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不许骗》谦禾

13、chapter 13 我的“丧尸

　　苏梨希的考场在楼上一个文科班级。

　　很巧的是她背后坐的人恰好是闽一桐。

　　苏梨希其实没太关注身后坐的是谁，只是在考前十五分钟感觉后背被谁用笔戳了一下。

　　对方推过来一个小面包。

　　什么意思？

　　苏梨希歪头，诧异看着她。

　　“你不是值日没吃东西吗？现在快吃，要不然老师来了。”

　　“啊，谢谢！”

　　“你知道我今天值日？”

　　好惊喜。

　　这还是闽一桐第一次跟她说话。

　　对方点了下脑袋，不知是本身就话少的性子，还是不太有过深交流的意愿，苏梨希却似要感激出哭音。

　　趁监考老师来之前，她将小面包拆开捏扁压实快速解决掉。

　　面包是基础款，拳头大小，没什么味道，吃起来有些干巴。

　　她好捧场，举着小薄片，星眸含笑跟她说很好吃，很甜。

　　闽一桐想说除了这个吃法，没人的时候她还会卷成小法棍。

　　但她到底没好意思。

　　作为小说迷，苏梨希语文成绩不错。

　　就算是重新回来，语文考试也没必要担心，写起来还挺顺利的。

　　不过，苏梨希不太爱写高中作文。

　　以前她就不爱写这玩意儿，条条框框，像长在模具里，比起议论文，她更爱写点发散思维的。

　　她用的是那支奶油黄色的笔。

　　苏梨希写一会儿就爱盘它几下。

　　呜，好好摸啊。

　　只可惜这支笔虽然颜值高，摸起来舒服，但没有别的笔出墨丝滑，写起来顺手。

　　她没敢用太久，老师提醒时间后，果断换了另一支，将它珍重收纳进笔袋里。

　　最后五分钟，苏梨希盖上笔帽，交卷出考场。

　　中午食堂炒饭太难吃，傍晚吃了个塞牙缝的小面包垫吧，写完整张卷子，她这会儿饿得不行，感觉自己要化身饕餮，一舌头下去能吞下整条街的东西。

　　苏梨希要去找曾好汇合。

　　闽一桐比她先交卷，拎着笔袋站在栏杆边。

　　苏梨希以为她有别的要等的同学。

　　“苏梨希。”

　　咦？

　　原来在等她？

　　“谢谢你给我写的信。”闽一桐轻声说。

　　她还是很想道谢的。

　　女孩的眼睛小心，又格外认真。

　　苏梨希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尖：“你说的是那个游戏呀，我本来就抽到你，是你的天使，不客气的。”

　　有人远远叫她的名字。

　　曾好跳起来挥着手，苏梨希点头作别，开心笑着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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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上人多，每位同学几乎都被她无形观察过。

　　扎着漂亮短马尾，偶尔喜欢披肩，皮肤白皙，认真勾画表格的女生是语文课代表。

　　坐在靠窗边，喜欢趴在窗帘下睡觉，脾气好，有耐心，嗓门高得可以充当喇叭的是班长。

　　还有脸瘦瘦小小，笑容腼腆，数学成绩特别好的女生，喜欢在班上人少，没人用多媒体的时候，傍晚给大家放泰国短片，她会发出仓鼠叼饼干吱哇哇跑来跑去狂喜羞涩的笑。

　　她没有接触过。

　　但里面的男生……好暧昧，台词……好羞耻。

　　班上一位胖胖可爱的女生，似乎很喜欢一位演员，她有好多好多她的照片小卡，桌面装饰得好精致。

　　说起自己喜欢的偶像时候，她眼睛明亮，在闪闪发光。

　　星子藏眠，天幕灰郁到近乎发紫。

　　闽一桐久久望着女生挽手像两朵清新的小花飘下楼。

　　她扯了扯中午溅了油点子的校服，默默低下眼。

　　很早她就注意到那个女生，在分科之前。

　　体育课别班同学挑衅打架，老师在不清楚缘由指责，体罚全员时，她站出来据理力争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

　　被单独罚跑汗湿了夏季校服后依旧坚持让对方为自己班同学道歉。

　　她好勇敢。

　　每天来教室前，她似乎总爱拿外面电子显示屏当镜子照，拨一拨刘海，偶尔叹气，似乎嘴里喃喃，又长痘了，怎么可以这么丑。

　　她其实，好漂亮。

　　别叹气。

　　有时晚自习她手下书厚厚的，下面应该压了小说漫画，她看见她悄眯眯观察老师，拜托同桌帮忙打掩护，投入到书本里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人缘好好，班上许多同学找她帮忙，问她借杂志漫画。

　　她的朋友和她一样鲜活温暖。

　　她们的青春彩虹玻璃一样。

　　怎么可以如此完美璀璨，这些人会有烦恼吗？

　　她拙劣的模仿，不得其章。

　　可她只是她。

　　晦涩的感觉在心脏，在口腔，宛如咀咽落雨的蒲公英梗，又苦又噎。

　　有人会看见她吗？

　　当然会。

　　她不知道而已。

　　苏梨希羡慕她家有一整个唱片店，天啊，这超酷好不好！

　　这个女孩总是不被外界打扰，安静沉溺在自己的森海。

　　她很少跟同学讲话，看起来有点高冷，却常常又有些局促，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时声音清晰悦耳，却坐下时无意识在桌下捏手，低低呼一口气。

　　有点可爱哦同学。

　　她别毛绒小猫发卡明明很好看，为什么只戴两节课，去趟厕所就不见了呢？

　　要是喜欢，应该多戴才好。

　　唉，她到底知不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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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考试结束，可以回家。

　　闽一桐下楼往自己班教室走，已经离开不见的两朵小花魔法般重新出现回楼口。

　　“一桐，快点拿书包，一起去校外摊吃夜宵啊！”

　　“对呀，再过一会好吃的地方就超多人。”

　　闽一桐怔怔望着，呆愣了好久，好久之后才发现一切都不是泡影，开心咧嘴笑道。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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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子班并不是全天死气沉沉的氛围。

　　在外人眼里神圣，但到底都是人，也有围在一起写题写闷了分享八卦的时候。

　　听说他们这届楼上文科班有位学生为了缓解压力写了刘彻苏武范增三人的短篇架空同人文，故事离奇，堪比铁锅大乱炖。

　　大概剧情就是，刘彻跟苏武两人有意，且指定婚约，苏武途中遭人追杀落崖失忆，又被途经的范增车队所救，范增百般试探提防，两人却在朝夕相处中互生情愫……三人狗血大虐文。

　　几千字“圣经”被班里同学私下传阅，有人在走廊声情并茂上演经典苦大情深，正巧被视察的教导主任撞个正着。

　　关键，主任还是教历史的。

　　当场大跌眼镜，虚点着手，吃惊到下巴收不回来。

　　“哈哈哈哈哈笑死。”

　　“这秀儿谁啊，咱们级还有这种神仙人物。”

　　“下回电视请他们来拍。”

　　“够精彩！”

　　滕与在讲台整理要发的周测卷，平和安静的脸上难得唇角升起点笑意。

　　“班长这本子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

　　莫名觉得要是放在高二，这是苏梨希能干出来的事。

　　总有几个性格活泼奇奇怪怪的人带动全班。

　　不知最先是谁发疯，过道走着走着，突然肢体扭曲上演丧尸，抱着途经做题同学的脖子嗷呜一口，最后齐齐变异，人数显著增多。

　　尖子班的沦丧。

　　家丑不可外扬。

　　秘密性小活动，门窗帘被紧闭起来。

　　直到外面敲门，最近的卢飞文听见动静立刻收正手脚，正经咳一声，开出一条缝。

　　没事。

　　还可以继续玩。

　　是他别班一哥们儿，来问他借习题册，老师课上喜欢抽人起来报答案，借他们班的准靠谱。

　　“你等会，我给你借本大神的，我的上回被借走了，也不知道叫啥名，人还没给我还回来，也是你们班的，你用完帮我喊一声一块儿带回来。”

　　“行，小意思。”

　　缝隙变大。

　　于是，该同学就看见教室里弓背弯腰手脚扭曲抽搐走路的“丧尸”学霸们。

　　以及靠讲台中间第一排妹子用大水壶烫切好的菠萝块。

　　这什么原理？

　　前几天刚做了道结合题。

　　哦，强酸、强碱、高温、低温以及重金属盐都能抑制酶的活性。

　　等等，这重要吗。

　　这位大兄弟后退仰头看了看班牌，又朝里望，眨了眨眼睛。

　　妹子也看见他，坦荡笑了笑，举起叉子，示意来都来了，要不要进来吃块菠萝。

　　该同学回以讪笑，表示摇头。

　　有位同学正准备“感染”坐在原位收拾东西的滕与，被他见怪不怪预见性执起一书挡开。

　　丧尸又另寻他人走了。

　　“……”

　　学霸班也有这一面？

　　“一天瞎胡闹什么，你们没事多看看楼下八班，感受感受人家的学习氛围，多学着点。”

　　感受了……

　　挺好。

　　“与子，我们不是老早就写完了吗，帮我个忙，我的借走了，把你那个化学习题册借给别人用一用，就那个卷子模样的。”

　　“用就行。”

　　卢飞文给朋友借到回来，没继续一路玩了，看他准备要走。

　　“你最后节不一起上了？”

　　卢飞文注意到隔壁苏沐子，她面色虚弱，精神很低的样子，跟往常不一样。

　　“嗯。”

　　滕与拿过苏沐子挂到桌边的书包：“要是老唐来，帮我们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