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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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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父这段时间大概是待在国外,诸玉从来到这个家就没见过他,据覃母所说是到了结婚当日他会回来。
这顿早饭诸玉是同覃母一起吃的,覃相知始终没再出现,尽管诸玉有些在意,但覃母似乎不想她干预此事。
待到吃完饭后,诸玉便像往常那样直接去往医院探望父亲。
谁知才到病房门口,就听得里面喧闹不已,其乐融融的样子,这回父亲住的可是单人病房,既然不可能是病友家在嘻嘻哈哈,难道……
诸玉把头探进去,正好跟三姨对上眼,就见三姨喜出望外,高声叫道:“哎哟!哎哟!我的大外甥女啊,我的宝贝外甥女来了!”
其余人视线纷纷都落到诸玉身上,顿时个顶个的喜笑颜开,诸玉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他们这种表情,活像多长了张脸似的。
“我怎么说的,我打以前就看出这孩子是夫人命,那是必然要大富大贵的啊!你看看,这不是让我给说着了……”
“那可不,这以后咱家可有靠山了,你表哥家孩子入学那事就指着你了。”
“咱家姑爷呢,咋没跟着一起来?”
哦。诸玉这下明白了,合着聚在她爸病房里,都是为了给她道喜。
是谁说好事不出门?她嫁了个阔佬这事,一夜间不但亲戚里外传遍了,还个个都出门来祝贺她。
单人住的病房不小,她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却是把房间塞了个满,她使劲挤到人堆里,才找到仍躺在床上的父亲,还有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母亲,母亲正接受着周围人的安慰,拿纸巾抹着眼泪。
“那什么,三姨,我知道你们是好意来看我爸,不过他需要静养,再说大家都在这也挺挤的。这样,反正你们也要在这待到我婚礼结束,我去附近宾馆给你们开房间,咱们到那边再聊。”
“哎,真是不一样,嫁得好了,说话都比以前气派了。行,咱几个去酒店,哎,我听说你们这有个什么酒店,里面自助餐可好了,叫什么来着?你等等,我上抖音看一下啊……咱就住那就行,还给你省饭钱了……”
“行行行,都行。”
诸玉哄着这群亲戚,好不容易离开了医院,又把他们带到酒店安顿好,这才算消停了。
寒冬腊月的街头,太阳的光芒被雪映照得那样刺眼,照射在大厦的广告屏上。诸玉走在回覃相知家的路上,手揣在羽绒服兜里取暖,结果就听到广告屏传来的歌声。
那声音对她而言简直不能更熟悉,甚至她今早还听到过。
“啊!是黎骆!”诸玉旁边两个女孩子发出小小的尖叫。
“这是他全国巡演的宣传mv!我之前就刷过好几遍,怎么会有人宣传片都唱得那么好听!”
“就是!你听说过他出道前的事吧?”
“知道,就是说他当时参加唱片公司的内部选秀,据说那时候特别胖,别说当艺人了,是压根没法看那种。”
“而且好像当众唱歌还紧张了,重唱了两次都没唱好,但还好他当时包里有一张以前录的demo。公司听完慧眼识英雄,当场就拍板了。”
诸玉倒是没了解过黎骆出道时还有这样一番波折,此刻听着她俩的对话,她也挺为黎骆高兴的。
那天得知黎骆高考再度失利,听着他在电话那端的声音,诸玉连忙赶到他家那个小村庄。
沿途辗转,诸玉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黎骆就坐在村后的一座小土坡上,那样沉默地看着落日。
诸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黎骆回头,用灰蒙蒙的眼睛望着她。
那天的黎骆在小土坡上哭了很久。
他跟她说了好多话,他说他真恨,真的恨,恨调座位的时候谁要是被换到他旁边,总是一副看似客客气气的虚伪嘴脸,实则背地里说着他恶心;他恨有些人经过他身边时用手捂着鼻子,故意大声说“哪来的臭味”;他恨许胜总是当众踹上他好几脚或者更重的殴打;他更恨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他们永远讨厌他,却追捧那个坏透了的许胜。
他说他被打时不是没想过反击,但回到家听到母亲抱怨家里穷,钱恨不得掰八瓣用,想到跟人打架的话家里连医药费都掏不起,只能放弃。
他还说他恨他妈,永远拿一张恨铁不成钢的脸对着他,明明他已经把一切都做到最好了。
黎骆整整说了一宿,他俩就这么在土坡上坐了一夜,直到破晓的日光在地平线的那段隐隐亮起时,黎骆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你看着我吧,诸玉,总有一天我会比任何人活得更漂亮。
那个清晨诸玉回学校去了,待到又过了两日,她重新乘车来到这个村子。
黎骆妈妈正在扫地,这个朴素沧桑的中年女人挥着一把和她差不多高的硬扫帚,把院子里散养鸡的鸡粪扫到一起。
“你找小骆?”黎骆妈妈怀疑地打量着这个和儿子一般大的女生,语气不善:“他去市里了,一时半会不回来,你有事就打他电话吧。”
诸玉垂眼,也没急着打电话联络,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张录有demo的光盘:“这是我托人做的。如果有机会,请把这个转交给他。”
两人这一段露水情缘,最终就这样以黎骆的离开做了结尾。
他俩就像心照不宣似的,谁也没有去联络对方,即使没有一句正式的道别,对两人来说也已经足够。
诸玉是在下午回到覃家的,恰逢覃相知正准备出门去,两人在玄关碰到。
覃相知无视了诸玉,自顾自地走了,诸玉下意识地瞧了眼他的手臂,果然已经被绷带包扎起来。
诸玉叹了口气,默默地回到房间。
覃相知这一离去到晚上才回来,晚饭他们三个倒是一起吃的,只是虽说是成为一家人了,氛围却僵硬陌生得很,总结下来就是俩字:不熟。
对,解诸玉和覃家人不熟很正常,但这母子俩也不见得熟到哪去。
诸玉这是吃饭吃得太无趣,都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了。她就开始瞧,瞧着瞧着发现覃母和覃相知眉眼间还是有挺多相似的,想来不至于是继母继子。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但诸玉还是直觉到,覃相知这个人可能真的很难接近,难到就连他的亲生母亲都无法接近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