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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156章 欺负一个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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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夜间,外面下起了暴雨,昏暗的病房内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闪电劈下的白光刺进室内,频频照亮病床上热汗淋漓的病人,一记闷雷在医院大楼楼顶降落,轰隆巨响将病人从梦魇中脱离出来。
男人挺身坐起来,额头汗流不止,胸膛剧烈起伏,一呼一吸都像是从肺部深处艰难抽出空气。
频闪的白光落在房内的穿衣镜上,男人喘息粗粝,颤巍巍抬起眼眸,和镜子中倒映出的自己对上视线,瞳仁诡异放大,像是看到一个怪物,脑中被过量的信息充斥,疼得仿佛要炸开。
“姜小姐放心,周辞伤势不重,且此案件是周辞自导自演,您的未婚夫也算是受害者,只要配合警方调查,赔付相应医疗费即可。”
“项北先生向我们提供了嘉美娱乐联络澳城杨泰进行不法经营活动的证据,对澳城那边的重案调查颇有助力。”
“我们知道这些证据都是周先生收集的,在此,我们万分感谢周先生做出的贡献。”
协助办案的大队长停在医院大门前,示意姜有鱼不必相送,临走前特别安抚,“您放心,周先生并非如你所想那般涉入了一些不正当的交易活动,他是能够决定大局走向的关键人物。”
姜有鱼解读出警员话里的深意,她大概知道了一些机密信息,这些信息只可意会不可放到明面宣扬,不管如何,只要确定周誉生没有沾染那些黑暗面的东西,她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能落下了。
送走警员,姜有鱼返回病房。
她也受了伤,不过是皮外伤,简单包扎就行,只是周誉生,抬进医院睡了将近五个小时都没醒,若非医生说他身体无碍,她都怕他睡死过去。
离病房还有一段距离,走廊深处蓦地炸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像玻璃爆炸后碎片落到地面的声音,是从周誉生所在的病房传出来的。
姜有鱼跑过去开门,进房第一眼就看见有道黑影杵在床头柜前,逆着月光,双手捧着圆形水壶,眼睛死死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有鱼拍开电源开关,黑漆漆的病房乍然明亮,男人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下意识偏过头躲避光线的直面照射。
“阿誉,我们没事了。”
姜有鱼脚步轻轻地靠近僵立着的男人。
周誉生对圆形的热水壶有着莫名的执念,双手捧着不放,僵硬地抬起头,木讷地看她走近。
“要喝水吗?”姜有鱼伸手,刚碰到热水壶就被男人避开,“怎么了?”
“姐姐,你不觉得它很像一个东西吗?”
周誉生神神叨叨的。
姜有鱼不明所以,“这是热水壶啊。”
刚说完,她方才反应过来,目光移到男人白兮兮的脸庞,被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光照得更加白亮,惹人发怵。
“对,只是热水壶。”
周誉生喃喃低语,将热水壶放到床头柜上。
姜有鱼把他扶到床上,转身收拾地上的碎玻璃,扫到一半,外面响起闷雷,原本安安静静待着的男人浑身痉挛抽搐几下,喉间发出类似笼中困兽的古怪音节,双手揪住头发,将身体蜷缩成团,那是自我防卫的姿势。
套着病号服的男人,高高大大的身板不住地收缩蜷曲,看着可怜极了。
姜有鱼放下扫帚坐到床边,伸出臂膀将男人紧绷的身体揽入怀中,“没事的,打雷而已。”
周誉生低低呜咽几声,反手把她往怀里摁,鼻子蹭着她脖间的肌肤,很用力地嗅她的气味。
房间清扫干净,姜有鱼关了灯,拉开被子挨着周誉生躺下,见他睁着眼睛盯天花板,探头亲了下他在黑暗中亮亮的眼睛。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周誉生翻身侧躺,把女人温温软软的身体捞到怀里,手掌牢牢的圈着她。
姜有鱼调整到舒服的姿势,枕着男人的手臂,耳朵贴在男人胸口,听着男人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循循善诱道,“今天的事,以后不能发生,凡事走正当途径,现在就发誓。”
“好,我发誓,以后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如有违背,我自刎于天。”
周誉生垂眸望着她的眼睛,态度十分诚恳。
话音刚落就被赏了一个爆栗。
“我又错了吗?”
男人委屈巴巴地询问。
姜有鱼捏捏男人的脸颊,“不要说傻话。”
“嗯,好。”
周誉生依恋地蹭她的发顶。
静静躺了会儿。
“姐姐。”周誉生低声唤她。
姜有鱼“嗯”了一声。
周誉生握住她自己割伤的那只手臂,声音有些哽咽,“答应我,以后不要伤害自己。”
姜有鱼没有过多解释这么做的理由,只温顺地应了一声“好”。
“其实,我回到周家,是想为周陵坤报仇。”
周誉生终于提及他深藏于心的秘密,他怀里拥着全世界的分量,寂静的夜里,如此安宁的独处氛围让他特别满足安心,心脏被填得很满,这让他有了倾诉痛苦的勇气。
“十几年前,在曼谷发生一起由酒驾导致的车祸,一死一伤。车上是一对父子,父亲喝多了,在经过盘山道时,父亲没控制好油门,冲出了防护栏,整辆车坠落山崖。”
“在救援队和警方到来之前,有人先抵达肇事现场,他们不知道那位父亲在返回酒店的路上还把自己和情人生的孩子也带上了,以为车内只有他们要谋杀的目标。”
“他们…”
周誉生被某种难咽的情绪哽住,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想要通过爱人的体温来慰藉他心里的寒意。
“他们分走了那位父亲的身体。”
“男孩事先听了父亲的话躲进树丛里,免于一难,却目睹了整个过程。”
周誉生说着说着难以抑制地哭了起来,“当时,周陵坤没有断气,还在喊疼,就被他们…”
“别说了。”
姜有鱼捂住男人的唇,她不是害怕男人口中描述的血腥画面,而是担心男人继续说下去心理层面会承受不住。
直到今夜,姜有鱼才明白周誉生的精神疾病的诱因,那么小的孩子,遭遇了一场车祸,还没从死亡的恐惧中走出来就被迫目睹更加血腥残忍的画面,不疯掉才怪。
“阿誉,今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都支持你。”姜有鱼抚上男人的心口,语气坚毅道,“我相信你会让那些逍遥法外的人受到应有的审判。”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才相拥睡去。
那幅诡异的骷髅头照片出现在姜有鱼梦中,渐渐与画像师填补的人脸重叠,一点点显露出修复出骷髅最真实的模样。
周陵坤。
——
“姜小姐,你是认真的吗?”
周陵坤三个字浮出水面,一时间惊动了客厅议事的所有人,项南头一个提出质疑。
周誉生没受什么伤,经过医生检查后次日就出院了,到家后,姜有鱼把项南项北喊到小院议事。
她将储存到手机里的照片递给周誉生,“这是周辞匿名发送到我手机上的照片。”
项南项北齐齐凑到周誉生背后探头看照片。
“这是画像师复原的人脸,当时我就觉得有点熟悉,直到阿誉提起他的父亲,我才确定。”
两张照片和周辞那晚说的疯话相互呼应。
周朝圣真的收藏了周陵坤的头骨。
周誉生面上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异常平静地还回手机,冷静分析,“周辞已经沦为周朝圣的弃子了,他不顾死活挑衅我的底线,就是想让我杀了他。与此同时,他黑进了姐姐的手机,想通过姐姐联系警方,引警方到烂尾楼。倘若我失去理智真杀了他,警方会及时赶到,将我就地正法。”
“周辞算计得恰到好处,警方就是在我赶到烂尾楼后仅十分钟就来了。”
提起那晚惊心动魄的事,姜有鱼仍旧后怕,转念一想,要不是周誉生有精神疾病,周辞哪能抓住他的短板设局?
“我不是很懂,周辞真不怕死吗?要是姜小姐没有及时制止誉哥,他真就死了。”项南唏嘘道。
项北跟弟弟解释,“周辞自知誉哥掌握了他所有的把柄,那些证据上交到治安局,随便拿出一条都够判他十年八年的,与其死在牢里还不如拿着他的狗命为他的好父亲搏一把。”
“真是的,欺负一个精神病。”
项南嘴快,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
周誉生阴恻恻地看过来,项南立时弹到三米开外,尴尬笑两声,“誉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项南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精神病。”姜有鱼伸出食指用力戳了一下周誉生的脑瓜子,“你要是早点跟我坦白,积极配合我接受心理治疗,至于被周辞算计?”
周誉生还有点不服气的样子,小心瞥了姜有鱼一眼,委屈巴巴地并拢双腿,扣着手指头。
自家老大一下子变成了任打任骂的乖乖男,可让双胞胎兄弟大开眼界。
这就是传说中的川渝耙耳朵吗?
“总之,曼谷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他杀,我们只要找到这个骷髅头就能申请旧案重查。”
姜有鱼指着手机里的照片总结。
周誉生忽然开口,“在周朝圣手中。”
“我还有个疑问。”项南举手。
项北白了弟弟一眼,“你问题真多。”
项南挠挠头发,“如果周陵坤的头骨在周朝圣手中,当年查案肯定会发现尸身不全,为什么最后还是把案件定性为酒后驾车事故?”
姜有鱼猜测,“可能是调换尸身。”
周誉生发话,“不管内因如何,这个案子一定要翻出来彻查到底,项北,联系帕瓦收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