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财消灾》冬不忍

4、更衣室 道具室

　　道具室在二楼左侧的第一个房间，正好和演出大厅垂直相对，马维远刚一进去就忍不住对着满柜的戏服感叹：“还是咱中国的服饰精美大气，你看看这丝绸，再看看这绣花，嚯，这两只野鸡跟真的似的。”
　　李纯扶额道：“那是鸳鸯……”
　　马维远已经被华丽的戏服吸引住了视线，全然没听见李纯的声音，径直往前走去。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霉味，令潮有些轻微鼻炎，捂着鼻子观察四周环境。
　　看了一圈他喃喃自语：“这些戏服造价不低，就算闹鬼，也不至于全都丢弃在这儿，实在是奇怪……”
　　李纯正把玩着一件戏服的袖子，听见他的低喃接嘴道：“是啊，可惜全都起霉了，不然还能带两件回去。”
　　见令潮狐疑的看过来，她意识到自己误将心声说了出去，赶忙笑着解释：“这么好看的衣服不捐给博物馆展示太可惜了。”
　　令潮边走边道：“三十年前的东西又不是什么文物，博物馆也不稀罕收，顶多挂网上当二手货卖了，说不定还有些戏服迷会舍得掏钱做收藏。”说罢他回头看了眼李纯“不过这也太缺德了，毕竟是别人的东西，你说是吧？”
　　“哈哈，是啊……”李纯不自然的笑了笑，右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背包。
　　令潮知她心虚，却也没打算把她藏鞋的事儿当场说穿，毕竟李纯的能力还是挺不错的，以后的直播还指望她多带几场。
　　为了转移话题，李纯移开视线看着身旁的戏服说道：“这几件戏服好像都是李容仙的。”
　　令潮也注意到了这点：“上面有写旦行。”
　　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玻璃柜上果然贴着一小张贴纸，贴纸上写着花旦二字。
　　“那这边的，应该就是方秀的戏服。”李纯看向右侧的玻璃柜，上面写着青衣。
　　“喂！你们俩在干嘛？”尽头的马维远晃着手大喊“磨磨蹭蹭的，还不过来？”
　　说完他又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房间。
　　“催催催，就知道催。”李纯嘴上抱怨脚下却走得飞快“马维远！马维远！你在哪儿啊！”
　　穿过数不清的戏服，李纯终于走到了房间尽头的拐角处。
　　屋内昏暗不明，屏幕上的光又晃得她眼花，李纯正暗自嘀咕这马维远怎跟个耗子似的四处乱窜，刚想再唤，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突然从黑暗中蹦了出来。
　　这脑袋是出奇的大，大到一个篮球框都塞不下，再看那张脸，绿豆般大的小眼细细弯着，脸颊两侧打着夸张的腮红，还有那张鲜红的嘴，嘴角咧到了鬓角，露出一口森森白齿。
　　这明明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大头娃娃，但在阴森的环境下却显得诡异至极。
　　李纯的尖叫声回荡了足足三圈，马维远才心满意足的摘下头套，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马维远抹着泪花将头套抛给走来的令潮：“好玩吧？”
　　令潮反手又将头套抛回给他：“无聊。”说完身子一侧经过两人去了更衣室。
　　“什么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真扫兴。”
　　马维远撇着嘴刚嘀咕完，回过神的李纯便怒吼道：“马！维！远！”
　　“哈哈哈哈，咋了？这不逗你玩儿嘛！”
　　“玩儿你大爷！”李纯一巴掌挥了上去，脆生生地打在马维远胸膛上。
　　谁知马维远不怒反笑，抖了两下结实的胸肌，一脸贱样：“怎样？手感还不错吧？”
　　李纯气呼呼的咬着牙，心想：“要不是直播揍人有损形象，老娘早把你大卸八块了。”
　　这时，令潮从门后探出头来，凉凉道：“你俩打完了吗？”
　　李纯没好气的回道：“没打呢！”
　　“哦。”他点点头，竟是一脸惋惜，随即头一转，微微颔首道“进来吧，有发现。”
　　“发现什么？”马维远一听，好奇心又涌了上来，当即往里冲，也不管李纯消没消气。
　　室内没有窗户，若没有手电筒的光，那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马维远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咳了起来，这屋里的霉味居然比道具室里的还要重，让人觉得呛鼻。
　　令潮递了张口罩过来：“难受就戴上。”
　　因为有鼻炎，他随身都带着几张口罩以备不时之需。
　　马维远没有意外，作为十几年的发小，令潮的一些小习惯他还是知道的：“按理说一楼应该更潮湿，但在大厅那儿我是一点味都没闻到，这里怎么这么臭？”
　　“大厅只有些桌椅板凳，不像这里堆积了那么多衣物，而且相对来说更空旷，空旷的地方也就更通风。”令潮转过头“这可是常识。”
　　俩人互怼的次数一天不低于五十，只要不是夸赞自己的话，马维远都自动免疫。
　　他扫了眼身旁的柜子：“这好像是演员的置物柜。”
　　“嗯，这边是男更衣室，右边还有道门进去是女更衣室。”令潮边走边道“其他人的柜子我看了眼，没什么特别的，但在这里我发现点儿东西。”
　　他站在一间柜子前，手里的灯光指向柜门上的名字：徐虎。
　　“徐虎？”马维远回想了一下，拍掌道“喔，我说谁呢，是不是不能露脸那个？”
　　令潮点头：“是他。”
　　“你在他这儿发现了啥？”
　　令潮欲要打开柜子，但忽然想到什么，转头提醒道：“味儿有点冲。”
　　马维远笑着摆手：“这不戴着口罩嘛。”
　　令潮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行吧。”随即面无表情的将柜门打开。
　　“这哪儿冲——嗬！”
　　马维远先是不信邪的吸了一口，想要试试这柜子里的味道是不是真有那么糟糕，结果扑面而来的一股臭味直接把他脸都熏绿了。
　　马维远拧着鼻子一连退了好几步：“这他妈什么味儿啊！鲱鱼罐头都没这么酸爽！”
　　令潮隔着口罩闷闷的回道：“我看了眼，应该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
　　他所指之处是一坨满是异味的布团，马维远不敢靠太近，用光照着仔细辨认，沉吟片刻他看向令潮：“啥啊？裹脚布？”
　　令潮没回话，而是反手从隔壁柜子里取出一根痒痒挠，随后用这痒痒挠在那布团里面勾出一条满是污渍的红内裤。
　　这条内裤怎么看都是女人穿的，而且裆部位置脏渍最多。
　　“徐虎的柜子里怎么有女人的内裤？”马维远满脸嫌弃的说道“他有女装癖？”
　　不等令潮回答，姗姗来迟的李纯讶异道：“这什么东西啊！”
　　“内裤咯！”马维远不以为然。
　　“这里怎么会有内裤？”李纯不了解情况，一头雾水的看着二人，等令潮把发现的情况和她说了一遍后，她了然道“这个内裤是徐虎从别的女旦角那儿偷来的吧！”
　　李纯的看法果然和马维远不同，见二人看了过来，她解释道：“徐虎不是因为长相猥琐而不能露脸表演吗？他既然丑到这种程度应该也没有哪个女人喜欢他，所以才会偷别人的内裤用来泄欲。”李纯恨恨道“老实说这种变态我以前也遇到过，是一起合租的男室友，可把我恶心坏了。”
　　马维远听后握着拳狠狠地说：“他妈的，这种猥琐男不要让我遇见，不然我抠他眼珠子当泡踩！”
　　见马维远为自己曾经的经历愤愤不平，李纯心生好感，原先对他的不快也都烟消云散。
　　令潮丢掉内裤，劝慰道：“那个猥琐男你是报复不了了，但这个猥琐男你可以往他柜子里多吐两坨口水。”
　　马维远听后果然准备啐上两口，但刚一取下口罩又被那股味儿熏得直骂娘：“算了，等味儿淡了再说吧！”
　　他头一转走得飞快，似是不愿多留。
　　“接下来去哪儿啊？”李纯看着俩人。
　　令潮回头道：“隔壁女更衣室还没看，瞅两眼就走，你要不想去可以在这儿等我们。”
　　李纯瞟了眼身旁的柜子，捏着鼻子道：“别，我和你们一起。”
　　说着三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头一转继而又进了隔壁更衣室。
　　女更衣室和男更衣室的布局差不多，但柜子数量却没有男更衣室那么多，显然女演员的数量少于男演员。
　　令潮和马维远的目的性很强，一进去就逐间逐间的找，终于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李容仙和方秀的柜子。
　　马维远拉了下柜门，发现拉不动疑惑道：“男生那边的柜子都没锁，怎么女生这边都是上了锁的？”
　　令潮掏出发夹答道：“你猜我是怎么发现徐虎那些破烂的？”
　　“……忘了你是锁王。”马维远让后道“您请。”
　　令潮不费吹灰之力打开了方秀的柜子，接着又去打开李容仙的柜子。
　　女人的柜子就是比男人的干净，里面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概因为一直密封的关系，所以柜子里没有多余的灰尘，更没有什么异味。
　　李纯负责检查方秀的柜子，令潮则和马维远一起翻找李容仙的东西。
　　李容仙的柜子里东西不多，除了一些不值钱的首饰以外就是些泛黄的信件。
　　李纯凑了过来，好奇道：“写的什么？”
　　马维远把信拿给她：“没啥，就是些情书。”
　　李纯随意读了几句，嫌弃道：“天啊，这也太肉麻了，三十年前的男人也都这么油腻吗？”
　　令潮晃了晃手中的三封信：“不止他一个。”
　　马维远感叹道：“这李容仙还真是受欢迎。”
　　“男人嘛，大多把脸看得比人品重要。”李纯意有所指的看着两人。
　　令潮率先举手表示：“我更看中人品，你攻击马维远一人就好，不要误伤我。”
　　“你大爷的，我也看人品好吗？”
　　见二人一脸怀疑，他摆手道：“爱信不信。”
　　令潮转头看向李纯：“方秀的柜子你有发现没？”
　　李纯点头说道：“我在她柜子里发现了很多照片，还有没找到的85年海报。”
　　“嗯，去看看。”说罢令潮走向方秀的柜子。
　　三人来到柜子跟前，里面果然有一本相册，相册旁边则放着一张海报。
　　海报里的女人正是李容仙，她穿着红黄彩绣的戏服和一个画着脸谱的男人深情对望。
　　令潮越看越觉得二人的装束有些眼熟，李纯忽然说道：“这不是霸王别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