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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初八?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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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骆也不想最后连学习成绩都落人笑柄。
可是自从那次被约谈后,他低迷的状态就和大榜排名一样,被牢牢锁死了,他怎么都摆脱不了那种处境。
老师的苦心规劝逐渐变成了吹胡瞪眼。起先还会在班会上当众说“我们有些同学状态不好,这是不该有的,我说的是谁你心里有数吧”,而后就彻底变成看到黎骆就翻白眼。
从这里可以看出,重点高中的老师总显得缺了那么一些人情味。
而富有人情味的解诸玉成了黎骆暂时逃避这种冷遇的避风港。他越是不顺意,就越偏爱和诸玉在一起时的感觉,她虽也谈不上是什么温柔如水的类型,但总是很有人情味,既不会鄙夷别人,也不会忽视别人。
黎骆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一点喜欢她了。但当意识到这一点后,一阵不知该说是寒意还是颤栗的感觉爬满他整个后背。
黎骆害怕了。
“4018号,是不是你们申请转院?”
护士响亮的声音把诸玉从困倦中唤醒,她话也没听清,下意识以为是要给父亲推肚皮针,一个激灵站起身。结果就听护士不耐烦地重复:“4018号家属是哪个?是不是你家申请转院?”
解诸玉这才清醒过来,想起昨天拿到钱后,第一时间缴清了拖欠的手术费和住院费,随后便向医院申请转到医疗设施更好的大医院。
“我是家属。”
“这边要签字,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诸玉接过转院申请,仔细阅读着。昨天一天里她没跟任何人商量就做出了人生的重大决策,又经历了心情的大起大落,平静下来后感到特别疲惫。于是昨晚趴在父亲病床床沿上就沉沉睡去。
因为那束莫名其妙的白花,这一宿她梦里都是黎骆,许多曾经忘却的回忆涌上心头。
“签好了。”
护士带着签名离开了,诸玉这边也吭哧吭哧地开始整理行李。快要收拾好时,母亲也从宾馆过来。
“你都收拾好啦。”
“嗯,东西也不多。”
“……”解母脸上浮现出不知该说是尴尬还是愧疚的神情,半晌才说:“都是爸妈拖累你,不然你本来不用……”
“妈你别再提这个了,覃相知有什么不好的?人家给咱那么多钱,没他住院费现在都没着落,人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话倒不假。哎……既然你嫁给他了,那就好好的,妈老了,帮不上你什么。”解母看着诸玉收拾包裹,本想上去帮忙的,才给行李袋拉上拉链又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解诸玉也不好跟她说覃相知已经说明白了,这个婚姻的有效期就明年一年,过完明年腊月就离。她怕这样跟自己妈一说,她更觉得这笔钱是卖女儿的钱了。
解诸玉叹口气,把行李搬起来往楼下走。
折腾一上午才办理好转院,母亲继续留在医院照顾父亲,解诸玉瞧着暂时没啥用得上自己的事情了,于是按照先前说好的去覃相知家里拜访。
虽然是初次见面,覃母对诸玉却也不是特别生硬,拉着她不冷不热地说了几句话。
“婚期咱们就定在这个月初八,学校那边看看是退学还是休学。以后要是还打算念书,阿姨可以送你去国外。”
“初八?会不会太赶了?”今天是初四,那不就是四天后吗?一般人会把婚期定得这么近吗,通知亲戚都来不及。
“阿姨找人看了,最近的一个日子就是初八。咱不请太多人,谈不上赶。”
“哦,那好的。”解诸玉就一拿钱办事的,哪敢有啥反驳。
“你要是也觉得合适,今天就跟相知去看看礼服。”
“好的好的。”
于是这边解诸玉就跟着覃相知去店里试礼服了。解诸玉看那情形,貌似他们就是去挑个样子,之后店里还是会按照他俩的身量在两天内定做出来。
解诸玉心里不免想有钱真好啊。
趁着覃相知试礼服的空档,解诸玉发短信通知母亲了,虽说解父这边还在重伤昏迷状态,实在不适合这时候办红事。但解诸玉安慰自己就全当冲喜了。
“覃相知妈妈说不用请太多人,走个形式就行。妈你看看我姑我舅他们有没有空,有就给他们买一下机票。没有就算了。”
这边电话撂下,覃相知已经换完礼服,从换衣间出来。
跟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一起试结婚礼服的感觉是很特别的,尤其覃相知不但陌生,而且模样很帅。
那种感觉有点像看电视里帅气的男演员或者模特穿结婚礼服的样子,解诸玉除了欣赏,还有一些“原来我是要和这个人结婚”的新鲜感,却生不出什么触动。
如果是黎骆……
解诸玉都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此刻又会想起他,或许是因为在她贫瘠的情感生活里,只有黎骆算是曾经滞留过一隅的。如果硬要找一个人来做参照物,也只能是黎骆,于是她很真实地就想到他。
她笑了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黎骆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她想即使是黎骆自己,再看到过去的照片也会觉得恍如隔世,付之一笑吧。
试完礼服之后,诸玉和覃相知一前一后回到地下停车场。基本上这过程里覃相知都没怎么和她沟通,诸玉不知道他的想法,其实她还挺想和覃相知稍微说几句话的。
“你通知好伴郎伴娘了吗?是不是还得去选配套的礼服啊?”她酝酿着开口。
“这些会有人安排,你不用操心了。”
“哦哦。”
稍微顿了会诸玉又有点好奇地问:“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
覃相知不说话了,正当诸玉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的时候,他才说道:“做生意的。”
“哦。”难怪出手那么阔绰。
她坐进覃相知的车里,覃相知的司机开车很稳,车缓缓驶离停车场。
而途径的地方,一辆停在那的车中坐着鸭舌帽压得很低的男人。停车场昏暗的灯光里,只能看到男人铅灰色的眼瞳和高挺的鼻梁。
男人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才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解诸玉这晚是在覃家住的。
覃相知应该是不喜欢和人一起睡的,这从解诸玉把行李之类的搬进他房间时他紧锁的眉就能看出来,但他又要求诸玉和他睡一起。
诸玉也觉得覃相知这边又是要求闪婚,又是是过完明年就离婚,背后应该是有什么隐情。不过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她实在想不到自己是被当成人形貔貅了。
也不知道该说是逃避尴尬还是白天时确实太累,诸玉把行李放好,去洗了个澡,完后很小心翼翼地把淋浴间擦洗干净,就先覃相知一步躺下了。
不知睡了多久,解诸玉开始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个很真实的梦,梦里她在混沌漆黑的暗夜里彳亍独行,茫白的大雪令她步履维艰。
她每一步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把脚从雪泥里拔出来,再踏进去。
诸玉用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半梦半醒之际,她就像被塑料袋紧紧缠住脑袋,无法呼吸,想动不能动。
而现实中覃相知皱着眉,汗从额头渗出来,诸玉被他从后面掐住脖子,她陷在如雪的被单里。
诸玉上次□□还是大一的时候,仅剩的意识里,她只觉得疼、喘不上气,外面的雪映得月光透过窗帘的一条细缝撞在墙壁上,她眼前的微光在摇晃。
“疼么?”
“……”她本想说不疼,但梦魇让她开不了口。
结束后覃相知把避孕套摘下来,甩到垃圾桶里,便去浴室洗澡了。
次日诸玉醒来,零碎的记忆冲击着大脑,虽然她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免觉得尴尬,她本想先装睡,结果就觉得旁边空荡荡的,再一瞧,没人。
覃相知没有在睡觉。
覃相知睡的那一侧冷嗖嗖的,诸玉醒得可不晚,现在还不到早上六点。她不免想,覃相知到底是起得太早,还是一宿没睡呢。
正在想着的时候,手机铃声却忽然间响起。这种时间段接到电话,令诸玉整个人都瞬间清醒了,尤其是最近,她是生怕听到电话的,因为很可能电话那端是父亲病况转变的消息。
她迅速翻身下床,一边穿着拖鞋一边拿起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诸玉接起:“喂?”
“……”
“你好?”对面不说话,诸玉也不敢随意挂断。
“诸玉。”
解诸玉这回听清了,真真切切一字不差地,那端是黎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