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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一起吃吧 ...

  •   诸玉这一觉没睡很久,约莫凌晨两点就醒了,因为麻醉药的效力退了,她是被疼醒的。
      房间里没人,诸玉这才低头仔细瞧自己的胳膊,一层层缠着绷带,她想稍微挪动一下,整条胳膊都好似不听使唤似的,沉甸甸的。
      跟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你醒了?”
      覃相知从洗手间走出来,见到诸玉醒了,他也就索性把灯打开。
      诸玉看到他走过来,坐到床边黎骆先前坐过的那个椅子上。至于黎骆呢?大概是见覃相知来了就离开了吧。诸玉想着。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让你受苦了。”
      “没事。”
      “怎么会是黎骆送你来医院,你俩认识?”
      “嗯,好像有人通知他地址,他带着警察来的。”
      “这样啊。”看得出绑架事件对覃相知而言也并非一点都没当回事,至少他穿的衬衫还是清晨离家时那一件,左右不至于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在家里换过衣服。覃相知正把洗手时卷起的衣袖放下来:“伤得很重吗?”
      “基本都是皮外伤,就是手骨折了。”
      覃相知此时才得知诸玉是生生忍住了疼,没在电话里跟他求助,这令他也不免吃惊一下,但也就是那么半秒。
      跟着覃相知望着她垂落在病床上,死气沉沉的手,却是感叹,他感叹本以为再度找到那抚慰他灵魂深处的声音,可以一直陪伴他,没想到又一次发生这种事。
      “嗯……”诸玉看出他在想什么:“医生说很难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我想可能会影响拉琴吧。”
      “没事,你好好养伤吧。”本来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要离他而去的,况且替代品就是替代品。

      可怜的覃相知又怎会知道,他所以为的替代品,其实并非替代品。
      那是独一无二,唯独诸玉才能演奏的,和他那残缺灵魂无比契合的大提琴。
      他少年时期每一次逃出家门,在大提琴教室的窗下所聆听的,陪伴他走过虚无、孤独岁月的声音,都是诸玉的演奏。是他不曾考虑这纯净声音会出自一比他年龄还小的小学生之手的可能性,自然地以为是老师的演奏。
      诸玉不再学习大提琴的第二周,老师恰巧遭遇灾祸,不能再拉琴,这一切的巧合更令覃相知对琴声出自老师之手深信不疑。
      他走进走廊里点了根烟,静默地抽着,诸玉躺在病床上,再度瞧了瞧裹着白绷带的胳膊,随后视线移动。两人从相反方向的窗户望着同样的天空,看着雪如白花凋零飘落。

      待到日上三竿时,诸玉刀口的疼痛也基本消失了,覃相知照看她一宿,自觉仁至义尽,安排了护工来看管诸玉,自己则是回家去了。
      诸玉正觉得肚子饿,考虑要不要叫护工买份早餐的时候,黎骆敲响了她的房门。
      他拎着些吃的之类的走进来,看模样大概是回家换过衣服,穿件瞧着挺低调的羽绒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你醒了?已经可以吃饭了吗?”
      “可以了。”
      “我买了蛋糕,吃一些吧。”
      黎骆把病床附带的小桌支起来,将蛋糕的包装盒打开,冰过的乳酪蛋糕散发着浓郁微酸的香气,上面还有鲜奶油点缀。
      诸玉笑道:“我记得这是你喜欢的。”
      “一起吃吧。”
      黎骆是很喜欢乳酪蛋糕的,起先是高一那年,班里一个家境富裕的女同学过生日邀请了全班同学,她的生日蛋糕就是乳酪蛋糕。黎骆当时分到了一角,他第一次尝到乳酪蛋糕,登时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诸玉得知此事是在她一次无意间拿了一块乳酪蛋糕给黎骆,看到黎骆欣喜的表情,才从他口中得知的。
      当时的场景浮现在脑海,引得她也不由得会心一笑。黎骆拿刀把整只蛋糕切开,放进附赠的盘里,看得出黎骆买的这家店是特别高级那种,因为连附赠的盘子都是陶瓷的。黎骆分出两盘蛋糕,放在小桌上。
      诸玉铲着蛋糕的尖角,随口问道:“你昨天本来要说什么的?”
      黎骆捏着餐叉的手停下来:“以后再说吧。”
      “你说呗。”诸玉穿着蓝白的病号服,因为只有单手不能自己梳辫子,于是头发是散着的,这倒霉相在黎骆看来倒是有几分可爱,但她说的话就不算可爱了:“怎么说呢……你情况特殊,我也结婚了,你总来这里探望我也不太好。”
      黎骆把餐叉放下了:“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快说不满意,只要你说,我立刻就带你离开。黎骆心中像是有一根风筝线,随着诸玉距离他愈发遥远,而变得愈发紧绷,变得要理性断裂,他几乎就要以此刻的名望为代价挽留她在身边。
      “当然。”
      “骗子,变得伤痕累累也能叫好吗?”
      “没有覃相知的帮忙,我现在还要为我爸的医药费发愁,他的家人对我也很好。至于这件事……这只是一个意外。覃相知当时甚至都替我准备赎金了。”
      “没有他,你根本就不会被盯上。”
      “……就算是这样吧。但不管怎么说,覃相知给了我钱,我欠了他很大的人情,就像我那时对你一样。”
      “所以只要他不开口,你就不会离开他?”黎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他近乎是一字一顿,从齿间挤出这些话。
      诸玉没回答,她还有一部分原因没有说,那就是她对覃相知那渐渐滋长的感情。实际上也不需要她再说什么了,因为黎骆已经紧紧抿了下唇,站起身,拿过方才摘下的口罩重新戴好:“我还有工作,你保重。”
      连诸玉的道别都没有听,黎骆匆匆走出病房,仿佛是逃似的。和他擦肩进屋的护工使劲扭头看黎骆的脸,以至于脚被绊了下,差点摔倒。
      “这男的好眼熟啊,好像电视上那个……”护工低声地跟诸玉说。
      “碰巧而已。”诸玉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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