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暴露 私印扰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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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半月，因为昆吾宫里临时发现的东西，三金又被庆帝从他身边调离。
但是那里面对慕容钊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消失，所以离岗的三金后面又去查了些什么，问了些什么，又得到了些什么，慕容钊也没再管。
他只是在养病期间，想起那半张烧毁画像上的落款，从怀里拿出了那方自去年从沈府顺出后，便一只随身带着的私印。
小小的印鉴上雕着一只蹲坐的可爱老虎，慕容钊让余欢拿来印泥，纸上落下的却是两个隽秀蜿蜒的篆字，“容宿。”
这是张绪前生送他的十六岁生辰礼。上头显现的……是他当年亲手为他刻的笔名。
张绪亲笔写就，由宫里技艺最精湛的匠人亲自雕琢……
“狗东西，合着其实所谓精心准备的礼物，就上头俩字是他写的。”慕容钊无语扶额，越想越觉荒唐。
张绪这人还真是……送礼花的都是慕容钊自己的钱。
就半点都不带吃亏的哈。
亏得慕容钊当年感动得不知所已，二十倍叠加给他还赠了回去。
慕容钊越想越气，干脆随便让余欢找了个木盒把印鉴扔了进去。
跟那青金石珠串一起，通通封存！
但凡跟张绪沾边的东西，都让他觉得晦气！
……
天热雨沛，暴君心情不好，身体也不好，于是他决定趁三金不在，去五皇子原来的院子里探望探望昏迷的十七。
这人自被救以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意识有时清醒，有时混沌，日常干的最多的事就是抱着床头喵喵发呆。
好在他对人并没有太大的攻击性，慕容钊兰院耳目太多，他怕十七哪天突然抽风爆出点不该说的东西，所以干脆便把他单独安置在五皇子原来的小院了。
因为不太受重视，五皇子原来的院子就在三皇子寝院边角，一处三百平不到的三居室，也不似慕容钊兰院似的，种了很多花啊草的，有亭有榭，有前厅后寝待客偏殿。
就前庭院里搭了个花架，稀稀拉拉种了几株豆角，因五皇子长居他院里，后面回来得少，杂草甚至要高过豆苗……
“也难怪小五那么爱钱了……”
穷成这样，饭都吃不饱，不攒点家底以后出宫大概也是个顶穷的王爷。
慕容钊正感慨着，隔壁院里三皇子从矮墙外探了个头，像是偷偷摸摸正在做什么鬼祟之事，一抬头瞧见他，脸色瞬间憋得涨红。
“李六！”
慕容钊像是才想起来，去年学堂那一板凳之仇，三皇子至今还没找到机会报还。
他猛地咳嗽一声，当着三皇子的面呕出口鲜血，“你别碰我我给你讲，不然我现在就原地躺下去，回头帝后问责，你自己担。”
混迹流民堆里半月，慕容钊学会了碰瓷。
单纯金贵的三皇子：“……”
他人都快冲到慕容钊跟前了，闻言又猛退回去。好像生怕慕容钊反手把血糊在他身上。
慕容钊咳笑着，肺都笑痛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正常孩子的反应嘛。
沈绪那都什么人啊。装都不带装一下的。
万贵妃本来正满宫找不肖子，远远看着咳血的慕容钊，顿时脸色大变着过来把人拉开了，“淇儿，不是嘱咐过你不许再去招惹他嘛？！”
三皇子：“……”
他想说他没动手。但慕容钊咳得一副快死的样，现场又只得他一个人……
他用力鼓了口大气，愤怒瞪圆眼睛，“他要死关我何事，宫里想杀他的人那么多，何须轮到我来动手！”
“淇儿！”万贵妃慌忙去捂儿子的嘴。
慕容钊听到了，但他也不是特别在意。庆帝这一年多对他那么在意，宫里猜到他是黎妃之子的人不在少数，这些日子他喝的毒药吃的毒糕点堆起来都快有小山高了。
但是这群人好像都有点怂，都只敢下慢毒，不肯给他来剂猛药……
真是可惜了，亏得他一个护卫都没带，就这么在宫里大喇喇乱晃呢。
万贵妃见他这副颓废样，不知道哪根慈母心弦被触动了一下，竟然放下过往隔阂，很是好心地对他劝慰了一句，“其实那些事情原也不是你的过错，你这孩子从小吃苦，也没享过她几天福……那些人迁怒于你，实属不该。”
慕容钊颇为讶异地看着皇后口中一向张扬不讲道理的万贵妃，却听她道，“你母妃当年把你弃在宫中，本就是存了让你当靶子替她掩护的心思。皇后娘娘不知内情护不住你，你不如向陛下请旨，记归本宫名下，我们母子佑你？”
慕容钊：“……”合着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看他有用，想要拉拢。
慕容钊掩唇笑了下，摇头走回五皇子院中，“多谢贵妃娘娘好意，但我无意参与纷争，我不过一个随时可能病死的病秧子，你与其拉拢我，不如好好教教自己儿子，如何收心敛性，重博帝心。”
十四岁，也不小了。
他上辈子十四岁的时候都能领兵平叛了。
张思十四岁的时候，为了救他老舅，给他下药也是下得嘎嘎欢。
嗯，他们李家人可能多少有点大病，好像总是喜欢干给人下药这种阴损事。
下过雨的地面湿滑难行，慕容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染污的衣摆，决心下次要从五皇子手里抠点钱把他这院子好好修修。
堂堂皇子，住得跟个冷宫弃妃一样，他这身新衣裳可是他自己画了纹样特地让皇后找人绣的！
沈绪都还没看他穿过呢！
……
慕容钊步入寝院的时候，清醒的十七正缠着之前伺候五皇子的一个内侍讲七讲八。
慕容钊以为他神志清醒了，正开心呢，一听谈话内容，脸色瞬间又垮下去，“五加七怎么会等于三呢？五加七应该等于十三才对！你是不是故意算错敷衍我？”
内侍：“……呵。对，十三十三。”
“来，我们不闹了，躺下喝药好不好？”
十七：“不要，我要小五姑娘喂我喝！”
内侍忍无可忍，“你究竟是装傻还是真傻？！主子那边还等着你回话呢！”
慕容钊：“……？”他好像，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
荷残夏尽，时间悠悠晃晃就来到了八月，夏日暑气却半点未消。
忍冬着急忙慌跑来报信的时候，沈绪正在文庸院内小憩。
硝冰寒气与盛夏暑气对冲，在室内形成一个温度适宜的真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腌臜环境里待久了，沈绪最近总是失眠，一入梦便要被拖回一些绵长的往事之中。
其中有他五岁被拐，摔破头失了记忆，三岁……
“公子，宫里传来消息，六皇子那边查出来您曾经设局，想与他互换身份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忍冬满头大汗跑进他书房时，手上信纸都几乎被打湿。
沈绪从梦中惊醒，眉睫一颤，攥着书本的手指霎时收紧。
“素喜不是都死了吗？”
他嘴巴无声开阖几次，才努力稳住声线，“其他知情人都在宫外，知道这件事的人总共也不超过五个，他怎么查出来的？”
沈绪闭了闭眼，想起那夜：他花了那么大代价才把那暴君稳住，可不能让他与他相安无事几年的计划落空！
他无意识捻着手中毛笔，左右寻思，也没想出来这桩快两年前的旧账，他到底留下了什么把柄和证据，能叫他重新翻出来？
忍冬看了一眼他脸上刚睡醒的压痕，欲言又止：“……是五殿下宫里一个小内侍。”
沈绪抓了把冰水拍脸上醒神，终于忆起他当时确实是怕有人与六皇子交好，认出他形貌坏他计谋。所以安排了人对唯一与六傻子相熟的五皇子下手。
但后来慕容钊意外归魂，沈绪被迫中止计划后便再未行动过了。
那人……沈绪忽想起不久之前，他让沈荀在太学内给之前留下的那枚暗棋递信，让他去看看逾期未归的十七情况。
“是十七那边出的岔子？”沈绪声音里都带上了些不可置信。
当时这事完全知情的，总共就五个人。
他，十七，忍冬，素喜，荀七。
其中一死，三出宫。
那内侍即使被抓，他唯一能知道的信息，也最多是有个神秘人，要他在收到指令的时候，给五皇子下毒。
他连沈绪的面都没见过，更不可能猜到他身上。
“就因为五皇子，十七……变节了？”
沈绪瞳仁颤动，无意识折断手中笔杆。
他养那智障将近七年，不如他跟五皇子待上三天？爱情的魔力就这么大？
“没有没有，”忍冬忙上前把他手中断笔抽走，谨防他戳伤自己，“是那内侍。他收到大公子指令没多久……便失联了。
荀七利用二夫人的人脉几经打探，发现是十七苏醒后失智，在那人探听时觉得他眼熟，一直缠着他聊天，不曾想，被六皇子当场抓了破绽……他自己倒是没招供，也招不出什么东西。但是十七神志不清……随口说漏了。”
“……”
沈绪抚了抚胸口，简直气笑了，“我给他的毒不是只会造成假死现象吗？他突然变傻又是为哪般？”
他又一次被气得连面上镇静都差点维持不住了。
自从碰到这几个傻子，他向来没什么破绽的计划便屡屡出错！
“……属下，不知。”忍冬扔掉断笔，赶紧给他端了碗甜汤顺气。
说是不知，但其实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出来是谁干的好事。
沈绪反手砸了碗，心绪起伏：“好，好一个上官黎。我不动她，她反倒来插手我的事了？”
那他倒要看看，再次交锋，孰赢孰输！
但是当务之急是先重新哄好那暴君可能被激起的脾气！免教他一心求死，又或是再跑出宫跟他互殴，两败俱伤。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暴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