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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她是你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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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一把推开覃相望,想也没想地跑掉了,还差点在积雪的街道上滑一跤。
于是这一晚她自然满怀心事,重重的情绪都灌注在琴声里,覃相知杵着脑袋坐在躺椅里听完一曲,闭目沉淀良久,直到诸玉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覃相知才缓缓睁开眼,扬了扬下巴朝向旁边扶手椅:“坐吧,听我说说话。”
覃相知的故事是从一首巴赫G大调小步舞曲开始的。
儿时的他就总想逃,逃离身旁的一切,始终都是自我封闭着的覃相知,每当他觉得乏了累了,他就会倒两趟公交车,到一处他找到的秘密基地去。
那是他一次无意间路过发现的,他相信这里无论是母亲还是大哥都不可能找到,谁能想到他辗转一个多小时,只是跑到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大提琴教室的窗户底下听琴声呢。
就覃相知的家境来说,学习古典乐都得是把国家级演奏家请到家里教导的。覃母别说看不看得上这种简陋的大提琴教室了,她甚至都没想过自己儿子会和里面的人产生交集。
最初覃相知听到的是G大调小步舞曲,后来也渐渐有一些别的曲子,那技巧显然不算完美,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要听到就会觉得很平静。
“后来呢?”诸玉问道。
“我初三那年,那个老师不能拉琴了,我就再也没听到过那样的琴声……不,应该说直到遇到你吧。”
“她是你初恋吗?”
覃相知居然笑了,说:“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诸玉慢吞吞地把琴收回到琴箱里,然后问道:“她为什么不能拉琴了?”
“她婆家的人把她手指打断了。”
覃相知清楚的记得,他最后一次听到老师的琴声,就是像诸玉今晚这样满怀心事的声音。可能她在那时已经过得很不如意了吧。
覃相知想着,视线落到诸玉的手指上,你现在又是怀着怎样的心事呢?
“一切让我觉得美好的事物,都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我身边,你也是一样。”覃相知最后淡淡地说道。
于是诸玉便无法回答覃相知了,她不知道这份“契约”结束后自己该何去何从,覃相知并不喜欢她,到那时还会需要她吗?彼时她又将是如何看待覃相知的呢?
诸玉怀揣着这样的思绪,怀着对覃相望举动的不解,这一晚沉沉睡去了。
翌日诸玉跟覃相知去到公司,重复着被司机载到楼下、重复着在电梯里被冠以覃夫人的问候,这些都是最初让诸玉觉得受宠若惊,最近却也渐渐开始适应的事宜。
今日黎骆又来公司开会,其实这类没必要的大会小会完全可以经纪人代劳,黎骆却都是自己亲自来,诸玉在公司里也听到一些人议论,无非也就是猜测黎骆对拿下覃式代言势在必得,没有人认为会有其他理由促使他莅临覃式。
本以为今日还会如常度过的诸玉,却在上午的时候碰到了覃相望。
他在走廊里堵住了诸玉,诸玉往左挪一步,他就跟着堵到左边,诸玉往右挪一步,他就往右边堵。明明诸玉没做什么亏心事,可是遇到他却令她觉得莫名心虚。
就见覃相望戏谑地笑着:“相知也不见得多信这些,妈却迷信得很。你在婚礼上救过他一次,妈更把你当成他的福星了。我倒不这样认为……”
诸玉脸色不善地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相知这个人心里只有他自己,你跟他不会长久的。你总不会真的甘愿拿完这一笔钱,过完明年就闪人吧?你倒不如考虑一下我,他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诸玉不说话,朝前一步打算走,覃相望却仍然紧随着她的步伐。似乎诸玉不给个答案他就不会放她走。
结果这时候听到一声招呼:“诸玉。”
居然是黎骆出现在了她的背后,黎骆那双铅灰的眼睛上下打量覃相望,随后说:“两位这是……”
诸玉连忙像找到救星似的,趁着黎骆在场,说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大哥。”
黎骆还在望着覃相望,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待到诸玉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之后,黎骆轻轻对覃相望点了下头,离开了。
覃相望却是挑了挑眉,眼睛里燃起火似的,饶有兴致地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这天晚上只有覃相知和诸玉在家,令诸玉意外的是,饭后的覃相知居然跟在她身后慢慢踱回了房间,结局就是两个人在房间里脸对脸,无事可做,无话可说。
谁知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连同空调什么的都在同一刻关机了。
“怎么回事?”
“应该是总闸跳了,警卫看到会去处理的,不用在意。”
于是两人间更静了,只有落地窗照进来的乳白月光静静的,如水地流淌在两人之间。
可能是这一刻月光给他一种平静的错觉,覃相知把诸玉拉过来,唇碰到她下颌的痣上。
两颗互相不爱对方的心逐渐靠近,覃相知觉得和她在一起,至少是不痛苦的。
次日是诸玉先醒来的。
这是她第一次瞧见覃相知睡在她旁边。她的衣服散落在地板上,诸玉捡起想拿到洗衣机去,不想覃相知却已经翻身醒来。
“你的衣服要洗吗?”
“嗯,不用麻烦。放在那郑姐会洗。”
“哦,我知道了。”
然后两人没再说别的。
这是两人之间第二次,相比起第一次时彼此近乎陌生、过程诸玉也在睡觉而言,这次她更有参与感,于是也更加尴尬了。
因为尴尬,她穿衣服磨磨蹭蹭的,结果这边覃相知都起身换好衣服了。
诸玉没想到,覃相知居然拍了一下她的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