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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恶魂 媳妇探病卖 ...
慕容钊苍白着脸打开院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家兄弟一坐一站,五皇子一个人蹲在门口,提着点心,跟毛色雪白的喵喵一起戳着蚂蚁窝龇牙傻乐的样子。
他压了压眉眼,扶额看向余欢:“你看他现在这幅样子,到底哪里觉得愧疚了?”
余欢:“……五殿下已经在咱们门口守了十日了,无论刮风下雨,日日都来,诚意也算挺足了。而且沈二公子听说您病了许久,也有心过来探视。”
慕容钊嗤笑着扶住胸口,“是探视还是来看我笑话?”
沈绪抿了抿唇,偏头让沈荀递上礼物,“百年人参,吊命良药。”
“呵。”
“老六!”慕容钊刚嗤一声,就见满手泥土的五皇子惊呼着朝他飞扑过来。
慕容钊侧身半步,让沈家兄弟进门,反手就把他关在了门外。
“……”
五皇子碰一鼻子灰,“嗷”一嗓子,干脆就抱着喵喵在门外哀嚎,“沈二,你得帮我解释清楚啊!不然我天天去学宫宿舍烦你!!”
沈二摇头笑了笑,让沈荀把他推进了院。慕容钊扶着余欢到主座坐下,让宫人看茶。
看得出来,他状态很差,但一直强撑。
余欢忙不迭又给他端了碗药,慕容钊喝过之后,神色才稍稍好些。
他以手支额,抬眸看向沈绪,“说吧,你来干嘛?”
沈绪随手拨了拨茶盏,声音平淡,“你刚刚不是看到了?有傻子让我来帮他澄清。”
慕容钊嗤了一声,气血翻涌,又没忍住掩着帕子咳出口血来。
沈绪皱了皱眉,神情不佳,“你这是怎么了?怎的弄成这样?”
慕容钊遣退宫人,把余欢和沈荀也一并赶出去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砸头,下毒,刺杀,你哪样是冲着想让我活来的?”
他摸了摸头上伤疤,忽地垂眸,冷声嗤笑,“都明牌成这样了,还用装吗?张文英,你不妨……”
“我不是张文英!”沈绪忽放下茶盏,攥着衣摆抬头,眼眶通红,“我姓沈,叫沈绪!是安国公沈家庶子。我也从未下毒害你。那日昆吾宫中喂你吃下的,也不过是粒普通退烧药,这点你若问过太医,便应当知晓。”
滚茶袅起的茶香在两人之间漫开一层薄雾,慕容钊被他突然的爆发惊得一愣。
他轻轻抬手敲着额头,静静瞧着他,额角伤疤恍惚分明。沈绪紧张地攥了下拳,平复下情绪,端起茶杯,试图掩饰,“拿棍子砸你,也是你想先杀我的。”
客座上的少年一身宽大青衫,手腕纤弱,双腿隐在衣摆下蜷缩,脚背用力绷得笔直。他所有的慌乱,惶惑,紧张,不安,的确都很像是一个聪明的八岁小孩被逼到绝路时会做的事。
“可你若不是他,又怎会认得出我?”慕容钊冷冷笑着,一眼便看出他的逻辑站不住脚。
纵使他行为异常,若无牵绊,寻常人谁会无缘无故把他往前朝暴君身上联想?
“我……我……”沈绪结巴了一下,似有些难以启齿。他想了很久,才鼓足勇气,把轮椅推到慕容钊面前,露出他手腕上新旧交替的伤疤,“我从小被恶魂侵扰,缠上我的那些东西与前朝有关,为求保命,我多年浸淫,熟读前朝史料,所以知道一些东西。”
他眼睫盈泪,配上他那张养得极好的漂亮脸蛋,的确很容易摄人心神,让人心生怜悯。
但……
“史料中难不成还记载过,我其实是个左撇子?”慕容钊低笑着看了看自己冻疮未愈的左手。他前世自幼有手癖,但为了符合完美储君的形象,他在人前,惯用右手。
茶杯在沈绪掌心微微震颤,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心虚,涩声解释,“这我并不知情,但你应当听其他人说过,我与原来的六皇子很熟,我知他不是左撇子。”
“且我原也不敢往那处联想的,但你行事实在是太张扬了,一个冷宫出来的痴傻皇子,绝不该有那样有恃无恐的底气。”
慕容钊俯身掐住他下巴,气急反笑,“那可真是巧呢,这世上神神鬼鬼的事那么多,可附身的选项那么多,你怎就偏偏,精准锁定到了寡人头上?”
他手指轻轻滑向他细嫩的脖颈,眼眸冰寒,“张绪,你莫不是以为,寡人还是当年,那个随你戏耍的傻蛋?”
“嗯?”沈绪手中茶盏被惊得摔在地上,漫起满地碎瓷和香浓茶气。慕容钊凑近与他逼视着,将他眼底神色一览无余,“我数到三,你今天若不反抗,我就直接,在这里杀了你。”
“你知道的,寡人说到做到。”
裂盏声响起的瞬间,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一条缝隙。沈绪被死死掐住脖颈,眸底浮现出一抹恐慌。
他瑟缩着,呼吸困难,手指不受控地在半空中无力抓挠,“真的……不是我。
咳……咳咳。”
慕容钊却不管这个,他只倒数,“3。”
沈绪垂下手腕,面色紫涨。
慕容钊眸底浮现出一抹不耐,他加大音量,继续数数:“2!”
沈荀听见动静,冲进门来,“你做什么!”
暴君手指死死抠进沈绪喉管,“1!”
“六殿下!”余欢和宫人也一道冲了进来。
慕容钊眸底烦躁愈盛,他忽地松手,抱住头颅,脑袋炸裂一般疼痛。
杀人的欲望空前绝后,他几乎瞬间就意识到,是沈绪动了手脚!
他锐利的眸光射向他,想杀了他!意识却渐渐不再清醒。
茶盏全部被掀翻,现场一片烟气缭乱。暴君失去神智,神色逐渐癫狂,挥舞着双手乱打空气。沈荀死死压在他身上,呼叫宫人一起过来把他捆住。
被狠狠甩飞在地上的沈绪抚着喉咙,指尖染上血迹,极艰难才喘出一口气。
六皇子院内乱作一团,五皇子隐约听到动静,偷溜进来,却对眼前的局面不甚理解,“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扶起沈绪,一眼看见了他颈间被掐出的鲜血,心中震撼,“你没跟他说清楚你家很穷吗?!有误会就解释啊!怎么还动上手了?!”
沈绪白他一眼,不想说话。
一群人拿药的拿药,捆绳的捆绳,暴君仍在那自顾自地发癫,他说,“张绪,张文英,看寡人这样,你一定很得意吧?寡人今天……唔……输这一局!来日一定杀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沈荀死死捂住慕容钊的嘴巴,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让他嘴里溢出疯话。
余欢满面焦急地找来堵嘴布条,“莫不是真如宫中传闻,那昆吾宫中有鬼?”
沈荀深以为然,“很有可能!建议给六殿下去寺庙求个镇魂信物,或者找个僧人来做法压一下。”
沈绪:“……”
五皇子:“……”
他话音刚落,便被暴君找到机会,一脑袋砸在床板上。
“卧槽!”沈荀气得想打人,又被余欢死死抱住了。
皇后听闻这边出事,忙唤人去请了太医来。她听说沈家大公子论调,也觉得此言甚是有理,又托人拿了帖子,交去请求庆帝准允。
一番探病闹剧终以六皇子病重,闭门修养收场。
……
晴雨初歇,暮色渐凝。
沈家兄弟短暂被送回宿舍,待到无人处,沈荀忍不住偷偷问沈绪,“你对他干了什么?”
沈绪从指甲盖里弹出一小戳粉末,微微一笑,“用了点能致幻的东西。”
沈荀无声默住,许久,他才开声:“……弟啊,你好吓人。你就不怕,我没来得及冲进去,你被六皇子打死?”
他突然有点理解六皇子为什么要打断这狗小子的腿了。太可怕了。
沈绪听他此言,瞬间黑脸。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具有正当性,“是他先出手致我们于死地的。而且他若自己没病,这药对他也起不到作用。”
怎么沈荀说得,好像是他无缘无故残害无辜一样?他只是想试试野史记载中,暴君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是真是假而已。这将直接决定,他日后与此人究竟是杀还是合作。
沈荀闭了闭眼,声音喑哑:“……收买五皇子让他作伪证冤枉有刺客刺杀三皇子一事,真不是你干的?”
沈绪:“……倒是想过。但没干成。”有其他人出手帮忙,又何必他亲自动手?
恰在此时,唧唧鸟鸣声传来。沈荀看了一眼天上不知死活又一次朝他们奔来报信的小鸟,举起弹弓,眯眼对准,直接击落。
第二日一只,三日一只,四日一只……
眼见墙外小鸟尸体越堆越多,沈荀忍无可忍:“你能不能让你那傻奴才不要每天晚上递信过来?这宫里人不全都是瞎子啊!他天天不是放鸟就是放鸽子,但凡被抓到一只,我们两兄弟脑袋加起来都不够砍的!”
沈绪坐回桌边,给自己脖子上重新抹好药,勉强低头抿了口茶:“……你也知道他脑袋有问题,你让我怎么管?”
风吹窗棂响,沈荀气闷非常:“你当初捡他的时候光顾着图人家武功高,我老早就让你给人家治治脑,结果你怎么说?你说傻点好,傻子不会背主,不会轻易泄露秘密,现在好了?吃到傻子的亏了?”
他越想越觉得想不通,“荀七原来跟你跟得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把人家换掉?”
“……”
沈绪捻了捻茶杯,神情晦暗。
那还不是十七轻功更好,耳目灵便,更方便探听消息。
沈荀闻言也是一叹,好心点他,“你自己抉择吧,十七在追捕中已经受了重伤,无力再逃,你要么放弃他,要么照他这个作风,咱们全家都得给他陪葬。”
沈绪摸了摸阴雨天总是不自觉抽搐的右腿,无言沉默:“……等这阵风波过去,我想办法去昆吾宫接应他。”
到了饭点,空气里隐约传来宫人送来的饭菜香味。沈绪顿了一下,忽又补充,“也不对……昆吾宫没吃的,按他秉性,可能会偷偷藏去司膳司?”
沈绪无奈支起左腿,撑膝扶了扶额。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用常理去衡量一个傻子的想法。
沈荀看他这样,又没忍住感伤,“本来以你的天赋,未来干什么不能成?都是叫那破病给耽误的!”
要不是沈绪隔三岔五便会抽疯,他们家又何须养上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搞得跟谋反一样。
“不过话说……今日六皇子那症状,怎么跟你平日里有些相像?”沈荀心生疑虑。
沈绪放下茶盏,忽低低笑了起来,笑得极其命苦:是啊,他被恶鬼逼着给前朝暴君洗白,结果前朝暴君自己还追了过来。这种事,说出来比他八岁就想谋反更不可信吧?
他怅惘许久,忽颓然仰靠在椅背上道:“……哥啊,我感觉我离死不远了。”
暮色沉郁,沈绪抬眼看着天边一点点褪去的晚霞,越看越觉得自己命途多舛,毫无光明可言。沈荀见状,忙捂住他嘴,自己低声呸起来,“……呸呸呸,放什么狗屁呢!你哥我虽然怕死,但是保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
雨下了又晴,花开了又败,不知不觉又是半旬,自那日出事之后,五皇子便绝了再找沈家兄弟帮忙的心思。
他每日蹲在六皇子院落门口,看他病好后照旧四处奔波,却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五皇子稍稍失落,但又为自己弟弟感到开心,因为在慕容钊的运作之下,皇后终于向庆帝提议,帮六皇子入宗谱,起名姓。
前朝传来消息,老六现在不止有身份,还有大名了。
以后他这兄弟,就是小名老六,大名李昭的顶顶大人物了。而且凭他实力,或许不用跟他一样,小心翼翼地讨好别人,也能在百年后叫史官帮忙记上两笔。
更有甚者,他只要自己愿意,便是去争一争那个皇位,靠自己青史留名也不是不行……
五皇子低头看了一眼喵喵,摸了摸他因为饥饿而微微耷拉的耳朵,眼眶酸涩,“以后,就又只有我们两个废物相依为命了。”
“喵喵啊……跟着我这样的主子,是不是很委屈啊?”
“……”刚刚从皇后寝殿办事回来的慕容钊脚步一停。
他低头看了一眼饿得毛色微微发黄的喵喵,以及旁边拎着仅剩的糕点,一边戳着蚂蚁窝掉眼泪一边龇牙傻乐的五皇子,无声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他让余欢拿来伞,撑开打在他头上,“下次再乱收别人钱,你看我不揍你!”
“老六!”五皇子惊喜抬头,“嗷”一声就把他拎起来抱着转了一圈。
慕容钊无奈勾唇,任他摆弄。他如今也是拿这个傻子完全没办法。
沈绪来的那天他就确认了,五皇子没有主动跟他合谋的脑子。
依他那性子,他也看不上五皇子这个真傻子。毕竟,实力不强,还脑残,嘴巴也不甚严,不值当他浪费那么多钱。
那么,这宫里还希望那日他被刺一事被掩藏,让他不要在人前那么打眼的,就只剩下一位了。
有了确切的调查方向,他近日时而反复的病情也有所好转,自然也就没有再继续晾着五皇子的必要了。
慕容钊伸手摸了摸一口气扑进他怀里的喵喵,嘴角弧度更深:
今日花开正好,春雨不大,就当是庆祝他病愈出关,容他放纵一下吧。
两个被宿命缠死的人,见面就掐架。一个敢掐脖要命,一个敢下药逼疯。
五皇子:只有我和喵喵是世界的小可怜🥺
沈荀:“……那我算啥?”大冤种吗?
作者默默飘过:不,你们是这个和谐大家庭的粘合剂!没你们助力,这个家迟早得散!(不,其实他俩就没成过。但我不管,宿敌就是妻子!打不死的都是真爱!!)
——小剧场2——
慕容钊:寡人数到三,你再不反抗我就杀了你。
沈绪:偷偷掏药粉.jpg
沈荀:……弟弟和弟媳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我命苦啊。
五皇子: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开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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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恶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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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改文中,有榜随榜更,无榜周双更,晚8,喜欢昭昭和绪宝的可以收藏哦~ 互动互动多多互动呀,榜单天天轮空好凉啊呜呜呜,求求读者亲亲们宠宠!!多多催更把作者存稿榨出来!《真夫妻才知道刀哪死得快》《人生目标:干死叶五娘》放俩新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