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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你会做王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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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下午四点多,他们才收拾东西走人,走时对面两桌还在。
顾宇铭晚上网吧排了夜班,六点就要过去,曾好妈妈知道女儿跟苏梨希一起学习,让曾好顺便把朋友带回家里一块吃饭。
两女孩关系好,苏梨希以前就经常去曾好家里玩,还挤过一张床。
跟顾宇铭告别后,苏梨希给妈妈播了通电话,迟雪兰让她别玩太晚,九点前记得回来,要是想在好好家住,要提前跟她说一声,免得担心,并邀请了曾好下次有空一定要来家里,到时候给她们做好吃的。
“梨子,你今晚上在我这住呗,好不好嘛。”曾好蹦蹦跳跳拿了两套睡衣,让苏梨希选。
“我妈妈新给我买的,你觉得小熊印花好看,还是纯蓝色的好看。”
“都行,小熊印花挺好看的。”
曾好递给她:“那你穿这个。”
苏梨希反趴在椅靠上,摇头。
“等会儿八点我要打车回去,我买了点东西,晚点准备给青团搭个家,那个塑料小盒子太简陋了,我准备给它换个地方,里面放点躲避屋和水草,它平时还能玩儿。”
“乌龟是不是都要冬眠?”
“我不知道,应该有些不需要吧,青团太小了,睡久了估计会冻死。”
“那好吧。”曾好悻悻说。
门被轻轻压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挤进来。
“曾秒,你是不是又偷吃!”
“我没有。”小男生惊慌一下捂住嘴巴,草莓籽被擦掉在地上。
苏梨希微笑着招招手,将水果碗接过放到桌上,揉捏了几下小豆丁肉乎乎的小圆脸。
曾秒完成任务,没事干,乖乖爬到床边坐好要听姐姐们讲故事,结果被曾好拎起来关在门外。
“女孩子的秘密男孩子少听,去去去,小孩一边玩去。”
“那我捂住耳朵不听。”
“女孩子的房间男孩子也少进,自己去看吹风机。”
“那是佩奇!小猪佩奇,佩奇。”
“佩奇就是吹风机嘛,等等……抱两盒奶过来。”
“哦。”
让人羡慕的姐弟关系。
苏梨希看着窗外的树杪,莫名觉得心里很空,轻荡荡的。
她宽宏大度地想,要是两分钟内,苏沐子跟滕与他们两人随便哪个给她发条消息,她就原谅他们。
两分钟太少。
五分钟吧。
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可,没有。
兜里静悄悄的。
原本就是她幼稚的想法。
懊丧数到第305秒,谁成想兜里竟真的奇迹般传来振动,苏梨希飞快掏出来查看——
只是一条垃圾短信。
“梨子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事。”
苏梨希郁闷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揣回兜里,手指绕着椅子上搭着的围巾流苏玩,编起绺绺小辫子。
硬着头皮,她状似无意问:“好好你会跟你弟吵架吗?你们一般吵架了会怎么办?”
“他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我看网上说用弟要趁早,所以每次都是我压榨他。”
“你跟你姐姐吵架啦?”
曾好一语勘破:“顺便还连带了滕与?”
“明明是他多管闲事。”跟踩了尾巴似的,她立刻道。
苏梨希鼓着腮帮子,生气打了下流苏,将辫子胡乱拍散。
过会儿。
“……很明显吗?”
曾好咯咯笑,一字一顿道:“超、级、明、显、啊。”
想起什么,曾好眨了眨眼,欲言又止又不知该怎么措词,好半天才扭扭捏捏:“梨子,你跟顾宇铭关系好吗?”
“挺好的啊。”
苏梨希撑起脸:“打个比方吧,我跟你关系有多好,男生里我跟大壮关系就有多好,是可以两肋插刀的地步。”
“啊,为什么我跟他一样?”
这脑回路。
苏梨希无语丢了颗草莓:“我跟大壮七岁就开始认识欸,七岁,我俩初三我回来才开始玩到一起。”
也是哦,这进度算起来好像还是自己赢得多一点。
曾好开心哼哼,把草莓塞进嘴里,在左边鼓成了个大大的包,嗡嗡含糊说:“那你喜欢顾宇铭嘛?”
苏梨希被惊得瞪圆了眼:“什么乱七八糟的。”瞎扯。
“我觉得顾宇铭有点喜欢你。”曾.语不惊人死不休.好。
“……”
苏梨希递了个眼神让她细细品会。
“真的,我觉得他对你可好了,只要待在一起,无论多少人,他眼睛无时无刻都在你身上。”
“喂,曾好同志你一天脑子里装得什么奇奇怪怪的,我跟他可是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的革命友谊,小时候我罩他那么多次,要是大壮不对我好,那才是稀奇,我真的要揍他了,而且大壮的情况你们不了解。”
“还有眼睛还能长在身上,夸张了吧,来,你说说,你今天好好说说。”苏梨希丢了个抱枕,跑去咯吱她。
两女孩四处逃窜,嬉闹声回荡在整间屋子,都不去多想了。
……
苏梨希晚上没多待,跟曾好爸妈道别后,准备回家。
正巧曾妈妈要去给朋友送东西,绕了段路开车送她回去。
苏梨希下车特意跟阿姨道谢后,哼着小曲往楼梯里走,在二楼转角的平台意外瞧见了早等好的一抹倩影。
脚步骤停。
喉间的歌声也凝住。
苏沐子抬头去。
夜色如暮,楼梯走廊的灯虚白明恍恍的,衬得她整张脸有种莹润的柔白,几缕长发别在耳后,整个人清丽美好,干净柔软得像一团棉花一捧雪。
也不知她站了多久,特意在这等她回来。
两人对视着,像是千言万语凝在喉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梨希张了张嘴,抿唇,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低头看眼鞋上的结,似是觉得松散,蹲下拆开重新打结系好。
动作比平时慢了十倍。
她直起身,准备要走。
“你去好好家玩了?”
“嗯。”
“妈妈晚上买了里脊,说明天中午要做锅包肉。”这话说得不自在。
苏梨希停下,也答得轻轻的:“那明天中午的饭我肯定会很喜欢。”
说完。
两人又没话了,尴尬到四处张望。
苏沐子向前一步:“你喜欢我那个王冠吗?我觉得你戴着会很好看。”
记忆瞬间拉回冷战的前一个晚上。
简直是给自己埋坑。
苏梨希心里大汗,往后退,赶忙摆手:“我、我随便说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而且我真没多喜欢,就是当天因为一些别的事情绪不太好,晚上胡说八道的,真的,我不要。”
“我们快进去吧,外面好冷啊。”
“希希。”苏沐子叫住她。
“嗯?”苏梨希微愣。
因为这称呼脑子是空的,茫茫的。
“别跟那个男生来往行不行?就今天跟你一起坐的男生,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就算是朋友也不合适,会被影响的,你不适合跟他交朋友。”
苏梨希抬眉。
瞬间不爽到脸色变了。
这种在她听来高高在上的话,连带着她也扣上帽子。
她微吸着气,强硬憋着,已无法再忍受,质问:“那我适合跟什么样的人交朋友?”
苏沐子被她眼神刺到,重重抠了下藏在袖子里的手,还是坚持看着她的眼睛,说:“总之不该是这种经常打架不学无术的混混男生。”
“我应该跟你和滕与这类的打交道是吗?”
苏梨希敷衍笑了一下,下颌紧绷着。
“哦,我明白了,我就该跟你们这种好学生玩,是不是在你心里你也给我下结论,诶?好像不需要,我本来就跟你不一样,不是什么听话懂事的乖乖学生好女儿,我就是这样冥顽不灵,不思进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行了吧,你是不是很看不惯我啊?”
只要她和她站在一起,苏梨希发现不论过去多少年,她底子里依旧卑微的,挫败的。
即使现在说着尖锐的话。
她好讨厌。
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讨厌到心脏发皱。
“我没有,你不要多想。”苏沐子无措,顿时急了,要去拉她手。
苏梨希往后退一步,穿堂风扎得眼睛疼,她吸了下鼻子。
“你别碰我,有什么话大可以说出来,不用像以前一样总是憋着,在心里不服气,显得受多大委屈了一样。”
“我回来让你很不舒服对吗?”
“苏沐子你知道我最讨厌那种人?”
她自问自答,情绪激得声线发颤:“我最讨厌像你们这样虚伪假情假意的人,你是,爸妈也是,当年奶奶摔倒,要是爸妈能推了工作早点安排把奶奶接走去好一点的医院,不让她固执回来,把她治好了,她那年冬天就不会死。”
如果奶奶还在,我绝不会回来,我根本不想见到你们,你们所有人,一点也不想!”
苏沐子怔然,心骤然被捅了一刀,指尖颤抖,不敢相信这是自家妹妹说出来的话。
楼道里硝烟弥漫,此刻陷入诡异的安静。
窗外,夜风啸啸。
她说完,不想多讲,微红着眼,拔脚大步离开。
苏沐子从未想过在苏梨希心目中他们是这个样子的。
她知道苏梨希可能有点不太喜欢她,却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好像怎么做都不对,做什么都事与愿违。
她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呆愣了许久,那一大段话不断在脑子里回响。
没有,没有。
你回来,我很高兴。
她眼眶湿了,嘴唇也瘪得紧,这晚苏沐子将自己蜷进被子里,很久很久才出来。
第二天中午,迟雪兰做了一大桌丰富的菜肴,还问了苏梨希玩得怎么样。
她做了羊排等会儿她要是出去可以给曾好捎一份,又讲了几句下次可以请朋友们到家里玩。
“知道啦谢谢妈妈,等吃完饭我就给她送。”
迟雪兰笑着举目看苏沐子,疑惑:“沐子怎么了?怎么光吃饭不夹菜,眼睛好像还肿肿的,昨晚没睡好?”
苏梨希咬着馒头,不吭声。
“没。”苏沐子忙低下头,“就是昨晚做题做得有点晚。”
“这一年辛苦了,留到白天腾时间写也是一样的,别熬太晚要不然对眼睛不好,我买点蓝莓你每天多吃点。”
迟雪兰不忘问:“希希你想吃什么也记得跟我说啊。”
苏梨希筷子一顿:“好。”
以前妈妈不会记得问这些的,她只知道苏沐子需要多补一些缓解眼睛疲劳的东西,就像她不知道她其实在房间里常戴上耳机,她也需要减小客厅电视机的音量。
姐妹俩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
“快快快,再不过去要抢不到好位置了。”
“哎呀,我不要放里面,到时候不好拿。”
“你们谁帮我放个本儿,给我预留占一下,高峰,高爹!接着,顺便给我放一本。”
“我去,你们兔子啊窜那么快,桌肚放不下,给我们留点位置呀。”
“哎哎哎,高爹也顺便给我放一本。”
“滚啊。”
“服了,我这狗记性,古诗词压底下了,我等会儿还要看。”
“看啥看啊,菜不菜啊,就那么几首还不会背。”
……
“梨子,我抢了两个位,你放我边上呀,我上头第一本化学书翻开写了名字的,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嗷。”
考试要搬书,教室里没有柜子,桌肚放不下的书要理整齐挪到走廊边上放着。
曾好妈妈下午有事要晚点,没时间赶去幼儿园。
曾好今天要负责接小弟弟回家,顺便在家里吃晚饭。
饭搭子不在,今天又轮到他们清扫教室,苏梨希打算等会收拾完随便买个面包应付应付。
晚上七点有门语文要考,考完能直接回家,实在饿了,到时候在校外摊边买点吃的。
考试清扫特别麻烦,地上不仅又脏又乱,到处废纸。
当天值日生还要负责挪桌凳。
好在,曾好提前占了位置,要不然还抢不到书放,只能跑远点搬去办公室。
另几人放完书,痴痴望着地板,等着教室里人少了,苏梨希摇摇头从绝望中醒神过来,率先哈口气,搓手,从桌上一屁股跳下来:“姐妹们,冲啊我们动起来。”
大家齐齐振作撸袖子,准备开干。
谢寻是他们值日小分队里唯一一个男生,主动先担当了冬天接水擦黑板讲台的活。
几人分工,每人负责一个区域,凝神聚气,说动就动。
半个多小时教室终于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四处散发着悠悠冷空气的味道。
徐薇最后还在铲子里给每人捡了块橡皮。
擦擦灰还能用。
中午的垃圾是孙孔然和徐薇倒的,晚上轮到苏梨希跟谢寻负责。
两女生本来是要等他们,被苏梨希轰走:“不是要去小卖部泡面吗,赶紧去吧,要不然等会儿就没时间吃了,快快快,我们倒完就来。”
蓝桶又高又沉。
苏梨希注意到谢寻手被冷水冻得通红发紫,他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关节肿大,像是长了冻疮。
这实心眼的傻子。
也不吱一声。
她揪下外套里的暖宝宝,自己换到左边来捏抓环,好让他用另一只好的手握另一边。
“你把这个攥手上,我最后一节课贴的,正发挥功效还挺热乎的呢。”
“不用。”谢寻说,“天冷,你贴着。”
“我撕都撕了,你不接我现在就扔了,都怪你让我浪费了一张。”
“……”这位男同学总是很腼腆:“那好吧,谢谢。”
垃圾点要路过大水房。
这座水房面积大,主要供住宿生还有高三生用,怀瑾楼就在附近。
滕与拎着水杯站在门口。
来的那趟,苏梨希其实已经看见他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道矫矫身影。
他的背影总是很好认。
就算在人群里也能轻而易举辨出来。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还在。
“我来拿吧。”谢寻看了眼男生,收回视线,“你想吃什么?我顺便帮你带一份。”
“谢谢先不用了,我还不饿没什么胃口。”
谢寻面色犹豫,知道再问还是一样的答案,微点头,只好提着空桶先回去。
苏梨希想当没存在,滕与似乎没给她机会,径直朝她这边走来。
“你等我?”苏梨希冷漠说。
先发制人,是她一贯让自己气势不输的办法。
滕与摊开手——
是她之前在小卖部很想买的那只奶黄色圆珠笔。
后来苏梨希去找过,只有几支,断货了。
“我不要,不喜欢。”
“明明很喜欢。”
烫意从耳尖从双颊蔓延,苏梨希梗着脖子,心里小火苗强行拔高五分,一字一句加重道:“我不喜欢。”
“它又不好出墨,处处碍着我,我凭什么喜欢它。”
“不要我扔了?”
他淡淡道,不动声色观察着她表情,手掌稍稍倾斜。
学她!
苏梨希怨愤道:“我们已经绝交了。”
“我不跟叛徒做朋友,更不要叛徒的东西。”
滕与注视着她,在他偏高的视角里,女生清透细腻的脸颊鼓鼓的,嘴唇绷成了线,眼神也故作凶狠。
她现在真的很像一只被惹怒,羽翼漂亮要啄人的小鸟。
他几乎是被气笑了,也很难说是被气到,指尖勾住要滑落的笔,眉眼上扬。
“苏梨希你知道‘道理’两个字怎么写么?”
“不知道,不会写,不认识,我文盲。”
她板起脸,擦过他,转身要走。
蓦地,一只胳膊将她拽住,五指下滑,拢住了她的手,那只其实很想要的笔被塞握进她手心。
男生似乎真的只是送只笔,就松开,放她离开,自己也准备离去。
手上的温度还未完全褪去,心脏仿佛跳动了指尖。
鬼使神差地,苏梨希忽反抓住他的袖子。
必须说清楚。
滕与偏头看两只手,眼瞳不经意敛了一下。
“滕与。”
她回望住他,轻声。
六点三十分。
路灯适时一盏盏亮起。
“你会做王冠吗?”
“你会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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