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立威 暴君库库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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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全富贵之后，五皇子和余欢本来准备进来说上慕容钊几句，进门却见他早已不知何时侧靠在塌上，沉沉睡了过去。
余欢心疼自家主子，忙找来厚毯为他盖上，“算了，殿下开心便好吧。人生苦短，几个人又能如他这般肆意的活？”
五皇子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似是这阵子跟慕容钊待得久了，也被他带得大逆不道，忍不住冲着他父皇小声指摘：“老六怨他也是他活该，哪有当爹的把孩子扔在冷宫八年，不给吃不给穿，连面都不曾见过一面。”
“我舅舅跟我说，这种糟烂的爹，换民间去把他扔茅厕里都不为过！”
一言落地，满室静寂。
余欢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忙去捂老五的嘴，“殿下可不敢瞎说！”
他家殿下整天疯疯癫癫胡说八道就算了，怎么还把五殿下也给带坏了！
六殿下出了啥事自己能兜底，五殿下没这实力跟他学可不见得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五皇子斜眼瞥余欢：“阿爷，你看不起我。”
余欢：“……对不起。”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转头打量了一下旁边那堆了满桌的赏赐，声音犹豫，“不然那些物件里，您随便挑上几样？”
反正殿下平日里也不甚在意这些东西。有好东西要不是拿来笼络了人，要不就是进了五殿下口袋。
五皇子搓了搓手，自然也不跟他客气，上去就是大挑特挑：“正好老六欠我钱！他之前说了要双倍还我的！”
余欢起身去把四面窗柩关上，又吩咐人把熬药的罐子搬来偏院，他亲自守着。
六殿下平日里疑心重，总不信别人，凡是过嘴的吃食，除了五殿下带来的，其他都得经他验一遍。
五皇子咬着手里的金锁回头问他，“老六从前遭人毒过吗？他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疑神疑鬼，而且我发现他好像特别怕沈绪。有时候趴桌上睡觉都忍不住文英文英的喊。”
余欢黯然垂眸：“不知道。但是他上次跟我说，他脑袋上的伤，是沈二公子打的。”
五皇子抓住症结，“你不信他？”
余欢摇头，“那倒也没有。只是觉着，沈二公子大抵有苦衷。”
药香袅袅，苦味从药罐子里渗出来，五皇子皱眉批评他，“你这样不行啊阿爷，老六身边最信的就只有咱俩了，你甭管他对错，你得无条件站他啊！他说沈二错，那就一定是沈二错！”
余欢：“……”
五皇子掂了掂手上那柄实心的纯金秤砣，面不改色就往自己怀里塞，“做跟班的，要有替老大出生入死的觉悟。”
余欢：“……这就是你昧掉六皇子百两金的理由吗？”
“你不懂，这叫替人办事，先得吃饱，我在他这吃饱了，就不会转头去吃百家饭，跑到沈绪那里卖他了。”五皇子一本正经摇头，继续胡吃海塞，“我拿的越多，他越信我！”
余欢黑着脸把剩下赏赐全都收回去，“歪理邪说！”
……
宁神香混着药味，交杂一点院外的玉兰花香，颇有些别致的独特味道。慕容钊一觉睡到正下午，只觉得前半月废的脑子都补回来了。
他又能好好活了！
于是是夜戌时，慕容钊好说歹说，又说服五皇子放弃通知他舅舅的打算，换上女装，带着喵喵跟他一起来到了司膳司。
摸黑路上，五皇子别扭地扯着慕容钊去找皇后量身为他裁制的小裙子：“你清高，你怎么不穿？”
慕容钊扯着他粉色的裙带嬉笑：“那不是人家暗卫喜欢你这款嘛，我穿也没用。”
五皇子讥他，“那要是下次碰到沈二喜欢你这款，就换你自己换女装去勾搭他？”
慕容钊：“……你别逼我扇你。”
五皇子哼笑一声，理直气壮叉腰，“今天是谁说，不能欺骗别人的真心，不能利用别人的感情~”
慕容钊直接抓了个包子塞进五皇子嘴里，堵住了他那张咿咿呀呀的嘴，转手开门把他推进了隔壁，“别吵，事情办好，我让余欢把库里那些赏赐全给你。”
“好，那可是你说的！”
为了钱！五皇子拼了！
他抱着今日刚洗了澡的香香喵，忐忑不安地坐在灶膛边等待着。黑衣人如期而至。只今日与昨日不同，他身上伤势似都被人仔细包扎过，连裹在黑布下的后脑勺都包了一圈，整个人瞧着格外精神。
慕容钊又蹲在门外听他们腻腻歪歪的一阵寒暄。两人各自报了化名，开始谈情。
小五：“你身上的伤都是你主子给你包扎的嘛？”
十七：“嗯，我主子昨天给我带了药。还把我痛骂一顿。”
小五：“那他挺坏的。”
十七：“那也没有，我主子平时脾气还是挺好的。他轻易不骂人，是我太笨。”
慕容钊：……蠢成这样还能不骂，沈绪，算你狠。
小五掩面叹息：“好吧，那你命真好，不像我和我弟，命苦……呜。”
他一说谎手就抖，但他发现，只说一半真话，既不抖，也不颤，还天然带着一股真诚。
十七以为他真被欺负，顿时急了，“别哭，你说是谁欺负你们，我帮你教训他。”
一片黑暗的司膳司，灶膛微弱的火光映在青年人清秀的五官上，衬得他褪去杀气的眼睛格外真诚。
小五心漏跳了半拍，却仍旧哀哀哭泣，“还是别吧，嬷嬷虽然对我们姐弟苛刻，但也罪不至死。只是昨夜回去太晚，叫嬷嬷发现了喵喵的踪迹。她逼我把喵喵丢弃，说不然不准我回宫呜呜。”
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手抖起来刚好像是害怕。
十七信以为真，把他扶进怀里安慰，“那怎么办？”
五皇子把白猫推到他手里，自己不动声色退远了些，“我能把喵喵放在你那里养几天吗？”
陪伴他多天的爱宠骤然入手，十七刚想点头，脑子里忽又想起公子嘱咐：“不管他给你什么东西，你都不可以带回来。”
他颇有些为难，“可是我呆的地方没有猫吃的东西。”
小五鼓励他：“没关系，你武功高强，可以偷！喵喵吃很少的！”
那自然是因为吃多了他也养不起。
十七挣扎了一下，遂点头同意：“行！”
公子说不让带东西，但喵喵不是东西，喵喵是活物！而且他在昆吾宫那些天饿得受不了的时候一直都是喵喵在给他带吃的，他把喵喵带回去，公子一定会喜欢的！
小五兴奋，“那我们明晚还是在这里见！我来看喵喵！”
十七更开心，“好！”
慕容钊一路目送暗卫离开，为沈绪有这样一位沉迷美色的天才暗卫默哀。
五皇子拍了拍裙摆，走出厨房，跟他保证：“喵喵肯定没问题的！它以前跟着我在宫里四处流浪过，不管把它丢到哪里，它都能认得回来的路！而且我还在他身上放了猫薄荷，我们跟着他走就对了！”
慕容钊无言沉默。
他是怕这个吗？他怕的是沈绪发现后直接把猫掐死。
“走吧，装好东西回去，明天看喵喵回来带我们去哪些地方。”这样就能准确推断出，沈绪每天都派人在宫里暗中捣鼓些啥。
“好！老规矩，我先走，你殿后！”五皇子塞了满兜吃食，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哄走五皇子后，慕容钊没有按约定回去。他又到了昨天那个位置，见到了昨日那个神神叨叨的蒙面中年人。
“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今日有雨，月光不甚明显。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似是拿他的敏锐没招，“你要钱财身份主子给了，要暗卫主子也给了，你如今已入宗谱，有皇后替你撑腰，这宫里无人再能欺负你，你还有什么追查黎妃的必要？”
地上水洼映出宫灯微弱的烛光，慕容钊森然一笑，找了处干燥地方放下手中灯盏，幼弱的声音不急不缓，“当然是，还有想杀的人。”
权势地位于他本就如浮云，若不是为了确认沈绪是谁，想干什么，这些人他压根都懒得搭理。
中年人由是点他，“小小年纪，杀心莫要太重！这世上并不是什么事都在你掌控之中的！”
慕容钊心底嗤笑：寡人君临天下之时，尔等后世小儿尚不知身在何处。
“若有胆量，何不放手让我一搏？”
恰逢残月漏出一丝天光，慕容钊直接走到中年人跟前，本想以气势压人，无奈身高只到对面大腿根。
他没办法，只能伸手召来另一暗卫，直接翻身坐上他头顶，重新酝酿片刻，以势压人：“你杀不了的人，我杀，你破不了的势，我破。哪有那么多帝王身不由己，只要你敢豁出去，挡在你面前的，都能死。”
细雨微微，风过云停。
六皇子这话说得挺霸气的，起码风与云都为他停下了脚步。
但在场三个大人，无一不笑出了声。
其中尤以慕容钊身下这个为甚。
阴沉暴君感觉到被羞辱。他直接伸手扒住他眼珠，强迫他仰头，另一手死死捏住他喉珠，用力之大，似要把他整根喉管都扯出来，“听我说话，很好玩吗？”
他身下那人身形颤抖着，嘴里嗬嗬发不出声。慕容钊苦练数月，为的就是这一招。
月光被乌云全部掩住，四野只剩风声和他掌下人的微微喘息。
那中年人见他兄弟额上渗出冷汗，呼吸困难，顷刻便急了，“孽障，快快住手！”
耳边破空声又响，在场三暗卫的最后一个，也就是今晨宣旨后慕容钊见过那络腮胡大汉迅疾出手，要把他从自家兄弟头顶掀下来。
然而慕容钊还不待他靠近，已自行松手，旋身，自己从那暗卫头顶跳了下来。
近九尺的高度，八岁幼儿平稳落地，面不改色。
他手指微微发红，手腕颤抖，但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从容将手背到身后，看人的眼底没有半分惧色：“今日我还把你当自己人，便只做警告，劝你们莫再心存傲慢，把我当做痴儿。他日若仍冥顽不化，言语羞辱，想必诸位，也有心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这话配上他瘦弱的躯体没有半分说服力。但是他刚刚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小孩个子不高，但野心不小。你敢惹我，我不用全力也能弄死你。
乌云在天上飘来飘去，月光时隐时现。两个暗卫不服，想要动手把他打趴在地。
中年人却只是挥了挥手，幽幽的目光望着慕容钊，一开口就是叹：“六殿下，朝堂不是儿戏，仅凭好勇斗狠，是压不住群臣的。”
慕容钊嗤了一声，面不改色转身，随手挥了挥差点脱臼的手腕：寡人十六践祚，秉国二十七载，帝王权术，何劳尔来教诲？
而且，谁说寡人要管你群臣了？你大庆江山关我屁事，我只想人帮我弄沈绪！
他心中转过千念，开口却是，“你压不住，未必我就不能。”
这话甚狂，狂得暗卫屏住呼吸，连刚露头的月亮都重新躲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立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