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发病 媳妇病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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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被慕容钊这话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劝他回去好好考虑，若确定要入局，便明日申时在这好好等着，他带他见个人。
慕容钊自然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摆手就让他回去了。
今夜乌云虽密，雨却并未下下来。待几人一走，他便忍不住抱着腿，蹲在地上，无声嘶起气来。
那小小的身体颤抖着，虽不见哭声，却完全没有他刚刚装逼时的稳当。
中年人隐在暗处，看他一哆嗦一哆嗦地给自己揉腿，却愣是忍着一声不吭。嘴角无声抽搐。他旁边俩暗卫也想跟着笑，但想到刚刚那小孩伤人时的狠厉，一时又不敢了。
其中一个揉着生疼的嗓子眼，到现在想想都还觉得害怕，“我那会儿是真以为自己快死了，六殿下下手又快又果决，虽力度有所欠缺，但恰好按在我要害，我便是想挣扎都挣扎不了。只能任他摆布。”
听得手下反馈，中年人不由摇头轻笑，“这小兔崽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谁教他的？”
络腮胡大汉想起慕容钊在学堂说的疯太监，“您说，太傅会不会知道？”
中年人想起那放他鸽子的老小子就忍不住想翻白眼，那老登现在正到处问人，他儿媳妇八九年前是不是有机会跟庆帝单独见面。
庆帝拿他没招，这才煞费苦心找人在朝中找了一对毫无亲缘关系，却容貌酷似，仿若双生的朝堂亲子案例。并再三调查确认，两家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所有主事人都没见过，没有任何私下联系，但那俩孩子就是长得一样，太傅才肯干休，答应半个月后复学，回来接着主讲。
络腮胡大汉也听说这个，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陈太傅神戳戳的，听说他现在正在挨个盘问，两家人会否出现过孩子被调换的可能。他说黎妃娘娘心黑手狠，干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中年人：“……”
乌云破晓，揽月重明。慕容钊和那仨暗卫分开后各回各家，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在距离此地数百米之外的皇宫高楼之上，有一耳聪目明的武功高手，轻而易举便将他们所有场面和对话全听了去。
“小主子，那孩子，有点强。不杀他，恐成后患。”十七抱着沈绪站在红墙瓦上，将自己听到的东西，全都复述给他听。
沈绪看不见现场，但十七尤擅口技，讲述起来，倒也惟妙惟俏。
他看着天边那轮渐渐转缺的月，心里默默盘算着重新开学的时间。
今日已是，四月十八。
春意已淡，恨意难消。他无意识摸着自己尚未好全的右腿腿骨，完全没注意十七看向他时的欲言又止。
一只白猫从他颈后兜帽处爬出来，揪着他的头发，看了眼自己如今所处的高度，又惊又怕，头皮都快炸出来。
喵喵：“喵喵喵喵？！”（猫语翻译：主人啊！恕难从命啊！这地方太高，我爬不回去啊！！）
沈绪：“……你哪来的猫？”看着，好像还有点眼熟。
十七：“……路上捡的。”
他身上猫薄荷味浓郁，沈绪鼻子一吸便闻出端倪，他忍不住扶额叹息：“看来这局……我依旧没有任何胜算。”
十七足尖轻点，轻盈跳下宫墙，不解他此言何意。
沈绪看他中间没有惊动任何守卫。料想这些日子那些人应是追他追累了，打也打不过，追又追不上，所以即使发现，也懒得动弹。
但他还是感慨：“我说，我很确定，我会死在他手上。”
“不可能。他若伤害公子，我必第一个杀他。”十七坚定站在沈绪身边。但他不懂，现在大家都还愿意维持着这个微妙的平衡，是因为他不杀人。所以他们便也由得他去。
但是如果他动手，或是让他们知道，他还长着一双极灵便的耳目，他们大抵不顾代价也会杀了他。
沈绪让十七把他放下，抬头看了他迫不及待抓在怀里安抚的白毛畜生一眼，叹息更深，“有你这份心，我大概会死得更快。”
十七：“？”
“他身边暗卫虽多，但我若豁出这条命去，带着公子跑还是能做到的。”沈绪昨夜给他用了药，他这会儿大概脑袋不那么痛了，说话条理清晰了不少。
说实在的，他还挺羡慕他们这些练武的，伤成那样，今天都还能面不改色的带他出来。
若是他能有这体魄，是不是也就不怕死了？
沈绪心里想着，找个机会得让十七教教他练武，嘴上却道：“……那如果你的猫遭人绑架了呢？”
十七：“……主子重要。”
沈绪为这一瞬的停顿感到心寒，他命令他，“把这白猫畜生杀了，我跟它八字不合。”
喵喵感受到敌意，瞬间炸毛。十七忙拍着它的背安抚，“不怕不怕，公子刀子嘴豆腐心，就是说话吓人。”
沈绪：“……”你得亏有身无人可比的好功夫。不然我这把刀，第一个捅死你！
“你爱养便养吧，”沈绪直接转身，踏着地上淅沥未干的雨水，提步便走，“若是哪天把自己蠢死了，别指望我来给你收尸。”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算了，你这么能打，第一个死的肯定是我。”
十七忙表忠心，“不可能的，我一定死在公子前头。”
沈绪走着走着，十七发现他方向不对，既不回寝室，也不去昆吾宫。于是他奇怪问他，“主子去哪？”
沈绪似不如何对他设防，便也直言答他，“出宫去求个人，给我的小命上条保险。这几天最后再试一次，若杀不了他……”
便只能用他。
……
今日正值沈家兄弟旬休。沈荀知道沈绪彻夜未归，早早便候在宫道上等他。
寅时末，开门鼓响。整四百下。
沈绪一直等到鼓声响完，才慢悠悠出现在宫道上。他那蠢暗卫换了身寻常衣服，抱着白猫跟在他身后，一步一回头。
喵喵对于突然要被人拐出宫，也是极不情愿，一直挣扎。
沈绪瞥了一眼旁边不情不愿的一人一猫，脑袋又开始发疼，“你昨夜不是还说，主子重要？”
十七小小声：“主子现在没事，喵喵重要。”
沈绪捏紧拳，忍无可忍，“行，那你爱去哪玩去哪玩吧。我不要你了。”
今晨乌云过密，初日已升，却迟迟不见天光泄下来。漏刻已至而宫门未开，鼓手手欠，故而又多敲了几下提醒。
鼓声在耳旁炸开。
沈绪忽觉眼前一阵恍惚。
那日复一日在他眼前折磨的画面复又重现出来，沈绪捂紧脑袋，神情逐渐失控：“张绪……我不是……不是张绪！”
恰在此时，西直门洞开，文武百官陆陆续续踏进来。
沈荀见状，忙着急冲着十七喊，“他发病了！快打晕他！”
十七同样一阵慌乱，一掌击在沈绪后颈之上，打横抱住了他泛着冷汗昏迷软倒的身躯。就连喵喵什么时候被吓到，从他怀中跳了出去都没注意。
沈荀气喘吁吁冲上来，拽着十七就往宫外冲。宫门守卫按流程要查他腰牌，沈荀把他跟沈绪的递过去，但十七没有，他只能随手扯住一个眼熟的大臣，扯着嗓子直接就喊：“我弟弟突然发病，急需出外就医，哪位大人有空余车马在外，可借一用，事后定有酬谢！”
众大臣不认得沈荀，但所有人都认得他们身上那身特制的天蓝色学子服，皇家专供，太傅主讲，一共就只教了六个人。而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沈家二子——沈绪，可以说这个太学小班底就是专门为他开的。
如此大好的搭讪机会，明眼人怎会错过？一群穿着各色朝服的人乌泱泱围过来，守卫要腰牌的动作被强行打断。
好几位三品大臣伸出援手，给人给物，说自家家丁候在外头，可以帮忙。沈荀一一拱手道谢，却只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令牌。
“多谢诸位大人，待舍弟醒后，定让他一一登门拜访！”沈荀拽着十七就趁乱往外跑，守卫想拦，沈荀却避着人往他手里塞了锭银子道，“这位大人麻烦通融一下，我年纪尚幼，抱不住我弟弟，这才随意拉了位书房守侍帮忙，事有轻急，出宫手续让这位大人回来后自行来补！”
附近零散朝臣也帮忙帮腔，“是啊，是啊，沈家兄弟我们都是认得的。不存在冒认。先让人离开看病去吧。”
守卫见状，干脆放行。
这么多大人作保，就两个孩子而已，想也出不得什么大事。
“那劳烦兄弟回来记得把手续补全。”守卫怕晚些不是自己当值，手续错乱，又叮嘱了一句。
十七闷闷点头，有路过老臣看清他面貌，忽心生疑虑。但十七动作很快，看似是沈荀在牵着他，实际全程都是他在用轻功推着沈荀飞跑。
那张脸只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记住的人自也寥寥。
安国公沈照今日照常上朝，因是皇后特批，他并未收到两个儿子今日休沐的消息。乍一看到两道人影从他跟前闪过，他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直到马夫拽着他的袖子喊他，“老爷，刚刚过去那个，是不是大公子和二公子？”
十七耳力聪健，当即折返回来，连老国公一起拎上了。
沈荀也不管自己爹这会儿是不是被颠得七荤八素，张口便喊，“爹，马车你停哪儿了？！快带我们去！”
用自己家的车架总是比别人家的更好更安全的。所以十七一跟他说好像看到了国公爷，他便立马让他折了回去。
“当街疾跑，成何体统！”沈照两眼泛白，直愣愣地缓了半天，正要开口呵斥，却听大儿子悲怆喊道，“别管这个了爹！老二发病了！你不想死就给我搞快点！”
沈照：“？！”
他当即也顾不上形象了，两手挂在十七脖子上便往右边指，“左边！”
十七：“……”
算了，他还是两条腿跑回去更快。
“那那那，在墙角！”还是沈荀眼尖，一眼认出了自家车马。
原因无他，他老爹平时好面儿，嫌自家车驾寒酸，平时没事就喜欢把沈绪私驾翻出来溜溜。沈绪在家时，他心中怵他，又想维持些家长颜面，自不会乱来，如今沈家兄弟进宫，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十七足尖一点，手一松，便将安国公父子俩精准扔在了车辕上，他自己则护着沈绪进了车厢。宽敞的卧榻上物件杂乱，半点不见公子在时的整洁。
十七在车厢中翻找半天，额上渐渐泛出冷汗，“大公子，公子之前收在车厢里的那些前朝旧物呢？！”
沈荀刚架上车辕，驾马都还没走远，闻言赶紧瞪向他老爹，“你不止用他车，你还动他东西了？！”
安国公心虚：“就……几个老友，说想借过去赏玩赏玩，我就……给他们了。”
沈荀恨铁不成钢。想打人，但这是亲爹，又打不得。只能把马鞭丢到他手上，自己转身进车厢帮忙。
“十七，你掰住他牙关，别让他咬舌。我把锦褥先撕成布条，把他手脚绑上，防止他痉挛。爹，你车驾快些！实在不行就在路上拉个脚夫，给点钱让他赶紧回府报信，让娘提前把东西备着，再找人送出来一批，两边跑看谁快！”沈荀一边麻溜动作一边安排。
从小到大，他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无数次，别得倒好说，沈绪清醒时自己能压制。但眼下几人在街上，可不能让他醒着瞎喊。
他小时候见过一次护国寺方丈试图打晕沈绪，但就是那一次，沈绪直接重创失忆，醒来后整个人痴痴呆呆，差点没活过来。
他家的好生活可都是这个宝贝金疙瘩挣来的。沈荀可不想回到当年那个被他废物爹带着，餐风露宿，朝不保夕的日子。
……
宫门处发生的事很快便传到了五皇子耳朵里。他自幼跟着他亲舅在监门卫处打混，还时常借他们的关系偷溜出宫，自然是跟他们都熟。
往常消息倒也没有传那么快，但五皇子现在——有钱！虽然都是慕容钊私产，但慕容钊既然给他了，那就是他的！
钱给到位，小道消息自然来得也快。
所以当日清晨，慕容钊还没睡醒，五皇子便一脚踹开他房门，大声嚷嚷着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余欢劝他别那么大声，说六皇子身体不好吧啦吧啦，一堆废话，五皇子直接一把把他推开说你别管，我保管这个消息听了让老六心旷神怡，枯木生花，死灰复燃！
余欢听不得他乱用成语，叹息着退下了。
所以慕容钊今日一睁眼，便听到了五皇子贴脸告诉他的劲爆消息，“你死对头——快要死了！”
春枝惊水寒鸦轻，风过镜湖隐无痕。
慕容钊死死攥住拳头，一拳砸在五皇子眼眶，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
余欢：“……”早跟你说了别吵了。六殿下昨晚腿抽筋抽了一夜，这会儿刚刚睡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发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