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微服 出宫寻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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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钊对五皇子的恐吓式逼问并没能持续多久，因为路过的林琮替他解了围。他自称与五皇子舅舅同为监门卫，从小看着小五长大，有旧交，见不得他这么欺负老实孩子。
所以慕容钊心下虽疑，也并未过多纠缠。他眼下主要任务，还是先出宫去看沈绪。至于五皇子舅舅升官一事，可以留待后说。
林琮办事效率极快，不过两盏茶功夫，便帮他买通左右监卫，把他藏在司膳司运出宫的潲水……
“不行，本皇子受不了这个。”
慕容钊掩鼻拒绝。
“……”林琮虽觉得他挑剔，但还是多花了一个时辰，买通采购太监把他塞进了一批不够新鲜被退回去的次品果蔬里。
暴君顶着满头青菜，虽依旧不愿，却还是被顺利送出了宫。
出宫前，林琮还没忍住在他藏身的板车前吐槽一句，“以前小五出宫的时候，可没你这么矫情。”他以前个子小小的，往哪一塞都能藏。让他躲人官袍下摆里面也不嫌弃。
暴君偷偷翻了个白眼：他要脸。
林琮：“您上次钻狗洞藏茅房的时候，也没见您有多要脸啊。”
暴君：“……你闭嘴。”
……
板车安稳通过西直门侧门，缓缓推入一条幽静偏僻的小巷，林琮四下观察一圈，确认无人后放下板车，一边把六皇子从菜里拔出来一边叮嘱：“宵禁之前，记得自己回来，我遣人……算了，我自己加个班，在宫门口等你。要是宫门落锁还没回，我想六皇子应该不想把我们这群帮你的人全都连累吧？”
他这人做事仗义，为了不牵连采买的小太监，自己乔装把他送了出来。
慕容钊拍了拍身上菜叶子，声音敷衍，“你不必管我，我做事自有分寸，便是没回去，也累不到你身上。”
林琮：“……”
他有心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这种皇室子弟生来都傲，这人虽不比三皇子嚣张不讲理，但骨子里大概也差不了多少。
他转身推着板车准备走，眼前又划过五皇子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到底还是回头问了他一句，“你认识去沈府的路吗？”
慕容钊拍衣服的动作一顿：“……我长了嘴。”别把老子当五傻子。你把寡人丢边关去寡人也自己爬得回来。
林琮上下打量了下他那身过分崭新的粗布麻衣，又问，“你带钱了吗？”
慕容钊：“……”这还真没有。
但他半路去司膳司顺了一把刮骨刀，锋利非常，杀人大概很好使。
“二两够吗？”林琮递过去一个小布袋，脏兮兮的，很不起眼。
慕容钊手指顿了顿，还是接了过来。
如果五皇子在肯定要指责他偏心，他每次出来他都顶多给他两百文。
林琮想到这里，忽笑了一下，看向对面板着脸嫌弃的暴君。
瘦弱幼童一身短打，衣裳整洁，身姿英挺，腰后别一把短刀，腰前挂个破布袋，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身后，独留几缕胎毛，上头还沾着些碎菜叶。
活像哪个组织里逃出来不谙人间世事的小杀手。
他莫名觉出点喜感，好心提醒他，“沈二公子虽然文名冠绝，但不代表他没习过武。力量相当的情况下，你不见得能打得过他。”
“谁？谁要欺负沈二公子？！”楼上忽地传来开窗声，有人低头瞄了一眼，啐了口唾沫，“呸，就凭你们，两个寒酸穷鬼？也配动我们郢都都宠！撒泡尿照照好嘛！”
楼上人骂完街，朝下泼了盆洗脚水。幸好林琮眼疾手快，拎着慕容钊及时避开了。
慕容钊皱眉抬眸，那人已经骂骂咧咧地把窗户关上了。
他左右四顾，这狭窄破巷里就只有他与林琮，一高大武夫，一冷厉幼童。两人皆着布衣，面前还整整齐齐码着一板车蔬菜，看起来的确像是……一对落魄求生的，武夫父子。
呸！寡人是父！林琮是子！
林琮抹了把额上被溅上的水珠，无奈摇头，压低声音，“你看到了？沈二公子在民间声望极高，路过的狗都知他善名。你若敢当街嚷嚷要去杀他，我保你活着走不到沈府。”
慕容钊：“……谁说我是去杀他的？我是出于同门之谊，前去探望。”
“同门之谊？就一天？一个时辰不到？”林琮简直不想说他。
别人不知道他俩恩怨，他那天在昆吾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以您如今在皇后跟前的得眼程度，您若真不想做些什么，直接光明正大找她要个出宫手谕不香吗？”
慕容钊：……你以为寡人没要过吗？庆帝不批啊！
但他依旧嘴硬：“一个时辰怎么了？那也是同门！”
林琮笑着摇了摇头，转头推着板车走了，“我劝你去沈府的路上打听打听。沈二公子当真是个顶顶好的人。”
他想起那双常含算计的眼，又自我推翻，“至少在百姓眼里是的。”
一个连当今陛下都不敢轻动的人，六皇子却非要杀。真是稀奇。但是林琮决定不凑这个热闹。反正他答应帮六皇子出宫，也只是单纯形势所逼，不敢得罪于他。
他转头把板车上的蔬果拉到市场，低价批给菜贩，便又找了个地方换回官服，提刀回宫当值。
快到宫门的时候，身后不知何时多了条尾巴。林琮拧眉回头，看向那人一身规整的侍卫装束：“你是哪个宫的？跟着本官作甚？”
那人拱手，礼制端正，“属下原在车马司当值，今晨在宫道巡逻时忽遇沈二公子发病，被大公子强拽出宫去救人，结果刚刚一时不察，在街上被扒手扒了腰牌……不敢向上禀报，所以想先跟着统领混一混，待补齐手续后再出宫……”
他越说声音越虚，看起来当真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的小侍卫。
林琮看他脸觉得眼生，他也不爱担这些陌生的干系，所以他干脆把锅甩给慕容钊，“看到刚刚本官送出去那小孩了？你去跟着他，待晚些他自会想办法帮你进宫。”
侍卫瞬间急了，“不行的，属下在值所养了只野猫，若不回去喂食，它会饿死的！”
说到猫，林琮不由又想到了五皇子养的那只喵喵，前些时日若非托它的福，他也得不来这升官发财的机会。
思及此，林琮不免缓和了面色，“你细说来你值所在哪个位置。那猫长什么样子，本官一会儿若是路过，或可先帮你喂上一喂。”
侍卫：“……不用了，它有点怕生，见到陌生人会炸毛伤人。抓伤了大人怕是不妥。”
天光暗淡，侍卫伤心地抱膝蹲在了宫门口。
若是五皇子在此，定能认出眼前这人便是他昨夜把喵喵托付给他的暗卫十七。
他来此只为给小五传达一个噩耗——他把喵喵……弄丢了。
若是平时他也就直接用轻功找个没人的地方飞进去了。但是近日他的伤得太重，没好全得话，怕是做不到无声无息飞跃宫墙，要是不小心被抓到，会给公子惹麻烦……
……
宫外十七这边正伤心着。宫内五皇子却老实熬到了申时，换了身小黄门的衣物来到了司膳司。
他揪着海棠花等啊等，没等到慕容钊说的人，却听到了那位丢了刮骨刀的厨子在挨训。
“你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知不知道丢失利器这事在宫里可是要掉脑袋的！要是出点什么大事，我们全司膳司的人都得给你陪葬！”掌事太监气得呼吸不畅。
司膳司一群宫人围站在一处，犯事的厨师哭丧着抬头看向管事，“我不知道啊，我当时正在为午膳备菜，有个个子小小的小黄门说帮我磨刀，结果我一转头，他就不见了！饭后清点刀具……等等，好像是他？！”
他一抬眼，就看到差不多身量站在管事身后捏着海棠花的五皇子，他瞬间伸手指向他，“没错，就是他！肯定是他！他偷了刀！刀就在他身上！”
“不是，我上午没来过这啊！”
一行人扑上来就要抓他，五皇子一边叫屈，一边四处躲闪。终于，他闪身躲进了一处熟悉的灶膛夹角。却在这里碰到了——
一袭常服，一边埋头烧火，一边等人的——庆帝？！
“父皇，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庆帝一愣，下意识攥紧手中柴火。
今日为了低调出行，他甚至在脸上抹了把黑灰，做寻常宫人打扮，不想竟还是被人当众叫破身份。
他诧异回头，看到了五皇子手上的海棠花，“怎么是你？昭昭呢？！”
身后一群人追击过来，随时准备棍棒加身，五皇子当下哪管得了那么多，扑进庆帝怀里就开哭：“父皇救我！！”
那厨师伸手来扒他，语气凶恶，“你这小黄门怎么张嘴就乱喊！你不要命，我们还……”
“放肆！”庆帝挥开他，脸现怒容。
有人看清他的脸，瞬间噤声跪地。
这宫里不一定每个人都认识皇帝，但一定有人认识皇帝。
从前都只是隔着仪驾远远一瞥，如今近在眼前，即便素衣常服只有三分相似，他们也不敢贸然出手，生怕惊扰了圣驾，赐个死罪。
庆帝蹲身抱起怀中哭得抽抽噎噎的五皇子，逼他抬头直视他眼睛，声音发沉，“说，怎么回事？”
沉冷的威压吓得五皇子呼吸一滞，他哆哆嗦嗦着，大脑飞速转动。
这些日子他跟着老六多少也学了一些，但老六把他叫来的时候，也没告诉过他，面对父皇，他要怎么回答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微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