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阿七》山篱

17、何安社稷 柳华章上前

　　柳华章上前一步，朗声道：
　　“敌寇猖獗犯我国土，臣之子柳墨生身为镇国大将军，理应率大军奔赴边关斩杀敌寇，救民于水火解我大渊之危。只是臣之子常年行军打仗，身上新伤叠着旧伤，如今已显不支之像。两国开战结局非胜即败，战场上臣之子丢了性命事小，无非是臣白发人送黑发人，遭受丧子之痛，可是倘若臣之子带病出征不幸战败，则是误国之罪臣。为大渊国子民免于战乱之苦，臣提议皇上行和亲之策，应允羲和公主前往玉泽国行两国之好。”
　　柳华章高举手中朝笏躬下身去，左右两边的大臣纷纷出列，口中高喊：
　　“臣附议。”
　　“臣附议。”
　　......
　　狐怀楠脸上血色尽褪，目光缓缓扫过众大臣，气极道：
　　“尔等朝服在身，食君俸禄，如今国家有难，不尽其能出谋划策为君王解忧，却把危难悉数推在一个弱女子身上，一个个言正辞严咄咄逼人，难道不会感到丝毫羞耻惭愧吗？”
　　柳华章冷哼一声抬起头，眼中尽是戏虐。
　　“公主锦衣华服，受万民之供养，如今大军压境国之将破，身为一国公主，理应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狐怀楠强压住心中怒火，沉声道：
　　“不可，羲和贵为大渊长公主，乃朕唯一骨血，怎可送去他国任人作践。众爱卿请起，和亲一事休得再提，可再谋他法。”
　　兵部尚书魏知礼高声道：
　　“臣亦知此举不妥，羲和公主金枝玉叶千金之躯，本该在皇宫金尊玉贵一般养着。奈何敌国来犯气势汹汹，我大渊难觅良将，只好出此下策一解燃眉之急。公主倾城姿容风华绝世，此去必能博得玉泽国主欢心，促进两国交好，从此我大渊再无后顾之忧。”
　　狐怀楠气得几欲发抖，伸手指着他骂道：
　　“老匹夫，你是让朕卖女儿来求取几年安宁吗？”
　　“臣只是陈述事实，公主和亲自古有之，别人可以去得，轮到羲和公主便是委屈了她是吗？而且羲和公主此一去定会被百姓赞颂，大渊国子民将永远念着她的恩泽，此乃义举亦可流芳百世。”
　　他话音刚落，马上有人点头附和。
　　“是呀，羲和公主以一己之力免去百姓战乱之祸，实乃义举，可彪炳千古史册留名啊......”
　　“可是，”有人犹豫开口，“话虽如此，国难当头推出一个弱女子来平息灾祸，终是难免落人口实。”
　　“那你倒是想出来一个退敌之策呀！”

　　......
　　一时间众大臣竟然毫不顾忌高居皇位的狐怀楠，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了起来。本该是肃穆庄严的朝堂，顷刻间乱成了一锅粥。柳华章不发一言，他微闭双目仿佛入定一般，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狐怀楠紧咬下唇，眼睛死死盯着柳华章，直到口中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好毒的老匹夫，说什么柳墨生旧疾复发缠绵病榻，诡计，全是诡计，你不就是仗着兵权在手，逼迫我卖女儿吗？我偏不，阿七绝不会去和亲，你女儿还在皇宫，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想到这里，他轻咳一声，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董安。董安硬着头皮高喝道：
　　“肃静。这是朝堂，不是市井街巷，众位大人吵闹不休意欲何为？”
　　柳华章抬头斜睨了狐怀楠一眼，轻叱道：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皇上还在等着回话呢！”
　　魏知礼上前一步，高举手中朝笏。
　　“羲和公主和亲乃是利国良策，请皇上早做定夺。”
　　“不可能！朕愿意张榜出重金求将帅之才。”
　　魏知礼嗤笑一声。
　　“皇上莫不是在做白日梦不成！别说良将难寻，且说这时间，便是等不得的，皇上难道要因为儿女私情而置大渊万千子民于不顾吗？”
　　“便是白日梦，朕也要做过方知，不必再多言，朕意已决。”
　　“不可，此举只是无用功。皇上，臣等跪求羲和公主和亲玉泽国求和。”
　　他手举朝笏双膝跪倒，身旁跟着呼啦啦跪倒了一片。狐怀楠怒睁双眼，指着他们骂道：
　　“尔等是在逼迫朕吗？告诉你们，羲和绝不会去和亲，除非朕死......”
　　“臣不敢。”
　　“臣不敢。”
　　“朕看你们敢得很。”
　　狐怀楠冷笑一声，刚要吩咐董安即刻张榜求贤，却听到一道脆如黄鹂的声音传进大殿。
　　“羲和求见父皇。”
　　大臣们闻声望去，只见狐阿七一袭红衣走进大殿跪倒在地上。狐怀楠抬手扶额，他自是知道他女儿的脾性，自小主意拿的极正，今日怕是有备而来。
　　“都起来吧，给羲和公主赐坐。”
　　狐阿七坐下来扫了一眼柳华章，其人手持朝笏放在胸前，眼观鼻鼻观心，倒是端了一副置身事外不闻不问的模样。他不是说儿子缠绵病榻带不得兵嘛，那我就让他孙子出来，战场上刀剑无眼，谁又能控制得了意外的出现呢？
　　“父皇，听闻近日玉泽国来犯其势汹汹，儿臣虽为女儿身，也是忧思焦虑长夜辗转不能寐。刚才朝堂上争辩不休，不知可定下了带兵出征的人选？”
　　“此乃国事，父皇自有定夺，羲和不必忧心。”
　　魏知礼眼珠微动斜瞥了一旁的柳华章一眼，出列面朝狐阿七深深一拜。
　　“羲和公主明事理知大义，身处皇宫却能忧国忧民，实乃大渊之福。如今敌国入侵，镇国大将军旧伤复发难以带兵御敌，臣等恳求羲和公主和亲玉泽国，化干戈为玉帛，免大渊子民战祸之累。公主此一去至少可保大渊十年安宁，我大渊万千子民必感恩涕零铭记于心。”
　　狐怀楠闻言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大胆！你敢逼迫长公主......”
　　“父皇莫急。”
　　狐阿七朝魏知礼微微一笑。
　　“家国有难，羲和身为长公主，定当挺身而出。只是历来两国交战，和亲一举乃是辱国辱民的下下策，强敌当前，如果我大渊做了缩头的乌龟一退再退，还未开战，却先摇起了降旗，岂不是在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之威风！镇国大将军沉疴缠身无法领兵，但虎父无犬子，大将军有勇有谋身经百战，其子柳桑自幼随其左右在战场上厮杀，定是将其父的本领学了个透彻。民间不是传他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还博了一个玉面阎罗的称号。”
　　狐阿七朝狐怀楠眨了眨眼睛。
　　“父皇，儿臣举荐镇国大将军之子柳桑。他年少有为，战功赫赫威震四方，实乃大渊国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
　　柳华章上前一步，俯身道：
　　“皇上，万万不可，行兵打仗非同儿戏。柳桑年纪尚小，其性格冲动莽撞，排兵布阵毫无经验，实是不堪担此大任。战场上吃了败仗丢了性命倒还罢了，若是惹恼了梅不渡，我大渊如何能接得住玉泽国的怒火！”
　　狐阿七轻轻叹了口气。
　　“丞相大人此言差矣。须知少日拏云志，当是人间第一流。柳桑小将军聪慧过人，虽是年少，却也久经沙场，在镇国大将军身边耳濡目染，定是学得不少真本事。柳桑小将军与那梅不渡相差不过两三岁，又能差到哪里去。知道丞相大人爱孙心切，却也不可一味贬低自家，长了他人的威风！”
　　“羲和言之有理。”狐怀楠点头。“我大渊好儿郎岂能让他人比了去！丞相不必忧心，朕唤来柳桑小将军问过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