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让我叫爹? 穿成死敌重 ...
一瞬间,慕容钊仿佛重新被拉回战场,手执天子之剑,看见了横在他们之间的累累尸山,滚滚硝烟。
当年秦王仗着手下猛将能人众多,没少羞辱他。慕容钊单枪匹马跟他战了七年,大小交战二十余次,胜多败少,最狠的一次,李不思甚至被他打到仅剩十七骑。
可惜……天命终究不在他这边。
后来亡国,枭首,辱尸,悬墙曝尸三月之仇,又岂是区区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慕容钊心中恨极,失手打翻药碗,悄悄握了一块碎瓷在手上。
少年俯首侧卧,手指死死抓着床沿。身边宫女太监瞬间跪了一地,额头磕得砰砰响。
“奴婢该死,求皇上恕罪!”
庆帝李启对上慕容钊仇恨的眼神,来看儿子的满心喜悦瞬间化作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他心中刺痛,却还是绷着面上的帝王威仪,挥退左右,缓步行至床边坐下。
“你感觉如何?”
慕容钊掩藏在锦被下的身体骨瘦嶙峋,李启看得眼眶发酸,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温和。
两人相隔不过半臂,慕容钊这才看清,眼前人身上并没有李不思当年那股狠辣决绝的枭雄气,反而多了几丝守成君王的中正平稳。
他眼神微微一愣,旋即又被滔天杀意覆盖。
经由昨日对宫人服饰和周围建筑的观察,他基本可以确定,此时年份距离他当年亡国已经有些时日。
但管他是儿子孙子还是重孙,只有一点毋庸置疑,眼前人就是那破他城池,亡他大魏的秦王李不思的后人!
国仇家恨在前,何分冤头债主!
慕容钊攥紧手中碎瓷,眼中精光锐显。
他一心盘算着杀人距离与实力差距,却并未注意李启看向他头上重新撕裂的伤口时,那眼里难掩的悲痛,“朕知道你怨父皇,朕也承认朕不是一个好父皇。
这八年你在冷宫遭受的冷待和白眼朕都知道,但你母亲身份尴尬,若让人知道你是北燕公主所出,以那群北周密探的疯狂程度,即便是朕,也不能保证完全护住你。”
他心疼地抱住慕容钊,眼中愧色浓郁,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全是他也身不由己。
慕容钊手中碎瓷暗暗抵着他腰腹,无言沉默。
什么意思?自己的后宫被敌对国家渗透成筛子,他不想着整治,反而漠视?
这句话天真得让慕容钊以为,他不是在面对一个皇宫里随口一句话就能断人生死的皇帝,而是民间懦弱又无能的慈父。
杀这么个废物他都嫌手脏!
李启松开他,见他神色稍霁,以为他是听进去了,这才继续道:“朕当初找人以银针封住你金池、天机二穴,让人误以为你生来痴傻,也只是想让他们降低戒心,觉得你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从而放你一马。”
慕容钊眉心重重一跳,“……??”
把一头羔羊放入狼群,还指望群狼心善,能改掉习惯不吃羊?
你是特地来侮辱寡人智商的?
李启:“朕以为只要朕对你不闻不问,不对你表现出看重,不与你相见,不去打扰你的人生,你就能无病无灾,安然长大。”
慕容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打人的冲动,低头看了眼自己全身裹满的纱布,自觉跟“无病无灾”这四个字应该毫无关联。
不爱就不爱,又何必再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自我安慰呢?
他们李家人果然是一脉相承的虚伪。
李不思当年假意归降,还不是说他是走投无路才造反的。
结果呢?
慕容钊看重他的军事才能,委以重用,他转头就策反了他几万兵马,接着造反去了。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李启戒心越来越低。慕容钊眼神一寸寸冷厉,李启浑然不觉。
他试图再次抱住他:“小六……”
慕容钊找准时机,猛然抬手——
废话少说!给寡人死!
“咔嚓”一声脆响,脱臼的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慕容钊“嘶”一声,咬牙暗恨:忘了他这具身体还小,又重伤未愈。
“你没事吧?”看他脸色不对,庆帝忙扶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慕容钊没兴趣跟他在这里虚情假意,他抖了抖酸痛的手腕,只想知道两个问题:“现在是哪一年?”
离魏亡……过去多久了。
少年沙哑的声音清润稚嫩,李启明显被他问得一愣,旋即眼底又漫上一抹狂喜:“所以你……其实不恨父皇?!”
慕容钊:“……?”
这其中有什么必然联系?
李启把慕容钊眼里的敌意当成了对陌生环境的单纯警惕。
他终于想起,自慕容钊出生以来,他还从未正经给过他什么。
没取过名字,没教他识字,也没让他上过学堂。哪怕他不是真的痴傻,他刚刚说的那些,他真就听得懂吗?
想到这里,李启心中愧疚更甚。
他匆匆起身吩咐外间侍者准备纸笔,兴冲冲地跑去案上挥笔写下几个大字,又满脸热切地坐回了慕容钊身边。
慕容钊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他莫名其妙的行为,有点没搞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问个年份而已,有必要这么兴奋?
直到李启微笑着抖开面前的宣纸,问他认不认识上面的字时,慕容钊才抽了抽嘴角,恨不能一头撞死。
那宣纸上大写的一个“爹”字,好悬没让慕容钊气背过去。
秦王夺他江山,辱他尸体,污他名誉,后人还想占他便宜?
胸腔里翻涌的那口血几乎要压不住,喉间腥甜一瞬涌上——他又想杀人了。
但他没有动。
碎瓷片在慕容钊掌心越嵌越深,那点疼痛却刚好够他维持最后的理智。
一昧蛮干,受情绪主导是莽夫所为,他即便要杀,也要杀得漂亮,杀得光明正大。
李不思欠他慕容家的,若有机会,他定要一一讨还!
慕容钊垂眸不语。李启以为他是不识字,又换了张纸,在上面写了个更简单的“父”字。
他神色慈祥,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他发音读字,端得是一副慈父模样。
慕容钊本不想搭理他,但经不住他反复折磨,心中的杀意渐渐被死意顶去。
“来,跟着朕念,‘父’,父皇的父。”庆灵帝李启孜孜不倦。
慕容钊双拳紧攥,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为了打破眼前僵局,他也只能松开手中碎瓷,故作不经意地把划伤的手摊到李启面前,眼中蓄泪,我见犹怜,“疼。”
叫爹是不可能叫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怎么又受伤了!”李启心中一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他皮肉翻卷的掌心,火急火燎地便叫内监冲了出去:“快宣太医!”
……
“一……”
“一。”
“二……”
“啊。”
“是‘二’。”
“是饿。”
之后十天,慕容钊一直住在乾安宫养伤。
李启每日忙完政事,都会把他捞进怀里,一笔一划教他认字。
慕容钊咿咿呀呀地跟他学着,心里白眼都快翻上天。
他弄不死李启,但桌上的奏折他闲得没事时偷偷翻过,李启虽然算不得什么格外有为的中年君主,国家在他的治理下却也算井井有条。
没有兵祸,没有天灾,有的只是朝臣日复一日的唠叨问候:“岭南的桃花开了,陛下赏吗?”
“江北的梅花谢了,新酿的雪梅酒甚香,要给陛下捎一坛吗?”
慕容钊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些人一天到晚都没没事干吗?
没有灾情要汇报?没有政事要处理?通篇净是扯闲谈!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甚好。
天下承平,百姓久安……百官闲得都能赏花遛鸟了……
他当年毕生追求,不就是如此?
慕容钊扯了扯唇,缠着李启说想出去看看。李启手上有事,便只指了个贴身近侍带他出去。
他如今身子还未大好,只能由人搀着在宫中慢走。
一圈环顾下来——
落雪压檐,红白相映。
远处花台丝竹隐隐,往来宫人步履从容。
入目是舞乐升平,入耳是井井有序——倒是与他上辈子城破时看到的满城哀哭,浮血漂橹截然不同。
还真是——好一派治世场景。
慕容钊双拳紧攥,胸中那股郁气像被人一寸寸抽走——
天下难得安稳,百姓难得安居。他又何苦再为了一己私怨……再去做那千古罪人。
看着宫城下万家灯火,行人如织的景象,慕容钊手指轻颤,决定放过李启,也放过自己了。
当年他要面对的除了李不思,还有天灾,人祸,王朝末年腐烂枯朽的制度、自家文臣为求利益的背刺、早已流失的民心,他自己日渐疯癫的病症……
天命如此,亡国之责,实难怪罪他人。
喉间莫名泛起些痒意。
慕容钊抬手掩唇,摊开掌心,不出意外又是满手血迹。
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后栽倒,眼前泛白发晕,他身边内监忙急急抓住他,阴柔的脸上满是惊慌:“六皇子!”
慕容钊被那尖厉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疼,他忍不住想要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皇你大爷。老子戾帝,慕容钊。
……
五天后,乾安宫书房。
慕容钊美滋滋地端着宫人奉上的新鲜水果,一边吃美食一边从容装傻,应对李启的每日教学。
“父。”“pu。”“皇……”“框。”
李启:“你能不能给朕好好读?”
慕容钊:“这…这个认识!”
“启……启启。”
李启见他终于读对一个字,连日被折磨的崩溃差点从嘴角溢出来。
“乖孩子。”他摸了摸慕容钊毛茸茸的脑袋,老怀甚慰的传人给他上膳。
给孩子辅导功课这种事果然不是他一个帝王能干的。
这才不到十天,他头发都愁白了不少!!
慕容钊嘴角含笑,心里划过一抹报复得逞的快意:不是让叫爹吗?咋不叫了?
自己装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却可以舒舒服服的围观仇人后代兢兢业业,焦头烂额,这般重活一世,倒也不算差劲。
天意轮回!你李不思夺我江山时可曾想过,他年寡人还能有机会精准报应到你的子孙后代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钊恨不能仰天狂笑。
李启调整了一下心情,许是为了缓解自己连日来的崩溃,终于接了一直在殿外等待传唤的朝臣递来的折子。
谁曾想呢,那御史大夫进门便跪: “陛下,沈二公子在宫城之内无故失踪,又遭人迫害,至今未醒。凶手如此行为,实属藐视皇威,臣等恳请陛下严查!”
后面乌泱泱还跟着一大票探头探脑的。
庆帝脸色当即便阴沉下来。
正好吃好喝在乾安殿扮演文盲,跟着“慈父”学认字的慕容钊勾了勾唇角,眼底浮现出一抹兴味:给沈绪请命的朝臣都快组成一支巡卫队了,这黑心团子咋还没醒?
莫不是不想应付眼前乱局,故意装晕躲事?
他当时中毒不浅,外伤也不比沈绪轻,太医院也就救了三天他便醒了。
虽后来因意外得知自己变成了前世死敌的重重重重孙子,情绪激动时有反复。
但如今已是二月,距离他们从昆吾宫被救已经足足过去半月有余,沈绪却还是昏迷。
慕容钊不由暗自思忖,这黑心小子是不是又在背后打着什么盘算?
可……他行事如此张扬,难道就不怕木秀风摧,引起君王忌惮?
果然。
庆帝听着底下朝臣求彻查沈绪失踪一事的恳切言辞,又看了一眼案头雪花一样飞进乾安殿的请冤折子,抱着慕容钊的手臂情不自禁收紧,嘴角下撇:
“诸爱卿此为,一时竟是让朕不知,这朝堂是朕的朝堂,还是他沈绪的?”
区区八岁稚子,却让满朝文武做到如此地步,影响力比之他这一国君主尚有过之。
他若留他,岂不养虎为患?
慕容钊闻言一惊。赶紧用手揉了揉他紧皱的眉头,在他发怒之前回以一个单纯痴傻的憨笑。
“启启不哭,要开心。”
庆帝神情一怔,想到他这傻儿子学了十天,连一二都没认全,却独独学会了写他的名字,心下那点气闷不由便随风散了。
小六是他和阿黎的儿子,凭阿黎的天赋,没道理小六学成之后就会比安国公家的二小子更差!
他只是开蒙晚,只要他肯耐心教导,他年小六一定能完美握好沈绪这把年少锋利的刀。
慕容钊不知庆帝心中盘算,只是感慨:沈绪要是再不醒过来主动掌控局面,等他从鬼门关爬回来,恐怕就要再到地府报道了!
他下意识用左手摸了摸鼻子,突然有点期待,这个心黑手狠、酷似张绪的小黑团子醒来后面对群臣搅局,庆帝猜疑,会使出怎样的手段应对。
“陛下,此言折煞老臣啊!”
底下那朝臣听得庆帝一语,顿时瑟瑟缩缩,声泪俱下的控诉自己对庆国是多么多么的忠心,对庆帝又是多么多么的敬仰,在意沈绪,只是因为他天生神童,政见手腕颇丰,于国于家,都必将长成一代栋梁。
窸窸碎碎的自白又长又臭,慕容钊死死捂住耳朵,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
名为天授,实意难为!这皇帝到底是谁爱当啊!
便在这时,殿外依稀传来内监慌乱的通传声:“陛下,三皇子和沈大公子打起来了!”
慕容钊:“……?”
慕容钊:嗯?怎么又来个沈大?
直接去打三皇子,是为替弟弟出头?
嘶……那沈小黑这队友有点不好带啊。这么莽,皇子也敢直接对上……
唉,不过他倒是比张绪命好。起码还有个爱护他的哥哥。(满脑子只有张绪的恋爱脑慕容
)
——日常小剧场——
庆帝:儿子,叫爹。
慕容钊:“……”我拒绝。
他沉吟片刻:启启,打个商量。
严格来说我比李不思年长,算他半个长辈。要不我吃点亏,你管我叫爹吧?
庆帝:“……”
慕容钊:叫爷爷也行的。
吼吼吼。点赞收藏不迷路,话痨作者新书求怜爱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让我叫爹?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改文中,有榜随榜更,无榜周双更,晚8,喜欢昭昭和绪宝的可以收藏哦~ 互动互动多多互动呀,榜单天天轮空好凉啊呜呜呜,求求读者亲亲们宠宠!!多多催更把作者存稿榨出来!《真夫妻才知道刀哪死得快》《人生目标:干死叶五娘》放俩新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