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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 259 章 灵枢自那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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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枢自那旧宫苑前离开,缓步行于深宫宫道。夜色渐深,诸宫灯火次第熄灭,唯有宫道尽头的宫灯还亮着几点昏黄。
行至一处拐角,灵枢忽见一名背着药箱、神色匆忙的老者,正脚步急促地往深宫深处赶去。那老者是深宫医官,一见灵枢,慌忙停步行礼,声音却带着一丝急切:"老奴见过殿下!"
"医官深夜匆忙,可是深宫有急事?"灵枢问。
医官迟疑了一瞬,才低声道:"回殿下,前方深宫宫苑,今夜不大太平。殿下若只是路过,还请绕行。"
"怎么?"灵枢问。
"今夜深宫一处宫苑,有三名值夜宫人,同时急病倒下。"医官声音发沉,"老奴正连夜赶去诊治。这病来得蹊跷,老奴怕惊扰了殿下,才斗胆请殿下绕行。"
"急病?"灵枢望向医官,"什么病状?"
医官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殿下有所不知。老奴行医半生,深宫诸疾,自问都认得。可今夜这病,老奴从未见过——三名宫人,脉象平和,气色如常,偏偏浑身发颤,口不能言,睁着一双眼睛,却像被什么定住了似的。像病,又不像是病。"
灵枢眸光微凝:"可曾查过深宫药典?"
"查遍了。"医官摇头,声音愈发沉重,"深宫诸疾,无论轻重,药典皆有记载,脉象里也总带着深宫的印记。可唯独这症,遍查无果——老奴斗胆说一句,这病,不像是深宫之物。"
"不像是深宫之物?"灵枢望向医官,"医官此话何解?"
"深宫诸疾,皆与深宫本源相系,无论病得多重,脉象里总能寻见一丝深宫的气息。"医官缓缓道,"可这病,脉象干净得异常,像是从深宫某处,深宫从未记载过的地方来的。老奴行医半生,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象。"
灵枢立于宫道之上,望着那神色凝重的医官,良久,才缓缓开口:"医官,那三名宫人,今夜急病之前,可都去过何处?"
医官闻言,神色骤然一变,望向灵枢,声音竟带了一丝惊愕:"殿下……殿下怎么知道?"
"你若不说,我自不知道。"灵枢望着医官,"可你方才提起这病'不像是深宫之物'时,神色有异——你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
医官怔怔望着灵枢,良久,才长叹一声,低声道:"殿下明鉴。老奴方才诊治那三名宫人时,曾逐一问过他们身边的宫人——他们三人,今夜都曾途经深宫旧时一座废弃的演武场。可那演武场,早已荒废多年,深宫诸宫平日从不让人靠近,老奴实在想不通,他们三人,为何会去那里。"
"废弃的演武场?"灵枢问,"深宫诸宫,为何从不让人靠近那处?"
"这……"医官迟疑道,"老奴听深宫老一辈说起过,那演武场,是深宫旧时点兵演武之地,后来不知何故,被深宫封了,诸宫便再不许人靠近。至于为何封它,老奴也说不清。"
灵枢立于宫道之上,望着深宫深处那片隐没在夜色中的方向,良久,才缓缓道:"医官,你我同去那演武场看看。"
"殿下要去那处?"医官脸色微变,"殿下,那处荒废多年,深宫诸宫从不靠近,只怕不妥……"
"三名宫人同病、病不似深宫之物、又都途经同一处。"灵枢一字一句,"这三件事凑在一处,便不是巧合。医官,你既要诊治那病,便该去看看那病的来处。"
医官望着灵枢,良久,终于躬身道:"是,老奴随殿下同去。"
二人穿过深宫重重宫道,行至深宫最深处一片荒芜之地。月色下,一座破败的演武场静静矗立,四周杂草丛生,栅栏倾颓,唯有场地中央一方青石台,还残存着几分旧时的模样。
灵枢立在演武场外,望向那片荒芜的场地,缓缓道:"医官,那三名宫人,急病之前,便是途经此处?"
"是。"医官立于灵枢身侧,声音发紧,"老奴问过,他们三人,今夜都曾经过这演武场。"
灵枢缓步踏入演武场,行至场地中央那方青石台前,蹲下身,指尖拂过青石台面,又缓缓抬头,望向夜色中那座破败的演武场,声音沉静而透着寒意:"医官,你方才说,这演武场,是深宫旧时点兵演武之地,后来被深宫封了。那你可知道,深宫封它之时,究竟封的是什么?"
医官一怔:"老奴不知。"
"深宫封一座演武场,从不让人靠近,却又任它荒废、不拆、不毁、不移。"灵枢缓缓起身,望向医官,"医官,深宫诸宫,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封起一处地方,又不拆它。深宫封它,必是深宫有什么,想借这座演武场,镇住、压住、圈住。"
医官脸色骤变,望着灵枢,声音发颤:"殿下是说……这演武场底下,镇着什么?"
"医官,你今夜诊治那三名宫人,可曾细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异样的痕迹?"灵枢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医官一怔,仔细回想,忽的失声道:"殿下这么一说,老奴想起来了!那三名宫人,后颈之上,都有一道极淡的、像是被什么灼过留下的红痕!老奴原以为是他们急病时抓伤的,可如今想来,那红痕的纹路,不像是抓伤!"
"纹路?"灵枢望向医官,"什么纹路?"
"像是……"医官比划着,忽的浑身一震,望向灵枢,眼底满是惊惧,"殿下,那纹路,像是深宫旧时,烙在演武士卒身上的印记!老奴在深宫旧典里见过——深宫旧时点兵,会在士卒身上烙下演武之印!"
灵枢立于那方青石台前,望着医官,一字一句道:"医官,你今夜所见那三名宫人,不是急病。"
"他们,是被深宫旧时,这座演武场里留下的东西,寻到了。"
灵枢在深宫旧时废弃的演武场,问明三名值夜宫人急病前都曾途经此处、又经医官道破他们后颈烙着深宫旧时演武士卒的印记,终于明白——那三名宫人不是急病,而是被这座废弃演武场里留下的旧物寻到了。而就在灵枢话音落下的刹那,那座破败演武场的青石台之下,忽的传来一阵极轻极轻、却连绵不绝的震动,仿佛有什么被深宫封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正从青石台下,缓缓醒来。医官脸色惨白,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到极致:"殿下……那、那底下……""深宫封这演武场,从不让人靠近,却又任它荒废不拆。"灵枢立于青石台前,望着那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声音沉静却透着万古寒意,"是因为深宫从来都知道,这演武场底下,封着一件深宫诸宫皆不认得的旧物——而今夜,有人正借着那三名值夜宫人,把它从青石台下,引了出来。"医官浑身剧震,望着灵枢:"殿下是说,今夜那三名宫人的'急病',是有人故意引他们到这演武场,让他们惊动青石台下那件旧物?"灵枢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青石台下一寸寸龟裂的缝隙,缓缓道:"深宫今夜,有人要做一件事——一件连深宫诸司都不知晓、却要借这废弃演武场、借这座被封的旧物,才能做成的事。"话音落下,青石台轰然裂开一道缝,一线幽冷的青光,自那裂缝深处,透了出来。
那线幽冷的青光,自青石台裂开的缝隙里透出,不多时,便顺着那道裂缝,缓缓蔓延开去,将整座破败的演武场都染上一层极淡的青芒。医官浑身发颤,望着那青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下……这、这是……"灵枢没有答话,只是缓步上前,立于那裂开的青石台前,垂眸望去。青石台之下,并非土地,而是一方以深宫旧石砌就的暗室。暗室之中,空荡荡的,只有地面中央,静静躺着一件东西——那是一方巴掌大的、以深宫旧铁铸成的令牌,令牌之上,并无字,只刻着一道与那三名宫人后颈红痕一模一样的纹路。"演武令。"灵枢缓缓开口,"深宫旧时点兵演武,号令三军之物。"医官怔怔望着那方令牌,声音发哑:"可……可它怎么会封在这演武场底下?"灵枢没有立即回答,只缓缓俯身,却不伸手去取那令牌,只是垂眸看着它,良久,才道:"医官,你方才说,那三名宫人后颈的印记,是深宫旧时烙在演武士卒身上的演武之印。那你也该知道——深宫旧时,这演武令,素来是由执掌演武之人贴身保管,从不离身。"医官一怔:"殿下是说……""深宫把这演武令,连同这座演武场,一同封了起来,封了不知多少年。"灵枢望向医官,"医官,你可想过——深宫封的,从来不是一座演武场,也不是一方演武令。"医官脸色惨白,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到极致:"殿下是说……深宫封的,是当年执掌这演武令的那个人?"灵枢立于那方裂开的青石台前,望着那静静躺在暗室中央的演武令,一字一句道:"深宫以演武令为引,引那三名宫人至此,为的,从来不是惊动这方令牌。"医官声音发干:"那……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深宫诸宫,亲眼看见这方演武令被寻出来。"灵枢缓缓道,"因为深宫有人,要让这方演武令,连同深宫旧时那段被封的旧事,一同,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