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夫妻 暴君当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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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暴君……死得还挺惨。”
沈绪不知沈荀内心想法，却差点又被他无心的这句话再次带回梦里那情境。
他抽了抽嘴角，手指紧紧抓住被褥，似极难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那当然，不惨，又哪来那么深的怨气，日日夜夜的折磨人。”
仅是回忆这么一瞬，他全身衣物便都被汗湿，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眼眶发红，声音不受控地发喘。
“不想回忆就不回忆了。”沈荀忙又给他倒了杯水，唤来童仆，给他换衣。
他这弟弟总这样，没来由的为难自己。像他就不一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暴君的事一会儿出完气再管！
反正他不说，阿绪大抵也不会发现。
……
日影西移，沈绪全身上下没什么力气，只能躺回床榻，任由他们摆弄。不知过去多久，他忽又听远处传来阵阵喧哗。
“打死他，打死他！让他折磨我们公子！”
他凝神听了一会儿，隐约觉得不对，不由抬眸问沈荀，“外头什么在吵？”
沈荀这才想起外头打暴君仪式还没结束！
他身形僵了一下，笑着回头跟沈绪打马虎眼，“没呢，父亲自责今日无能害你如斯，请了僧人在家中为你诵经定魂。”
“诵经，戾气会这般重？”沈绪一眼看穿他说谎。
一旁童仆给他端来汤药，似是憋了许久，才终于笑出了声，“大公子，这回你总拦不住我跟主子讲了吧？”
“孟春，别！”沈荀心慌。
刚刚他们兄弟私聊时孟春不在，自也无从得知沈绪那些大逆不道的梦境。
他掏出帕子擦了擦沈绪额上的汗，自顾自讲，“大公子做了好事总不让人跟您说。他为了给您出气，在您昏着的时候，让仆从乔装了出去怂恿百姓，扎了暴君的草人在沿街砸打呢。忍冬和仲夏都一块被他遣去外头帮忙了。”
“暴君，砸打？”
沈绪眼眶通红，气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好事，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他凝眸，看向已经悄悄移步溜到门口的沈荀，声音干涩发冷，“我的好哥哥，你是跟父亲一样，嫌我活太长占地儿吗？”
沈荀：“……不是，你别多想，我……”
沈绪压根不听他解释，只冷笑着扭头问童仆，“这好事他一共办了几次？”
童仆见情况不对，眼神四处乱瞟，声音颇有些发僵，“也就……三、四五六七八次？”
更鼓响，暮色四合，府外渐上华灯。
点烛仆从聚在门口，见此情形，都不敢贸然踏入。
“三加四乘五乘六乘七乘八，那就是六千七百二十三次。”沈绪笑得眼睛眯起来，“沈荀，你是有多想我死啊？”
沈荀嘶声惨嚎：“不是，真的就八次啊！”六千多次一天一回都得打上十八年，哪里有这么夸张！！
但沈荀知道，怒气上头的弟弟不好惹，所以他当即决定，先溜出去善后，等事情干完了再回来讨饶，“我忽然想起来我借了徐大人的马车还没还，我有事先撤了你好好休养！！”
他匆匆推开仆从，身形电闪，转瞬消失在门口。
门口仆人得了应允，依次进来点灯，点完又火速退走。
童仆孟春依要求为沈绪穿戴整齐，在一旁博山炉上点上宁神香，悄悄后退。
沈绪板着脸，忍着疼缓缓支起身子，踉跄在床上站起，身周威势恐怖又骇人，“他办事，花的是谁的钱？”
孟春战战兢兢低头：“……从，从您私库里拨的。”
“好啊。”沈绪气狠了，伸手砸了面前颇具风雅的前朝博山炉，烟尘四漫，他一不小心呛咳起来，声音颤得像那打铁铺子里老旧的破风箱，“咳…咳。我不过进宫月余，一个个胆子就都肥了，不听我话了！遣人去找十七，此事经手之人，一人上五十家法！”
“扶我出去找人把那荒唐玩意儿停了！”
他想起身，却越呛越狠，竟又咳出血来。
孟春见他翻倒，赶紧上前扶着他，慌乱遣人去叫府医：“公子，公子您还是先躺着吧，外头事我让忍冬和季秋先去处理。”
沈绪胸口渐渐喘不出气，却仍旧坚持着用血手拽住孟春衣袖，强撑着嘱咐，“明日起，把那草人换成张绪跪相，你们打暴君多少场，就打他多少场。”
“可……可……”
孟春正迟疑着，颈侧忽然掠过一阵风。
“咚”的一声轻响，他两眼一翻，直直软倒在地。
沈绪一时身形不稳，从床榻边翻倒在地。那阵风忙伸手过来将他托住，谨防他摔伤。
沈绪知是十七，遂哑声问他，“六皇子今日，有没有出宫？”
他话音刚落，那风又一阵阵地刮窗外去了。
烛火来回晃荡几次，沈绪脱力抬眸，就见窗栏处重新露出一抹高大黑影，沉重的阴霾全然罩在他身上——
十七单手扛着人事不知的慕容钊，气喘吁吁地卡在窗边，单纯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就知道公子要这么问！你瞧！我把六皇子给您逮回来了！”
沈绪：“……”
他无言半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公子！”
十七见状慌了，忙扔下慕容钊，从床边端了碗温凉的参汤，扶起沈绪给他灌了一碗。
沈绪手指动了动，悠悠醒转。
他转头看见地上晕着抽搐的慕容钊，呛咳着又呕出一口鲜血，恨不能重新晕过去：“你是在哪里把他绑来的？宫里，还是宫外？”
他声音颤得打卷。
一时竟是什么体面都维系不住了。
十七把他重新从地上抱起来，一边用内力给他疗伤一边老实作答，“是宫门口哦。我受伤进不去皇宫，禁卫统领林琮让我在那等人带我进去找猫，我等着等着，就看他自己走了过来。”
他随意甩了甩自己受伤淌血的手臂，语气失落，“公子，六皇子抓着了，但喵喵不见了。小五姑娘今天晚上见不到猫也见不到我，会不会很伤心？”
沈绪：“……”
会，而且还会伤心得想杀了你。
他哑然扶额，无语问他，“有多少人看见你把他抓了回来？”
十七认真想了想，“没人看见。天黑前我听见公子召唤我的骨哨声，正好他自己走过来拍我肩膀，我一抬头认出他……就随手拎走了！”
他捏了捏慕容钊手脚，见他毫无反应，又接着补充，“他超弱的，我一砍脖子就晕了，连喊都没来得及喊。”
“我本来想直接杀了他了事，后来怕给公子惹事，这才把人扛了回来。”
沈绪看了眼慕容钊不受控制蜷缩的手指，声音干哑：“……你还知道，这样干会惹事……”
他刚要开口训斥，门口忽又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怎么了怎么了？二公子病情又恶化了吗？”
刚刚童仆喊的府医着急忙慌就要冲进来，十七忙闪身过去关上了门，“稍等一下，公子在换衣服！”
府医硬生生吃了个闭门羹。
十七话音刚落，忽察觉到身后突现一股锐利杀机，回头便见慕容钊手上的刮骨刀抵在了沈绪喉间，“不许动。”
他整个僵住。
风吹烛火，屏影微乱。
十七的动作很快，但慕容钊的刀更快。
刀锋切入沈绪喉间半寸，慕容钊声音怨毒宛如恶鬼，“你想他死的话，大可继续。”
沈绪忙喝退十七，偏头看向翻坐在他塌上的慕容钊，声音怅惘，“你从一开始便醒着？”
“是啊。”慕容钊冷嗤一声，伸手把沈绪半扣进自己怀里，“还得多亏你这傻子暗卫，不然我今天，恐怕还进不来沈府呢。”
他当时已至宫门，本该在落锁前回宫，却突见十七。老大个子，又傻乎乎的，像是有人专门安排他等在那里。既如此，慕容钊又如何能不遂沈绪心意？
沈绪：“……你想做什么。”
“很难猜吗？”慕容钊手下用力，刀锋入肉更深。
沈绪胸间发堵，掩唇咳了一声，放下手中染满鲜血的帕子，“你当知我这手下脑子轴得很，我若出事，你也活不成。”
慕容钊拧眉看了眼他手中鲜血，心中烦躁。却仍旧嗤声笑着，贴近沈绪耳边，“听听，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咱们两个，不一直都是同生共死，缠绵不休的关系？”
他声音暧昧，语气里却全是威胁，“别在这里跟我装可怜，你今日便是咳死在这里，我要杀你的心，也不会变。”
十七：“……？”他脑子稍微有点转不过弯。
沈绪额上冷汗涔涔，痛得连呼吸都在喘。不知不觉间，他新换的衣服又被汗水浸湿，黏腻腻地贴在身上，让人无端难受，“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张绪。”
他哑声咽了咽口水，又试图撸开袖子，露出自己身上被恶魂折磨的痕迹。
慕容钊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只在他颈侧开了个口子，强迫他仰起脖子，指尖沾了点鲜血抹在他唇边，声音愈加暧昧，“你费这么大心思哄我出宫，引我入局，难道便只是想说这些废话？张绪，都老夫老妻了，你什么德性，我会不知？”
沈绪：“……”
他有点破防，声音里逐渐带上哭腔，“不是，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还有夫妻关系……？”
这么私密的事，史书里他也不写啊！
不，野史都没写过！
而且谁家夫妻上来就你死我活的动刀子啊！
烛火幽微，慕容钊定定看着沈绪那双茫然无辜的微红凤眼，握刀的手情不自禁紧了紧。
都这样了，他还是，要接着演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夫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