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霸王别姬 马维远 ...
-
马维远闻声凑近了些,他从来没看过戏剧,对霸王别姬的认知还停留在那部有名的电影上。
他不禁叹道:“你别说,他们穿的衣服和电影里的好像。”
李纯惊讶道:“你看过?”
马维远点头:“看过啊,那么经典的电影怎么可能没看过。”
李纯拍掌道:“不错不错,我以为你只看小猪佩奇。”
见马维远吃瘪,令潮忍俊不禁,肩膀都跟着颤了三下。
“笑什么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看林正英捉鬼的神经病。”
令潮咳嗽两声,正色道:“话说回来,刮花的那张海报,方秀饰演的角色好像也是虞姬。”
那张画报放在柜子底部有些受潮,所以上面的字迹都不如李容仙的那些海报好辨认,再加上被刮花的脸部太过显眼,无形中吸引了马维远和李纯的注意力,以至于让他们忘了看人物的服饰。
好在令潮观察的比较仔细,经他这么一提,李纯回想起海报上模糊的标题,用不太肯定的语气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也是霸王别姬这场戏,只是海报上李容仙再现的场景是与项羽诀别,而方秀是含泪自刎。”
马维远晃了晃手机,说道:“我查了下,虞姬这一角不属于花旦也不属于青衣,而是归属于一种叫花衫的旦行。”
令潮看向李纯:“好像春阳戏院里并没有这个旦角。”
李纯点头:“花衫这一旦角融合了青衣花旦、武旦的特点,其实戏剧演员并不拘束于一种旦角,好比如李容仙,她虽然定位花旦,但肯定也会青衣和武旦的戏角,所以戏院里没有特意定位花衫的演员,因为其他演员都可以兼演花衫的旦角。”
马维远咂咂嘴,一脸崇拜的看向李纯:“你懂的真多,难怪能成为户外一姐。”
李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爸喜欢听戏,以前陪他看的时候他就喜欢科普这些,唠叨来唠叨去,我也就记住了。”
令潮仍然拿着那幅海报,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我还是不明白,方秀拿这张海报的意义何在?”
马维远一手搭着他的肩膀推了推:“你这人就爱钻牛角尖,要我说没什么奇怪的,要么和李容仙一样出于嫉妒所以拿了她的海报想做什么坏事,要么就是单纯喜欢霸王别姬这场戏,羡慕李容仙能出演,所以拿了海报做留念。”
“如果所有事都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令潮放下海报拿起一旁的相册:“说了大半天还不知道方秀长什么模样。”
他一页一页的翻阅起相册,但这本相册不如他们想象那般全是照片,相反只有零星几张,其余大多都是空页。
正当他翻到中间部分时,夹在最后一页的照片落了出来,李纯顺手接住,看了两眼皱着眉说道:“这男的看着好眼熟。”
她手里的照片是一对男女的合照,男人坐在一块假山前面,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扇着扇子,而他身边站着一个看着只有十几岁的姑娘,姑娘扎着麻花辫,头埋得很低。
“这不是春阳戏院的老板嘛!”马维远不假思索地说道。
李纯挑眉道:“你见过?”
马维远指着一张大合照说道:“我要说是双胞胎,你俩又得揍我。”
那张合照上有春阳戏院的所有演员,马维远所指的这个男人站在第一排最中间,他穿着藏青色的长衫,看着要比李纯手里的那张照片衰老许多。
令潮忽然开口:“李纯,你看看他身边这个女人是不是你手里照片上的那个女孩。”
李纯闻声将照片凑拢仔细辨认,半晌后点头道:“是她。”
“这个人就是方秀。”令潮极其肯定的说道,随即他又翻出其他照片,点了点:“你们看,她穿的戏服和我们在道具室里见到的青衣戏服是一样的。”
李纯在戏服室停留的时候最长,看得也最为仔细,她点头说道:“我也看出来了,而且几个女演员里就她最有青衣的气质。”
马维远显然没看出来,他似是不甘心,于是半眯着眼仔细盯着照片,他皱眉道:“长得也太普通了,怪不得李容仙不甘心她来演虞姬。”
令潮看了他一眼,沉声道:“长相并不是她用来伤害别人的理由。”
李纯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这话也没错,和其他演员尤其是李容仙相比,方秀已经不能说是相貌平平,而是毫无姿色可言,即使在戏妆的加持下也不能让她美丽几分。
但换一方面想,他们都如此评价方秀,想必她生前也因容貌而备受冷落。
马维远耸耸肩,说道:“我说了我也看人品,李容仙再漂亮她鞋里藏针这种行为也是不可取的,所以我就是随口一说,没那个意思。”
他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说的话虽然不妥但心里没有恶意。
令潮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没怪你。”
李纯咳嗽两声,打断二人:“这春阳戏院的老板好像和方秀关系不一般。”
见他们看过来,李纯指着里的照片,说:“我观察了一下,在所有的合照里,方秀永远都是站在戏院老板的右侧。”
马维远不解:“这又怎么了?”
李纯续道:“在那个年代合照的站位是很有讲究的。”
她指向老板左边的几个男人:“这几人年龄和戏院老板相仿,要么是老旦,要么就是他的合伙人,不管哪一种身份在戏院里都会高于其他演员,所以合照时站在老板身边并不奇怪,你们再看第二排的位置。”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第二排中心位置的李容仙:“李容仙在春阳戏院是最有人气的旦角,也就是台柱的存在,因此她站在第二排的中间,她右侧是女性演员,左侧是男性演员,所以按照顺序方秀站的位置应该在李容仙旁边,也就是这儿。”
她点了点李容仙身边的位置。
令潮问:“那老板右侧这个位置代表什么?”
李纯缓缓道:“家属。”
马维远有些讶异地说道:“这方秀不会是他的老婆吧?”
虽然在三十年前,夫妻相差个十几二十岁并不少见,但马维远似是接受不了这种年龄差,眼看他要吐出“禽兽”二字,令潮抬头道:“也可能是父女。”
李纯点头:“不排除这种猜想。”
令潮合上相册:“我记得楼上便是宿舍,在老板的房间也许能找到答案。”
他来了兴趣,招呼二人去下个房间:“走,去看看。”
深夜的戏院寂静无声,在那幽暗的楼梯尽头又是一扇刷着暗红色油漆的铁门。
但这次,除了满是铁锈的门锁以外,还有一张和大厅镜子上一模一样的镇魂符。
马维远举着手电,咦了一声:“这怎么也贴着符啊?”
令潮满不在乎的说:“符这东西,哪里阴气重贴哪里。”
“也是。”马维远回头,手电光照向李纯,提醒道“你别再手贱了啊,我这口水还得留着去吐那个猥琐男,可不够粘符用。”
李纯翻了个白眼,随即一肘支开他,没好气地道:“闭嘴吧你!”
二人来到令潮身后,只听“咔”一声,他已经麻利的打开了门锁。
不管看多少遍,马维远都不禁感叹:“这趟要是没你,我就只能喊傅文佩开门了。”
“你要真想感谢我,直播结束后两百万打我卡上。”
“你以为我是你啊,家里放着两座金山。”
令潮摆手:“不用羡慕,我死后这些身外之物都是你的。”
“我的?”马维远皱眉,随即脸一黑,破口骂道“你大爷,拐着弯占我便宜!”
李纯原本还因为门上的符而心有余悸,听见二人这番插科打诨,心情也随之放松了几分。
三楼有很多房间,大多都是旦角用来休息的,令潮一间间看下去,越看越失望。
这些房间都已经搬空,除了满地垃圾,连张桌子都没留下。
马维远拍了拍令潮的肩,叹了口气:“我们下去吧。”
令潮点头,二人并肩往外走,眼看已经快走到最后一间房,李纯似乎觉得反正看都看了也不差这最后一间,便回头对二人说:“这间房你们还没看呢?”
“三楼是员工宿舍,所有房间都是一样的,有用的东西早在三十年前就搬走了,你要去就去吧,我不去了。”
说完令潮就要走,李纯却道:“那你们等我一下,粉丝让我逛完,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马维远按住令潮的肩,冲她点头道:“行,你去吧。”
令潮看了眼马维远的侧脸,问道:“你怎么不陪她一起去?”
马维远晃了晃脚:“走累了,脚有点儿酸。”
令潮盯着他,似笑非笑:“你知道你为什么老被甩吗?”
“为什么?”马维远挑眉,不明白他忽然提这茬做什么。
令潮耸肩,用非常无奈的表情说道:“你太直了。”
本以为话说的这么明白,马维远就能开窍,谁知道他一脸小人得志,晃着食指道:“总算承认了吧,我就说你是个弯的!”
令潮:“……”傻逼。
为了避免智商被传染,令潮往左挪了两步,这时余光无意间瞥见李纯脸上的表情,他身子一僵,拍了拍马维远的手臂。
马维远以为他要为自己的性取向做解释,调笑道:“咋了?”
谁知令潮冷着脸,嘴里吐出三个字:“不对劲。”
他指向李纯的方向,用一种极其不安的语气说道:“你看她,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