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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卜卦算位 人在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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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面对巨大恐惧时,那一瞬间身体往往是僵硬的,有人僵硬的时长较短,有的较长,就比如此时的李纯,不论马维远叫了多少遍,她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脸色惨白,目光呆滞的望着眼前的房间。
令潮和马维远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不安。
踌躇半晌,还是令潮率先踏出了步子:“过去看看。”
马维远咽了咽口水,紧跟其后,这过道不算太长,二人没走几步就到了李纯跟前。
马维远拍了下李纯的肩膀,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她便惊叫一声,顺着门框滑了下去。
刚才套着大头娃娃吓她,她反应都没这么大,马维远惊讶道:“不是吧,什么玩意儿能把你吓成这样?”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旁的令潮就用手肘捅了捅他:“你自个儿看吧。”
马维远转过头,眼前的一幕让他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们面前这间房间要比其他住房空间更大,且四面都是镜子,显然是间排练室。
马维远本以为会看见什么长发女鬼或是风干的尸体,但在这种环境下更加合理的东西反而都没有出现。
让李纯吓到腿软的东西不过是一张小小的镇魂符,但令人感到惊悚的是,整整四面镜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黄符,多到数也数不清的地步。
这场面愣是入过两年佛门半年道的令潮看了也有些头皮发麻。
不等马维远说话,他立马蹲下身扶起李纯,催促二人道:“快走,这地方很邪门!”
纵使马维远再怎么迟钝,这片刻功夫也觉察到了房间内刺骨的阴气,他二话不说扛起李纯就跑。
三人脚步匆匆片刻不停,很快就从三楼跑到了一楼。
这一路李纯被马维远颠得头晕眼花,除了脸色仍旧难看以外,神智倒是恢复了许多。
三人中只有令潮对符有些了解,她顺了口气立马问道:“那房间里怎么会贴着那么多的镇魂符?”
令潮寻了块干净地坐了下来,慢慢解释:“一般来说同一个地方只需要贴一张就好,因为一张符的灵力足够镇煞一只厉鬼。”
“照你这么说,那地方不止一只?”
令潮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那只鬼太过强悍,单凭一张符无法镇住。”
李纯看着二人,小声道:“那仪式还办吗?”
虽然她探过无数凶宅,但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遇见,面对未知恐惧再大胆的人都会犹豫,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
令潮不语,偏头看向马维远,那淡然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看’。
为了这次仪式马维远准备了很多,且不说一路把这些玩意儿背过来有多艰辛,有样道具可是他拖了不少关系花费大量金钱才弄来的,就这么打道回府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直截了当的说道:“你们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撤退,我没意见,哪怕今天只剩我一个人,我也得把仪式做完。”
李纯忐忑道:“可那个房间你们也看见了,万一待会儿招魂招出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那怎么办?”
“放心吧,请来了再送走就是,万一有不知好歹的东西不肯走,我这儿还有开过光的法器,听哥的,没事儿!”马维远拍了拍胸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见李纯仍然不安,他指了下账号的粉丝数,说道:“你自己看看,仪式还没做都已经涨了五千粉,录播要是一发布粉丝数不得翻倍?现在放弃,你舍得?”
此话一出,李纯果然动摇了。
她转头看向令潮,那人有所感应似的回头对她说道:“用不着看我,你想走就走要留便留,毕竟出了事儿自己的命自己负责。”
他这话说得实在却也无情,李纯咬了咬牙,回怼道:“瞧不起谁呢,我探过的凶宅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不就是招魂仪式吗?做完再走!”
李纯马尾一扬,便抬头挺胸的往前走,走了两步见二人还杵在原地蹙眉催促道:“走啊!别浪费时间!”
马维远抖了抖背包,途径令潮身边时竖着大拇指一脸佩服道:“还是激将法好使。”
令潮耸肩表示:“我可没激她。”
这李纯摆明了就是想趁这次仪式把钱捞够,但碍于脸面她不好说,才顺着他的话茬自个儿找了个台阶下。
马维远没有看出来,令潮也不打算说破,三人各持目的,就这么一路绕到了发生爆炸的左侧楼区。
三十年前的案件能查到的细节非常有限,出发前李纯问了好几个户外主播才打听到引发爆炸的原因好像是煤气泄露。
起初,三人以为这场爆炸威力不大,直到身临现场才知道这场意外有多可怕。
以厨房为中心,附近的房间通道通通被炸毁,满地碎砖烂瓦,已经不能用破败来形容,马维远刚一走近就摇着头叹道:“妈呀,我还以为到了叙利亚。”
李纯站在一处半倾斜的石墙前,抬头就能看见二三楼的钢筋,她不禁担心道:“今晚不起风吧?”
令潮踩着砖石回道:“要塌早塌了。”
见他丝毫不慌,李纯忍不住问道:“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淡定吗?”
令潮看了她一眼,心平气和的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李纯在心里骂了他好几声,缓和心情后继而又道:“这地方都烂成了这样,厨房估计早成石堆了,我们怎么找?”
马维远笑道:“这你就不懂了。”
他从包里翻出一个类似于罗盘一样的东西抛给了令潮,冲李纯眨眼道:“该咱们令大师表演了。”
那罗盘仅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背面带着面小镜子,正面则分为乾、坤、离、坎、震、巽、艮、兑、八个卦象,八个卦象又分别对应着各个时辰以及方位。
罗盘正中镶着一枚磁针,令潮用食指勾了下磁针,那磁针便兀自转动起来。
他抬头看了眼天,又掐指念叨了几句口诀,随后他抬手一指,冲两人说道:“前面左拐十五米,便是了。”
李纯瞠目结舌,问道:“你怎么算出来的?”
卜卦算位这种事儿令潮不太愿意和外行解释,一是太复杂,怕别人听不明白,二是大多数人只觉得稀奇,并不感兴趣。
所以不管怎么解释都是在浪费口舌,但李纯全程拿手机对着他,面对一万多个在线网友,他不说又显得他摆谱,只见令潮叹了口气指着罗盘上的卦象说道:“这六个人皆是死于爆炸,爆炸则带有火,八卦中离为火,因此以离卦为主,再以此刻的时辰为辅,推演方位,至于我推演的口诀说了你们也不懂,就此略过,反正算出来的结果在离南方向,也就是我刚才指的位置。”
“准吗?”李纯仍有疑心。
这时马维远突然跳了出来,勾着令潮肩膀笑了笑:“当道士的半年里,令潮虽然没有学会什么捉鬼的独门术法,但推演方位的技术真不是吹的,我上回掉的钱包可就是他帮我找回来的。”
“还能找钱包啊?”李纯显然更怀疑了。
马维远这傻子还笑嘻嘻的补充道:“那可不,小到指甲钳他都能卜上一卦,可神了。”
令潮轻咳两声,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夸赞,翻着白眼道:“我知道你很崇拜我,但你还是闭嘴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李纯,冷着脸道:“你要不信你就自己去找,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踏着步子离开了。
李纯脸一黑,心道:“什么人啊!”
马维远慢吞吞的跟在后面,经过她身边时没忍住,叹了口气,说道:“我跟他做兄弟这么多年我就悟出一条道理,哪怕你质疑上帝你也不能质疑他,不然你会深刻意识到打脸究竟有多痛。”
说罢他拍了拍李纯的肩:“走吧。”
这三更半夜,夜黑风高,李纯纵使心里再不痛快也不敢脱离队伍,她盯着令潮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下次说啥也不跟他一起直播了。”
一路无言走了没一会儿,便来到了卦象所指的位置。
如令潮所想,当年的厨房随着那场爆炸已经化为一片废墟,要不是砖堆里夹杂着四分五裂的锅碗碎渣,他还以为自己算错了方位。
马维远踢着地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铁片,咂嘴道:“你瞅瞅,菜刀都烧成挖耳勺了,死在那场爆炸里的人得多惨。”
李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皱眉道:“你是怎么分辨出这东西的原型是把菜刀?”
马维远耸肩笑道:“我刚刚算了一卦。”
李纯:“……”
“就在这儿摆桌吧。”令潮的声音传来,吸引着二人朝前走去。
“……我去,这就是爆炸点吧!”马维远看着那满是火烧痕迹的残垣断壁,情不自禁的掏出手机狂拍了几张照片。
“废话,赶紧布置。”令潮招呼一声,随即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红线和五根蜡烛。
见李纯举着手机凑上前,好奇道:“这是什么啊?”
令潮似是懒得搭理她,头也没抬道:“绳子,蜡烛。”
“……我没瞎。”李纯翻着白眼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两样东西分别有什么用处?”
令潮很想回她一句“自己百度”可一转头面对一万网友在线的直播间他只好扬起官方笑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红绳每隔一寸便系着一颗铃铛,铃铛能感应阴魂,红绳能威慑阴魂,所以在仪式开始前我需要在我们周围系满红绳形成一个结界,避免仪式过程中有阴魂越界,夺舍上身。”
“那蜡烛呢?”李纯又问。
“蜡烛可以照明,也可以使我们身上的阳气不被阴气反压,但厉鬼不怕光,也可以轻易灭掉烛火,所以蜡烛摆放的位置十分讲究,不管是道教还是佛门,蜡烛永远放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传说这四个方位对应了天庭的四道天门,所以这四个方位阳气最盛,哪怕是厉鬼也不会轻易靠近。”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李纯看着他手中的蜡烛说道“但你手里拿的是五根蜡烛,还有一根放在哪里?”
“等马维远摆好桌你就把这根蜡烛放在桌子的中间。”说罢他起身道“我去布置红绳和其余蜡烛,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马维远吧,他对这方面的事也很有研究。”
李纯半信半疑的看向马维远,马维远正在清理地上的碎石,见李纯盯着自己,他叉着腰发号施令:“愣着干嘛,去帮我找几个砖头来。”
“砖头?”李纯不解“你要砖头做什么?”
马维远半眯着眼,有些不耐:“搭桌子啊!我就带了块菜板,总不能直接放地上吧!”
李纯看了眼他那半个小孩高的旅行包,有些不解:“你背那么大的包过来为什么不装张折叠桌?”
“我倒想啊,但我包里装了玻璃罐,哪还塞得下桌子。”
“玻璃罐?”
马维远摆手道:“行了行了,别墨迹,你要不想找你就过来扫地。”
说是扫地,其实就是徒手搬垃圾,李纯想也没想赶紧回道:“我这就去找。”
说罢迅速下播,头一转往令潮的方向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