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混战 小情侣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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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杀了他们！”十来宫人提灯站在门口，瑟瑟发抖，唯中间一袭锦衣的三皇子满面怒气，浑然无惧。
慕容钊颇觉无语，喃喃自语：“他一直都这么狂嘛？”
许是药物生效，沈绪自他后背醒转，声音微淡：“若你生母圣眷正隆，外祖又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大将军，你说不定比他还狂。”
慕容钊浑身一僵，差点直接把沈绪从后背摔下去。
自当年承天台一事之后，他再不敢轻易把后背交付于人。
特别——身边这个，还是当年翻版。
沈绪手上没什么力气，慕容钊手一撒，他便也“柔柔弱弱”地摔倒在雪地里，鬓发散乱，脏兮兮的小脸狼狈，声音却是带笑：“怎么，怕了？”
他咳了两声，声线愈弱，却不忘嘲讽：“按说你本不该怕才对。你有身后那位撑腰，还怕什么镇国大将军？”
慕容钊：“……？”
他抬抬手，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陈年血垢，实在不太理解沈绪话里的意思。
他……哦不，原身……有靠山？
然后混成这样？
沈绪的眼睛……是不是有点瞎？
他认真回头打量了一下，然后发现……好像真是。
他那双眼睛好看归好看，看人看物时却总是不聚焦，带着空茫，带着迷惘。
与张绪过往的精明算计很不一样。
慕容钊身上一麻，敲了敲头，低声轻叹：也怪他一开始状态实在太差，又惊又惧又恨，看到那张脸就乱了分寸，不然也不会那么草率就把这黑心小子认成了张绪。
诚然，他们某些方面的特质很像，但细究下来，不像的地方应该更多。
果然，断人识物还是得在白天。
“你再发呆，一会儿三皇子的人冲过来，你一准玩完。”沈绪抱着断腿，看了眼他身后越冲越近的宫人，冷声提醒，“他可不会管你背后是什么人。”
慕容钊努努嘴，指了指墙头重新冒头的暗卫，满脸无谓：“怕什么？把玉佩给他们，他们自会带我们离开。”
沈绪脸色顿黑：“你敢！”
他设计困在这废殿破了半个月机关才弄来这块玉佩，弄来这么点与他有关的念想，他怎么敢！
慕容钊指尖夹着玉佩往上一抛，唇角轻扬：“我有什么不敢？”
黑衣暗探看清玉佩，身形如风，足尖于红墙边缘一点，第一时间冲将上来，接住玉佩。随后身形一转，并没选择去救即将被围的慕容钊，而是转头抱起了地上断腿的沈绪。
慕容钊眉心一跳，拔腿向他冲去：“你昨晚不是说我给玉佩就带我离开？”
暗探看了眼他身上衣裳，礼貌回应：“抱歉，昨夜天黑，认错人了。”
慕容钊原地呆住：“……”
这人……还挺坦诚。
身体凌空，沈绪突然出手，掌中竹刺扎向暗探。
暗探早有防备，举臂格挡。
沈绪勾唇一笑，竹刺直取他手筋。暗探一惊，手中玉佩滑落。
慕容钊趁机接住，一个下铲脱离包围圈，沈绪咬牙从暗探怀中跳下，“东西还我！”
三皇子带人将他们团围，阻住去路。
慕容钊边跑边喊：“不救我，谁都别想如愿！”
他就地滚进旁边废墟，舌尖顶住上颚，含住口中鲜血，眼含戾气。
刚落地就给他搞个这么复杂的局，他现在一个无知无觉还手无寸铁，身中剧毒的稚童，这是冲着要他命去的啊！
其余暗探尽皆现身，出手就是杀招。
三皇子怔在当场，满面懵然。
这宫里……竟然还有人敢比他还狂？
慕容钊见这大傻个不动，转头就往他身后躲：“抱歉，对不住了！”
临时充数的宫婢黄门吓得四散，暗探觉得麻烦，干脆一道杀了。
眼见事情闹大，暗探只求速战速决。殿外现出禁军身影，领头暗探心道不好，干脆弃了沈绪，刀锋直朝三皇子而去。
三皇子甩不脱身后尾巴，吓得反手将身边宫人前推，禁军统领林琮迅速挡在他们身前，“殿下，小心！”
暗探虚晃一招，目标直取慕容钊。
慕容钊心知不妙，转头就朝着沈绪方向跑：“救我一命，玉佩还你！”
沈绪凤眸微挑，似是早有所料。
在慕容钊冲向他的瞬间，他果断摁动身后机关，地面裹着积雪骤然下陷，两人一同滚入了错综复杂的暗道之中。
“六皇子！”
“沈二公子！”
惊呼声渐远，抬眼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慕容钊浑身震颤，在沈绪开口之前，伸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光！”
沈绪呼吸困难，到底在他下死手之前，抬手打开了另外一条暗道。
熹微晨光从暗道缝隙间涌入，慕容钊心下稍安，面上戾气却并未散去。
沈绪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剧烈喘息的背影，手指轻蜷。
慕容钊捂着胸口反手将玉佩丢还给他，眉沉音哑：“告诉我怎么从这里出去。”
沈绪微愣，慕容钊以为他是不愿，朝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今天救了你三次。你还一次，还差两次。”
他勉力牵唇，心中暗道好人难当，早知道刚刚那药就先给自己留半粒了。
鲜血淅淅沥沥从他嘴角淌下，慕容钊仰靠在潮湿冰凉的石墙上，无言感受着意识一点点抽离。
眼皮疲惫阖上，又顽强睁开一条眼缝，看沈绪在那里反复摩挲手指，沉声思量。
跟心思太重的人打交道就是烦。
暗道顶部轰隆声愈响，慕容钊无奈，只能出声提醒：“这暗道挖得不深，你若再磨蹭，他们从上面蛮力破下来，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沈绪沉默，半晌反问：“这是你母妃曾经的寝殿，你不知道出口在哪？”
慕容钊：“……”
有没有可能，他之前甚至都不知道他还有个母妃？
暗道深深，幽微光线在沈绪脸上投出一道阴影，刚好掩住他盘算探究的眼神。他指腹轻轻捻着手指，半晌才道：“我也不知。”
慕容钊：“……？”
沈绪继续：“黎妃爱好研究机括。我在此处困了半月，也只解了上头废殿的机关……”
听着暗道上方逐渐消散的打斗声，慕容钊攥了攥拳，认命俯身，背起沈绪：“约法三章，不许趁乱动手。”
如果这次他再使手段，慕容钊保证，他绝不再救他了！
“嗯。”沈绪半边身子倚在他肩头，看似无力垂落的手指，隔片刻就若有若无蹭一下慕容钊腰间，似在摸索有无别的玉符。
看来他还是怀疑他。
后背未愈的伤口被轻轻蹭到，撕裂般灼痛顺着脊梁窜上来，慕容钊脊背绷紧，气息发虚，“安分些。”
他刻意晃了晃身子，让沈绪难以借力。
胸腔里剧毒翻涌着阵阵腥甜，他低声威胁，“再搞事，我就把你这瘸子扔在这里，打断你另一条腿。”
沈绪指尖落空，微微眯起眼，借着暗道微弱的光打量他侧脸：“我不过想借力抓稳些，六皇子防备心未免过重。”
“防备心不重的，不都成了你手下亡魂？”慕容钊嗤笑，脚下发飘，“眼下能带你寻出路的只有我。你若想死的话，尽管动手。”
沈绪蜷起指尖，藏好残存的半截竹刺，“我省得厉害。你若诚心救我，我自不会害你。”
慕容钊又嗤了声，血腥味不断往鼻腔冲：“无非是我还有利用价值罢了，等拿到你想要的东西，转头就能弃了我。”
沈绪没再反驳，只是安静靠在他背上，视线落向前方幽深曲折的暗道。
慕容钊：“……你还真这么想？”
他气急，还是觉得这种把心腹大患醒着放他身后的模式太过危险，转头放下沈绪，取下头上绑伤口的布条丢给他：“自己把手绑起来。”
沈绪：“……”
他老实配合。但被竹刺削去指盖的中指闷沉刺痛，怎么也使不上力，只好抬起黑黝黝的眸子看向慕容钊，散乱的鬓发平添几分可怜。
“又装！”慕容钊直接不理他，但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认命给他绑上，边绑边骂：“你就欺负我心软吧。”
沈绪眯眼看了他一会儿，忽地笑了。
他哑声解释：“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慕容钊点头，懒得再同他争辩，再度俯身背起人，又在曲折暗道里跋涉了半个时辰。
他颇觉纳罕：“一个后妃寝殿，大成这样？再走下去怕都能出宫了吧？”
沈绪摇头：“庆帝再如何宠爱，也不可能让一个宫妃当真把皇宫挖穿。”
他抬眸打量了一下周遭环境，伸手指向一旁石壁上的那滩血迹：“这是我们最初进来的地方。”
慕容钊眉心微拧，似也察觉不对。
他放下沈绪，走到石壁前仔细打量，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处小型凹槽。
他伸手轻轻摁了摁，凹槽下方弹出一个不规则型孔洞，正与沈绪手中玉佩契合。
慕容钊：“……”
一股被耍的感觉油然而生。
沈绪低低笑了笑，转手将玉佩嵌了进去。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间四米见方的小石室。
两侧磷火接触空气自动点燃，将室内景象清晰映亮。
室内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就与上头那昆吾宫废殿之中的暗道一样，一张石案，案上一枚虎头玉璜，墙上一副男子画像。
看清画中人相貌的一瞬间，慕容钊呼吸几乎本能一滞。
那感觉，就像是你七拐八弯，耗尽心力终于解开那个奇妙精巧的九连环，然后制作人告诉你，其实他一开始发明这个东西，就是用来摔的。
慕容钊指着画上那张与他青年时一般无二的脸，又指指案上那块他少年时随手制来赏玩的贴身玉璜，满面荒唐：“你们这么多人，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这个？”
就这？？！
沈绪没说话。只在他身上蹭了点血，抹到石案之上，又把两块玉佩分别放入凹槽，转动机括，从下方石臼中取出了一张地图。
看了眼那张地图，慕容钊更觉心血开始狂飙：这…这不就是他挖地宫时闲得无聊，随手绘了给后人打发时间的欺诈玩意儿？
沈绪抓着那张泛黄的羊皮，贴在胸口，指节泛白，如获至宝。
鼻间莫名传来阵阵异香，慕容钊捂着鼻下飚飞的鼻血，干扯了扯唇角，眼前发黑。
他伸手指向沈绪，咬牙切齿：“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沈绪你给我记着，这次我若不死，我必杀……”
话没说完，沈绪先他一步倒了下去。
慕容钊：“……？”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杂乱的甲胄碰撞声，还有禁军整齐踏碎砖石的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
暗门后现出一道人影，黑衣蒙面，声音阴狠：“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守了半月，可算是等到他把全部机关都给解开了。”
他扭头朝身后同伴炫耀：“看吧，我就说这种天生神童的孩子最好用了，既有聪颖，又够单纯。比咱俩研究那破棋局七八年好使多了。”
“别废话，上面的人快追下来了，拿了东西赶紧走。”
阴狠声：“那这俩孩子怎么办？不补一刀？”
他同伴：“上面吩咐了，不必多管。他若能活，下次照用。若不能，死了拉倒。”
那人说着，上来拉扯沈绪手中物件。
沈绪意识迷蒙，死不松手。
慕容钊动了动手指，发现他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晕。
是中的毒太多，直接不起效用了？
眼见那人发了狠，提剑便要斩断沈绪双手，慕容钊眼神在石室周遭快扫一圈，迅速便做出了应对方案。
这是他们落入暗道后走过的第三个房间，沈绪之前说过，旁边那条暗道上的陷阱他还未拆过，不让他往那边乱跑。
但他可以声东击西，先把人引走分开，再拽着沈绪退回第一条暗道。
“沈绪！真玉佩在我手里！”
慕容钊突然高喊，沈绪下意识松手。蒙面人扯走羊皮图，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慕容钊一脑袋撞进了旁边暗道。
机括触发，蒙面人疲于奔命。
他同伴恼羞成怒，挥剑砍向慕容钊。
慕容钊硬扛一击，剑锋狠狠劈在背上，伤口皮肉外翻，滚烫热血浸透衣料，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发颤。
他咬牙强忍着，用尽全力拽出沈绪手中玉璜，把它丢向了另一边暗道。
蒙面人要先杀他，却听慕容钊又喊：“那是、地宫、钥匙！”
他心下一慌，赶忙去抓。
慕容钊趁此机会抱着沈绪滚进了一开始的黑暗甬道，并狠狠拍下了石门。
蒙面人被阻在门外，疯狂敲打。
慕容钊痛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但他还是拽着沈绪衣领，努力往上爬。
黑暗中那些影子再次抓过来，他怕得全身都在抖，意识抽离感愈加清晰，但他还是没有放弃。
方才滚摔、冲撞留下的钝痛爬满四肢百骸，每一根骨头都酸沉发僵，身体一发抖，各处磕碰的隐痛便密密麻麻一同炸开。
他咬着牙，试图跟那些暗影商量：“张绪，我这是在救你。”
但那些暗影不听，只拼了命的要来撕他，扯他。
就在慕容钊快要坚持不住时，头顶终于传来砖石坠落声。
林琮身影随着天光降下，慕容钊想起他与沈绪之间的种种暗涌，终是垮了垮肩，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昏迷前，他还贴心的帮沈绪把那块他死也不肯松手的凤玉摁回了他伤口里。
给你给你，痛不死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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