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我无归处 我已经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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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十地之中有不少生命禁区，居住于其中者，是为禁忌，不可直呼其名，不可妄论其作为，未得允许不得擅入其中，违者皆死，自成一地为禁区。
传言其中禁忌皆为仙道修士，曾在仙古纪元与异域一战，只是这一纪元不知为何，他们都没有想要出世的表现，似乎这一世的存亡与否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
想来的确如此，仙道之中寿命恒长，百劫不坠，即便是异域破关而入，只要井水不犯河水，禁区依然会是禁区，异域也没有一定要对禁区动手的必要。
石昊告知天衡覗日之事，天衡和石昊都疑惑，天演当初是如何入的生命禁区，覗日在见到天衡，了解天演诸事后，心中也生出了相同的疑惑。
天演为什么要进入禁区？怎么入的禁区？
此行目的便是天演，身为自己过往的一部分，天演要做的事，极有可能就是他覗日要做的事，既然天演进得那一处禁区，那么他应当也可以。
不过天衡并不清楚天演所进入的禁区是哪一处，为了找到另一个自己所留下的痕迹，覗日花费了不少力气。他其实可以有更便捷的选择，天衡没有隐瞒钟离先生的存在，覗日知道自己能收到这个消息是因为天演的缘故，但另一个自己和他太过陌生，他不想承接这份因果，去劳烦一位真仙之上。
天演当初所进入的生命禁区位于广袤无人区之南，那是一处极为偏僻的地界，它靠近三千州的边缘，是边荒防线最偏远之处，比无人区的其余地界更为荒芜，灵气集中于禁区中，呈现一种由禁区向四方逸散的景象。
这很方便寻找，它的存在过于明显，但危险所在，没有什么生灵敢于靠近。
覗日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三千州留有一具道身，那是用“天演”之术所做，当他死亡的一瞬，这具道身会作为过去的自己再度启程，除非禁区之中的存在可以压制“天演”的规则运转，先“天演”一步抹除和他相关的所有因果，否则覗日就不算真正死去。
也不知道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切割下去，最后的覗日会是谁，会被切成什么样子。覗日的思路有些跑偏，他意识到了，但纵容自己多想了些时间。
眼前就是禁区，与周遭荒芜不同，禁区之中绿意盎然，或许是因为周遭没有什么生气的原因，从外看，禁区之中没有什么生灵活动的痕迹，除了植被便无其他。
他没有收到邀请，也没有提交拜帖，这样站在禁区之外已经算是冒犯，以常理而言，进去之中的仆从应该已经在暗处观察他，只要他擅入其中，那些仆从就会出手将他击杀。
那么这处禁区，存在仆从吗？
覗日不确定，但他选择向前，大大方方走入其中。这处禁区没有设置什么迷惑人的阵法，内外一致，从外看是一处山谷，生长着一棵庞大到足以覆盖整片山谷的古树，内里也是如此。
这树很奇特，它似乎是在向世界树的方向进化，它的存在截断了阳光与雨水，让谷中绿植失去了生存所需要的光芒与水，但它的叶片之上托举着星辰的影子，日与月在枝干间轮转，它们的存在弥补了阳光的缺失。
这株古树垂落五色光彩，那些被聚集于此处的灵气通过这些光彩洒落在每一寸土地上，这些绿植未生灵智，却已不是凡物，那些垂落的光彩在土地中汇聚，沉淀为灵泉流淌，让这一谷绿色四季不衰。
覗日将这树与谷中绿色的关系看了个大概，期间一直关注着周围，没有发现仆从的存在，也不曾收到任何警告。
已经失礼，覗日想要补偿，于是扬声向四方道：“晚辈覗日，因天演之故，前来拜见前辈。”
加持修为的声音足以传遍禁区中的每一处，星辰的影子在无数叶片中穿梭流转，寂然无声。整片山谷没有谁对覗日的话给出回应，仿佛这谷中除了覗日，再没有或者的有智之灵。
这很奇怪，覗日决定深入谷中。山谷的核心地带有亭台楼阁，显然这里的确有存在居住于此，这些建筑均以玉石制，古朴庄重，主殿之外又一片池塘，池塘中遍生青莲，仙气流转其间，看上去神异非常。
覗日没从这些青莲中看出什么玄机，他观察四周，确定没有异常以后走向主殿，主殿的大门与侧门尽数敞开，未设阻拦，他顺利走入其中。
主殿之中不曾摆设装饰，只有蒲团供人静坐悟道，可因为长久无人，蒲团上纵有玄机流转，也显得陈旧与落寞。
这里没有什么值得看的，覗日如此想着，准备离开主殿去其余地方看见，不知为什么，在从正门走出前，覗日回头看了那些蒲团一眼，而后，他听见的钟声。
突兀的钟声，不知为何响起，从天外悠悠传来，覗日的目光有瞬间迷离，仿佛透过茫茫时光，看见这主殿最初时的模样。
他的确看见了一个人，一个满头白发，面容却年轻的青衣人，但很奇怪，覗日看不清青衣人的面容，只是直觉这人很年轻。青衣人盘坐蒲团上，单手捏诀，有混沌飞光缭绕周围，另一手摊开，朝向覗日所在之地。
不知是在传道还是在讲法，青衣人低垂着眼眸，钟声悠悠，奇妙的玄奥之意在天地间流转，主殿外的青莲尽数绽放，恍惚间有仙鹤与神凰鸣叫。
“前辈？”
覗日试探性出声，青衣人似乎听见了，他抬起眼，与覗日目光相接，刹那间云开雾散，天地清明。覗日看清了青衣人的模样。
那是一张同他一般无二的面容。
“归乡。”青衣人叹息，看着覗日，似乎已经明白事实变迁诸多，最初与现在、与未来都出现了偏移。
覗日模仿着青衣人的动作，单手捏诀，耳畔出现轰隆水声，那是时间长河在奔涌，他踩着青色的莲花立在水面上，与过去遥遥相望。
原来我是昔日之你。
原来我是未来之你。
归乡......
“乡在何处？”他看着青衣人，出声询问：“我之未来已死，我之过去已失。”
“我无归处。”
青衣人看着他，因修习同一功法的缘故，青衣人能够明白覗日在说什么：“有青莲生于混沌间，扎根古木之畔，通天之木贯通诸天。”
“天有三十三，若得自在身，他化天外，可见大道之繁盛，我登三十三天，证道其间，以为归处。”
覗日又问：“三十三天又在何处。”
青衣人不答，或许他已遗忘，毕竟此时此刻的他，已经远离归处。覗日轻叹一声：“缘何离乡？”
“帝崩，天殒，建木折。”青衣人再次回答，他看着覗日，忽然垂下眼眸：“于是无有归处。”
“跨越星海，远渡重天，我在何处？要做何事？”
轮到青衣人发问，天演之术所在化身，彼此之间并不互通，在彼此见面之前，甚至不会知道世界上存在另一个自己，青衣人不知道覗日在做什么也是正常的。
“此界不知三十三天，不曾见建木与青莲。”覗日回答，将九天十地的情况与异域的存在尽数告知。他想知道青衣人为何会在三千州建立禁区，与天演说了些什么。
青衣人通过覗日的解释似乎明白了什么：“灰雾......黑雾，诡异与不详。”
“与其抗争，证吾心吾智，与其战斗，偿天木折断之仇。”
“帝崩，其身无踪，收敛其尸，免遭亵渎，吾所落处，必有帝之痕迹。”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九天十地果然藏有大秘，难怪异域对这一界的侵略无休无止。覗日颔首：“我明白了。”
“但在寻找这些之前，我需要应对此界存亡。”
青衣人没有阻拦，他似乎知道覗日所在的地方经历过什么，只对覗日说：“命不多矣，便有帝之术延命至此，也终有魂归地府之日。”
覗日颔首，对这句话没有什么反应，他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在我所有的记忆中，我习‘天演’是因为曾进入太初古矿，如果这是帝之术，那么太初古矿中必然藏有其相关。”
通过青衣人这番话，覗日也可以知道天演为什么要加入“先生”，又为什么会为其奔走，他的最终目的其实从未偏离，他只是因为过去消亡得太多，遗忘了最初的目的和愿望而已。
“这古矿愈发神秘了。”覗日叹息一声：“或许某日异域破关，我还会再进一次古矿。”
“上一次进入古矿，是因为要和楚临渊、越长空等人诛杀叛徒。如果不是那一次诛杀所需，我不会习得‘天演’，不会通过‘天演’遇见存在于过去的未来的我。”
“可惜了，作为你的过去，我不可能证道，否则九天十地的危机就不会有现在这么严重了。”
好巧啊，实在太巧了，像是冥冥中因果轮回，他终会再次得到曾拥有的，会再次踏上所追寻之路。
“那么，我要离开来了，不论生死如何，不论结果如何，先应对此界存亡，三十三天的坠落，不能在我眼前再现了。”
我已经没有时间和生命，去寻找下一个归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我无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