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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第 258 章 灵枢自深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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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枢自深宫柴房那口封匣之前退开,终究没有解开那条松动的本源细索。她深知,深宫那簇"无源之火",不是此刻该被点燃的时候。她将此事暂且按下,转身离开柴房。
夜已深,深宫诸宫灯火渐次熄去。灵枢缓步行于深宫宫道,行经一处偏静的旧宫苑时,忽见殿前石阶之上,独自坐着一名老宫人。
那老宫人佝偻着身子,怀里抱着一个打好的旧包袱,怔怔望着宫苑深处出神,连灵枢走近都未曾察觉。
"老人家。"灵枢轻声开口。
老宫人猛然回神,见是灵枢,慌忙起身行礼,声音沙哑而局促:"老奴见过殿下!老奴不知殿下深夜至此,惊扰了殿下,老奴这就退下……"
"无妨。"灵枢温声道,"老人家这么晚了,怎么独自坐在这里?"
老宫人微微一怔,垂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回殿下……老奴今夜,就要离开深宫了。老奴守了这旧宫苑一辈子,想在走之前,最后再看看它。"
"离开深宫?"灵枢望向老宫人怀里的旧包袱,"老人家守了这宫苑一辈子,为何今夜忽然要走?"
老宫人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殿下有所不知。老奴当年入宫,是答应过深宫一位故人,要替她守着这旧宫苑,守到她归来。可今夜,宫里的掌事传话来,说那位故人,不会回来了。老奴守到头了,该走了。"
灵枢望向老宫人,望向那座在夜色中静静矗立的旧宫苑,声音温和:"老人家守着这座宫苑,等了那位故人一辈子?"
"一辈子了。"老宫人声音发颤,"殿下,老奴刚入宫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那位故人待老奴极好,她临走前告诉老奴,她要出宫办一件要紧的事,让老奴替她守着这旧宫苑,等她回来。老奴答应了。老奴想着,等她回来,老奴就能把这座宫苑,好好地交还给她。"
"可她,一直没有回来。"老宫人望着宫苑深处,眼底浮起一抹浑浊的水光,"老奴守了一年又一年,守到青丝成雪,守到深宫换了不知多少主人,她始终没有回来。今夜,掌事传话说她不会回来了,让老奴别再等了。"
灵枢立于宫苑之前,望着老宫人,良久,才轻声问:"老人家,你既已等到她不会回来,为何还有放不下的事?"
老宫人浑身一震,望向灵枢,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老人家。"灵枢温声道,"你有话,不妨直说。"
老宫人沉默良久,终于颤声道:"殿下……老奴放不下一个疑惑。今夜,掌事传话说那位故人不会回来了,让老奴收拾东西离宫。可老奴昨夜值夜,行经这旧宫苑时,却分明听见——宫苑深处,有那位故人的脚步声。"
灵枢眸光骤然一凝。
"老奴听得真切。"老宫人声音发颤,"那脚步声,老奴守了一辈子,绝不会听错。可老奴循声找去,却什么也没看见。老奴只当是自己老糊涂了,做了个梦。可今夜掌事传话说她不会回来了,老奴越想越不对——她若真不回来了,昨夜那脚步声,又是谁的?"
灵枢望着老宫人,望着那座夜色中静静矗立的旧宫苑,良久,才缓缓开口:"老人家,你方才说,你宁可离开,也不敢去查那脚步声的来历——你可是怕,若你追查下去,会撞见一件你守了一辈子、都不愿面对的事?"
老宫人浑身一震,望着灵枢,眼底满是惊愕与苦涩:"殿下……殿下怎么知道?"
"因为你若真信她不会回来了,你便不会放不下那脚步声;你若真不信她不会回来了,你便不会答应离宫。"灵枢一字一句,"你答应离宫,不是因为信了掌事的话,而是因为你怕——若你留在深宫,亲眼撞见那位'不会回来'的故人归来时,会撞见一件你承受不起的事。"
老宫人怔怔望着灵枢,良久,终于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殿下明鉴!老奴……老奴是怕啊!"
"你怕什么?"灵枢问。
"老奴怕……"老宫人声音哽咽,"老奴怕那位故人若真回来了,却不是她当初离开时,要老奴等的那般模样。"
灵枢立于宫苑之前,望着那跪地垂泪的老宫人,心头,缓缓沉了下去。
灵枢在深宫旧宫苑前,与今夜即将离宫的老宫人深谈,层层问明他守这旧宫苑一辈子、等待一位故人归来的心事,也问明他放不下的那个疑惑——昨夜宫苑深处,响起了那位"不会回来"的故人的脚步声。而老宫人最后那句"怕那位故人若真回来了,却不是她当初离开时那般的模样",更如一根刺,深深扎进灵枢心头。她望着那座夜色中静静矗立的旧宫苑,忽然缓缓开口:"老人家,你守了这宫苑一辈子,可知道,这旧宫苑底下,还封着一样东西?"老宫人猛然抬头,脸色骤变:"殿下……你怎么知道?"灵枢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旧宫苑的方向,声音沉静却透着寒意:"今夜,那脚步声不是从宫苑里传来的,是从宫苑底下传来的。那位故人没有回来,是深宫有人,正借着'故人归来'之名,把她封在宫苑底下的那样东西,悄悄取出。"老宫人浑身剧震,望着灵枢,声音颤抖到极致:"殿下是说……""有人正把你守了一辈子的那样东西,从这旧宫苑底下,取走。"灵枢一字一句,"而你今夜被传话离宫,也不是因为那位故人不会回来了——而是因为,深宫有人,不想让你亲眼看见,他们取出那样东西。"老宫人怔在原地,怀里那个打好的旧包袱,"啪"地一声,跌落在地。
灵枢没有再问,只是抬手,轻轻推开那旧宫苑虚掩的殿门,缓步走了进去。老宫人怔了一瞬,随即也踉跄着跟了进去。旧宫苑内,蛛网结满梁间,尘灰积了一地,唯有宫苑最深处的一方青石地面上,赫然有一道新近被撬动过的痕迹。灵枢蹲下身,指尖拂过那道痕迹,又抬头,望向那青石地面之下微微塌陷的一角,缓缓道:"就是这里。他们取走的那样东西,原本,就封在这青石地面之下。"老宫人望着那道痕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殿下……老奴守了这宫苑一辈子,竟不知这青石地面之下,还封着东西?""你当然不知。"灵枢缓缓起身,望向老宫人,"因为封下这样东西的那人,本就是趁你不在时,悄然封下的。而她封下这样东西,又特意托你守着这座宫苑——为的,就是让你在不知情间,替她看着这青石地面,不让任何人靠近。"老宫人猛然抬头,望着灵枢,声音颤抖:"殿下是说……那位故人,她托老奴守这宫苑,不是为了等她归来,而是为了,替她看着这青石地面之下,封着的东西?"灵枢望着老宫人,良久,才缓缓道:"老人家,你可还记得,那位故人临走前,除了让你守这宫苑,可还说过别的?"老宫人皱眉苦思,良久,忽的浑身一震,失声道:"她说……她说等老奴守到深宫重开之日,若是她还没有回来,便让老奴……挖开这青石地面!"灵枢眸光骤然一凝:"她让你挖开这青石地面?"
"是。"老宫人重重点头,声音发颤,"可老奴守了这么多年,深宫从未重开,老奴也从未想过要挖开它。今夜若不是殿下问起,老奴这辈子,都不会想起这句话。"灵枢立于那方青石地面之前,望着那道新近被撬动过的痕迹,良久,才缓缓道:"她让你守到深宫重开之日,若她未归,便挖开这青石地面——老人家,她封在这样东西里头的,恐怕不是一样死物,而是一段深宫旧事,一段她唯恐深宫诸宫知晓、却又盼着有朝一日有人能寻见的旧事。"老宫人怔怔望着灵枢,忽的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殿下!老奴斗胆求殿下一件事!""你说。"灵枢道。"老奴今夜本该离宫,可老奴如今知道了这青石地面之下封着东西,便再也不能装作不知。"老宫人哽咽道,"老奴求殿下,让老奴留下来,替殿下守到寻见那样东西为止——老奴守了这宫苑一辈子,就算要走,也该亲眼看看,那位故人究竟封了什么在里头,才不枉老奴守了这些年!"灵枢望着那跪伏在地、白发苍苍的老宫人,良久,才缓缓伸出手,扶起他,声音温和而坚定:"老人家,你不必求我。你守了一辈子,本就该亲眼看看——那封在青石地面之下的,究竟是什么。"话音落下的刹那,旧宫苑深处,忽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似有若无的动静。老宫人浑身一僵,猛地望向那方青石地面,声音颤抖到极致:"殿下……是、是那脚步声!它又响了!"灵枢也循着那动静望去,眸光骤然凝住——那方青石地面之下,方才被撬动过的痕迹里,正透出一线极淡极淡的、幽蓝色的微光。
灵枢与老宫人推开旧宫苑殿门,在宫苑深处那方青石地面上,找到了新近被撬动过的痕迹,也问明了那位故人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等深宫重开之日,若她未归,便挖开这青石地面。而就在灵枢应下老宫人、要一同寻见那封在青石地面之下的东西时,宫苑深处,那脚步声再度响起,被撬动的痕迹里,透出一线幽蓝色的微光。灵枢与老宫人同时望向那方青石地面——他们都知道,那封在青石地面之下、被深宫有人连夜撬走的东西,已经不只是"一样东西"。它是一段深宫旧事,一段连守了这宫苑一辈子的老宫人都不知晓、却牵动深宫当下正在酝酿之事的隐秘。而那位故人当年把它封在旧宫苑底下、托老宫人守到深宫重开之日的用意,恐怕,才刚刚开始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