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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Nyx 072 神圣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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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鎏金的电梯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
没有寻常升降机那种让人胃部翻江倒海的失重感,轿厢平稳得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只有耳边隐隐传来的气流声,昭示着她们正在跨越整座城市最后的高度,刺入那高高在上的云端禁区。
“叮。”
一声空灵的轻响,宛如教堂里敲响的第一声晨钟。电梯门再次向两侧平滑地敞开。
没有守卫,没有重火力交织的防线。门外,是一个庞大到令人迷失方向的纯白色球形空间。
墙壁、穹顶、地面,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仿佛是用一整块巨大的白色玉石雕琢掏空而成。这里连一盏灯具都看不到,那种刺眼而纯粹的白光,是直接从四面八方的墙壁材质内部透射出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类似于臭氧和极品檀香混合的味道,纤尘不染,连一粒漂浮的微尘都找不到。
这是一种能让人产生深海幽闭恐惧症的“绝对无菌”。
而站在这扇门前的五个人,与这个空间形成了刺眼到荒谬的对比。
星罗深灰色的西装上浸透了暗红色的血块;阿鬼的战术背心挂着碎肉和硝烟的余烬;罗莎失去了一小半脚掌,靴子上满是焦黑的灰烬;伊莲娜原本白皙的双手沾满了黑色的机械油污。
佐伊最惨,也最凶。她那件病号服早就成了碎布条,瘦小的身躯上溅满了机油、脑浆和别人的鲜血。她赤着脚踩在洁白无瑕的地面上,手里拖着那把砍卷刃的沉重斩骨刀。
滴答。
一滴污浊的黑血顺着刀尖,砸在纯白色的地面上,溅开一朵恶之花。
她们这五个杀神闯进这里,就像是在一张昂贵无比的白纸上,毫无顾忌地泼了五滩恶臭的墨汁。
球形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张由纯白晶体打造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男人。准确地说,是一个俊美到毫无瑕疵的青年。
他穿着一件点缀着金丝的纯白长袍,一头宛如流金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他的皮肤散发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五官深邃完美,找不出一丝碳基生物应有的瑕疵。
青年单手撑着下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悲悯。
“你们能站在这里,确实让我感到一丝意外。”
青年开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经过任何可见的扩音设备,却带着一种宏大、空灵的回声,在整个纯白空间里激荡,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穿过泥泞的黑市,跨过怨灵的桥梁,甚至踏碎了我那些可怜宾客的舞池。”
青年微微摇头,发出一声悲天悯人的叹息,“多么旺盛的求生欲,多么丑陋的挣扎。”
阿鬼握着电磁手枪的手心,不受控制地渗出一层冷汗。
她常年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什么样的怪物没见过?但面对眼前这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袍青年,她居然生出了一丝想要跪下膜拜的荒谬冲动。
这不是枪林弹雨带来的外在威胁,这是一种完全碾压生命层级的精神威压。这仿佛真的是一尊超脱了生死的真神。
“凡人总是被可笑的□□所束缚。”
青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继续他那宏大的宣讲。
“你们为了几块面包、为了虚无的自由,在下城互相残杀。你们憎恨我,称我为暴君。却不知我早已褪去了这身腐朽的凡人躯壳,将意识升华为这座城市的不朽意志。”
他抬起那只完美无瑕的手,指向星罗等人。
“我是高居云端的唯一真神,掌控着所有人的呼吸与心跳。你们以为凭着几把破铜烂铁,就能挑战永生者的威严?你们现在的反抗,在我眼中,不过是培养皿里的细菌在……”
青年的宣讲戛然而止。
因为星罗根本没打算听他把台词念完。
就在青年沉醉于自己的创世神话、滔滔不绝地发表高维演说时,星罗一直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
她甚至没有拔枪。手腕一抖,那把一直把玩在指尖的漆黑战术短刀,化作一道撕裂白昼的黑色闪电!
“噗嗤!”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把短刀,精准无误地、齐根扎进了俊美青年的左眼!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痛苦的惨叫。
青年那张完美的脸庞瞬间卡壳,就像是播放到一半的电影突然被人拔了电源。他那只被刀刃贯穿的眼眶里,猛地爆出一大团耀眼的蓝色电火花和黑色的浓烟!
“……培养皿里的……滋滋……警告……错误代码……滋滋……神圣不可……卡啦卡啦……”
青年宏大空灵的声音,瞬间变成了刺耳的电子乱码和变调的杂音。他那颗俊美的头颅在脖子上疯狂地抽搐、旋转,珍珠般的硅胶皮肤被电火花烧得焦黑卷曲。
这根本不是什么超脱□□的真神。
这就是一个造价高昂的仿生学扩音器!一个套着完美皮囊的提线木偶!
星罗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深灰色的西装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她抬起穿着战术皮鞋的右脚,对着悬浮王座狠狠一踹!
“轰——”
晶体王座轰然倒塌。那个还在抽搐乱码的俊美仿生人滚落到纯白色的地面上。
星罗一脚踩在仿生人的脸上,硬生生将他那高挺的鼻梁踩得凹陷下去,冷眼看着满地的零件和电线。
“大反派死于话多,这是多少年前的烂俗剧本了。聒噪的木偶。”
就在王座倒塌的瞬间,真正的中枢暗门被触发了。
“咔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沉重苦涩的机械咬合声,正前方的纯白色球形墙壁,从中间缓缓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刺眼的白光消失了。一股浓烈到足以把人熏晕的刺鼻防腐剂味道、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肉类腐败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伊莲娜捂住口鼻,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看向裂缝深处。
那里,才是真正的城主王座。
一个庞大、阴暗、布满各种粗大管线和仪表盘的维生引擎室。
引擎室的正中央,没有黄金宝座,没有华丽的穹顶,只有一个高达五米、装满浑浊绿色羊水的巨大圆柱形玻璃缸。
透过厚厚的玻璃和不断冒泡的黏稠液体,众人终于看到了这座城市最高统治者的“真容”。
那是一座肉山,一个庞大到令人看一眼都会做一整晚噩梦的畸形肉瘤。
这就是为了追求“永生”所付出的真实代价。
为了阻止□□的衰老,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不断切除自己坏死的器官和四肢,疯狂地从黑市上购买年轻的、鲜活的□□部件进行移植。
现在的他,躯干肿胀得像一只被吹爆的□□。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地缝合着七八条长短不一、肤色各异的手臂。有强壮的黑人胳膊,有纤细的女人手臂,甚至还有一条带着胎记的儿童手臂。这些肢体像死去的蜈蚣足一样,在羊水里无力地漂浮着。
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颅。他的头骨早就被锯开了,那颗原本属于人类的大脑,因为注射了过量的神经催化剂,肿胀得像一颗畸形的巨型毒蘑菇,几乎占据了玻璃缸三分之一的空间。大脑皮层上插满了数不清的电缆和导管,不断将绿色的营养液和数据流泵入他的体内。
他连眼睛和嘴巴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用来呼吸和进食的丑陋肉窟窿,在羊水里咕噜咕噜地吐着凄惨的气泡。
这就是那个自称褪去凡人躯壳、高居云端的唯一真神。
他没有超脱。他只是被困在了无尽的外科手术和恐怖的排异反应中,变成了一团连自杀都做不到的、永远在腐烂又永远在重生的癌变烂肉。
“呵……呵呵……”
死寂的引擎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是佐伊。
这个十二岁的纯血女孩,拖着那把斩骨刀,走到玻璃缸前。
她仰起头,看着缸里那个丑陋至极的庞大肉瘤,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剩下最纯粹的嘲弄和鄙夷。
她曾经以为,统治这座城市的恶魔,应该有着三头六臂,应该无坚不摧。
可现在,剥开那些华丽的全息投影和神圣的谎言,她看到的,不过是一头躲在玻璃罐里、连阳光都不敢见的怯懦肥猪。
这就是压榨了千万底层人生命的造物主。
丑陋、恶心、可悲到了极点。
“结束了。”
星罗没有多看那团烂肉一眼。
她的目光穿透羊水,死死锁定了肉瘤后脑勺正中央、也就是神经中枢连接处,那里插着一根散发着夺目金光的水晶柱——中枢密匙——掌控极乐城所有天眼监控、火力阵列和维生系统的最终权限。
星罗踩着玻璃缸外围的金属爬梯,纵身一跃,直接攀上了缸体的顶部。她准备徒手砸碎上方的密封盖,把那根密匙连着这怪物的脑髓一起拔出来。
就在星罗的手要碰触到密封阀门时。
“呜——呜——呜——!!!”
整个引擎室爆发出刺耳到足以震碎耳膜的防空警报声!
所有原本幽暗的待机灯光,瞬间变成了滴血般的猩红。
沉睡在羊水里的巨大肉瘤感受到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它开始在缸里疯狂地抽搐、翻滚,那些缝合的手臂四处乱抓,撞得厚重的防弹玻璃砰砰作响。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羊水缸底部的金属基座轰然炸碎。
绿色的粘稠液体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整个引擎室的地面。在飞溅的液体和刺目的红光中,深渊底部的暗门被彻底打开。
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戮气息,从地下狂涌而出。
“散开!防御!”
阿鬼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电磁□□雨点般倾泻向那个从地下升起的阴影,但在距离目标还有半米的地方,就被一层无形的立场护盾弹开,爆出密集的火花。
一具体型超过两米五的恐怖杀戮机器,踩着满地的羊水,缓缓站直了身躯。
它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惨白色的、用人类脊椎骨和高强度合金强行融合而成的白骨装甲。它没有面部五官,没有性征,背后折叠着两对由锋利刀片组成的金属羽翼。
终极兵器——炽天使。
这尊只为杀戮而生的机械天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手中,拖着一把长达两米、宽如门板的重型链锯剑。剑刃上的锯齿,全部是用变异野兽的獠牙打磨而成。
“嗡——!!!”
链锯剑的引擎轰然启动,狂暴的锯齿疯狂转动,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血腥狂风。
炽天使没有去看阿鬼和罗莎。
它那颗没有任何器官的光滑头颅,死死锁定了站在玻璃缸顶部的神代星罗。背后的金属刀翼猛地张开,犹如一头白骨巨鹰,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接腾空而起,狂暴的链锯剑直劈星罗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