得突然，覗日想，天衡认识的那为天演，是他们这一生中的年少时间，那个时候的他们自然不知如何与孩童相处，只觉稚子虽然可爱，但叫唤的声音实在惹人生厌。
“找回了一些记忆，以前做过这种事情。”覗日说：“我的来处，曾经的归处，有这样一个习惯。”
新生的孩童是希望，他们从出生时便被万众期待，红尘中诸多悲欢喜乐，哪怕是新生命也不能例外，这些生时便失去亲人与庇护的孩子，被发现之后会送往建木下，星辰轮转，天宇注视着他们，在诸天的庇佑下他们会平安长大。
不知多少岁月前，他还未证道仙王境，不过区区一散修，居于建木上，会跟随帝者的脚步走入红尘，他与同道者会照看这些孩子一段时间。
帝者常入软红十丈中，三十三天，他化自在天，这便是帝者道的一种展现，他们求道而来，于此观帝者道，悟帝者意。
覗日的话没有说话，天衡却没有追问，换了话题说：“前辈一行，收获甚多。”
“的确不少。”覗日颔首，小豆豆吃饱了，开始抓他散落的发丝，覗日轻轻拍他的后背，晃动着将孩子的困意哄出，等到小豆豆闭上眼安静下来，覗日才抬眼看着天衡：“但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得‘天演’于太初古矿之中，你们呢？我与‘先生’有过接触，在清微天，我之挚友楚临渊，便是清微天‘先生’上一任天衡，可清微天的‘先生’并未掌握‘天演’之术，你们似乎是特殊的。”
九天十地均有“先生”，天衡清楚，但九天十地皆有界壁阻碍，“先生”之间互不干涉，少有交流，天衡就任至今，从未与其余“先生”有所接触，自然不知这些消息。
“三千州之所以有‘先生’，是因久远前诡异试图侵入此界，第一王朝于太初古矿中请出先生神像，在神像成功镇压诡异之后，王朝便一直关注此事，王朝覆灭后，其后人继承维护封印之责，习得先生传下之术，不论岁月坚守三千州。”
又是太初古矿。
太多巧合了，巧合一旦多了，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而是诸般因素之下的必然，那这些诸般因素都是什么呢？覗日看着天衡，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天演’究竟是谁的法？”
是帝的法。
可帝已经死去，在青衣人给予的记忆碎片中，三十三天不在九天十地，和仙古也没有关系，即便是群仙之地，也与三十三天相隔甚远。
那么太初古矿里为什么会有帝的法？
天衡皱眉：“你认为那不是先生的法。”
“不是。”覗日冷下眉眼：“那不可能是。”
天衡深吸了一口气：“那天衡无法回答前辈的疑问，前辈若要答案，恐怕要一行祖地。”
“但前辈，莫要冒犯先生。”
警告。覗日忽然笑了声，眼里却没有笑意，他知道自己的话对天衡而言是一种挑衅，但他仍然这样说了。
小月牙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氛围为何忽然变得有些针锋相对，小豆豆还睡在覗日怀里，它不想两个人争吵起来打扰了小豆豆的安睡。
篮子被小月牙放在覗日面前，示意它要带孩子离开了，覗日将小豆豆轻轻放进篮子里，盖上柔软的小毯子，朝小月牙轻轻摆手：“去休息吧。”
小月牙看看他，又看看天衡，它与天衡相处的时间更长，天衡将小豆豆照顾得很好，小月牙偏心天衡，于是对覗日道：“你们不要吵起来了。”
“怪伤情分的。”小月牙说着咬着篮子往屋子里面走，带动篮子一摇一晃，小豆豆被晃得舒服，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小月牙很开心，没有再关注覗日两人的情况。
覗日目送小月牙走进房屋中，长身而起，对天衡说：“我会去祖地问个清楚。”
“最后有一言送你，你时日无多了。”
天衡没有接话，只向覗日道别，覗日摆摆手，转身离开了造化书院。天衡没有隐瞒第一王朝的祖地所在，覗日带着些许忐忑往那里而去。
如果......
只是如果，三十三天存在一丝希望呢？那一日的崩塌覆灭，降临得何其突兀，连曾经的他都无法看清其中玄机，这是否是帝者手段造成的结果呢？
帝者曾许诺过的离散者必将重聚，如果还剩下一丝可能，那他就要藏好这个可能。
倘若真的是您，那我与您，不会相认。
我会质疑您、反驳您。
而在大赤天外，边荒被迫的消息由异域铁骑传与众人，这或许是谎言，是一种调虎离山，但他们不得不准备回撤兵力支援边荒，因为他们赌不起。
银袍人看着石昊，问他：“不回防边荒吗？”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天资是我所见之中的第一流，可你没有时间了。”
你知道我在逼你，我知道你在隐藏，可有什么用呢？大势倾颓，你们九天十地若是要求一线生机，必然要掀开所有的底牌，我要的东西，就在这些底牌之中。
我迟早会得到的。
银袍人对石昊反应如何不在意，他说完这番话便移开了目光，散去投影。异域兵马吹响号角，听从他们皇族的命令开始撤退，准备向边荒而去。
石昊咬咬牙，扭头去看大长老，此时此刻，能够主持大局的唯有大长老。
“他们故意引我们到此，无法去支援边荒吗？”九天十地这一边，有人颤声道，深感沮丧，感觉这天地多半不保了。
银袍人三言两语，异域些许动静，对于九天十地一方的士气打击甚大。
“十界图、仙王裹尸布等都在此地，的确不太妙。”大长老一声叹息，而后话锋一转：“但边荒是什么地方，你们都应该清楚，他们还破不了，现在立刻去支援！”
仙院、圣院、长生世家一些老头子没有自乱阵脚，对异域的诸多表现没有显露慌张，接过大长老的话纷纷出声：“这事有古怪。”
“没错，这样声东击西并不多么高明。”
“即便是声东击西，我认为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是这里！”
安抚众人心绪之后，大长老安排诸多修士前往边荒支援，而大赤天还需要人镇守，大长老将带着仙王裹尸布留驻此地。
石昊走到大长老身边，欲言又止。他担心三千州边荒的情况，但因为清楚银袍人的目的何在，他很想返回天神书院，告诉钟离不论如何都要出世。
现在的钟离只是一缕情思，银袍人大张旗鼓的找来，万一背后是不朽之王虎视眈眈，钟离如何应对？
大长老看了他一眼，传音问：“你想去边荒？”
“那的确是我的目的。”石昊没有否认。
大长老摇摇头，拒绝了：“你们都还很年轻，留下继续修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谁的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