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病娇]》温酒怀故

157、第157章 走，去领证

　　当年车祸案结案后，周家人收到了周陵坤的骨灰盒，周陵坤私生活混乱，在国外时常混迹于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出事是迟早的事。
　　周陵坤酒驾出事于周家而言是一桩丑闻，周老爷子没有追查下去，买了个坟地草草下葬算完。

　　然而周陵坤除了给周家带来丑闻就没为周家做出什么贡献吗？
　　答案自然不是。
　　周家在东南亚的产业都是周陵坤支撑起来的，这个人私生活是奢靡混乱，四处留情，包养的情妇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也就是资本雄厚加上英俊挺拔的外型，他才能野花遍地开。

　　周陵坤留学归国后，周老爷子安排他和弟弟周朝圣共同开拓东南亚市场，从实际做出的业绩来看，周陵坤展现出来的天赋远胜弟弟。
　　故而，周老爷子即便知道周陵坤不如周朝圣安分守己，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属意把周陵坤当作接班人培养。
　　周陵坤的死对周家来说冲击很大，以周老爷子的号召力，完全可以查出真相，可他却选择含糊翻篇，其中隐情莫过于为自身利益考量。

　　这些都是周誉生告诉姜有鱼的。
　　周誉生被接回周家后，花了几年时间才渐渐从童年阴影中走出来，想要简单活着，可是高三那年，楚缇玛绑架他向周家索要钱财，将他卷入了周氏内部肮脏丑陋的斗争中，他也从楚缇玛口中得出周陵坤车祸背后血淋淋的算计，幼时心魔再度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周誉生并不是非要介入资本圈的战争不可，他的身心早就在车祸那晚被种下了恶魔的诅咒，如果不解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随心而活。

　　“是帕瓦将我救出牢笼，也是帕瓦告诉我，命运要自己掌握，不能被他人推着往前走。”

　　“想要的东西，必须靠自己争取。”

　　“在我跌落谷底的时候，和帕瓦、项南项北挤在曼谷贫民区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里，她将我从绑架犯手中救出，那几个月我浑身都是伤，什么都做不了，是他们一点点攒钱给我治伤。”

　　“他们才是我的家人，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他们都会无条件站在我身后，包容我。”

　　“其实我也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发泄到项南项北身上，可是我太容易失控了，我很讨厌自己，为什么不能有正常人的心态？”
　　“每次恢复理智后，伤害已经造成了，我的家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纵容如此糟糕的我。”

　　静谧安宁的夜晚里，周誉生搂着姜有鱼躺在床上，平心静气地讲述他最痛苦那两年的所有经历，没有愤怒、悲伤和恐惧，仿佛讲的是别人的故事。
　　“你怎么不联系我？我一直以为你在渝城好好生活着，我觉得你有周家的庇护，有戴维斯老师的教导，你可以获得很舒心的生活。”
　　姜有鱼说着说着就藏不住泣音，想到周誉生面临的那些绝境，她愧疚、心疼，一度疼到话都说不出来，“至少要跟我说一句你过得不开心啊。”

　　“那两年你还陷在网暴的痛苦中，好不容易逃出渝城，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更加痛苦呢？”
　　周誉生拍了拍女人抽抽搭搭的脊背，语气刻意放得十分轻松，“还好我们在一起了，那些不好的事就当做我们的秘密吧，往后不要提了。”
　　“嗯嗯。”姜有鱼收了收环在男人腰际的手臂，依赖地往男人怀里钻，直到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淡去后才肯罢休。

　　“姐姐。”周誉生轻轻唤道。
　　姜有鱼抬起头对上他深沉的眼眸。
　　周誉生稍稍调整了姿势，低头与她额头相抵，“我不该骗你那么多年，我应该相信你，相信我们的感情，是我低估了我在你心中的分量，才会自以为是的觉得只要我掌握了足够的资源就能确保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现在我才明白，强求本来就是错误又愚蠢的下下策。”

　　男人干燥的指腹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沉声问，“姐姐，如果我选择坦诚一点，在你和陈向川分手后，耐心等你走出上一段感情，再向你告白，没有郑茜、温盛介入，你会不会接受我？”
　　“我会。”姜有鱼没有犹豫，少时的悸动在此刻亲昵相拥之际破开土壤，她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早就为这株嫩芽备好了养分，一旦生根发芽便不可控制地迅速生长，直至缠绕住整颗心，“周誉生，我有个秘密一直没跟你说过。”

　　姜有鱼按住男人肩膀，翻身将他按在下面，双手捧住男人的脸颊，拇指摁在男人嘴唇上，盈盈水眸低低垂着，“你是第一个令我心动的对象，我觊觎过你，十八岁那年。”

　　周誉生怔愣住了，那双凤眸在昏暗的卧室里透着异常灼亮的光芒。
　　姜有鱼摸到他起伏的胸膛，掌心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度，从没有一刻，她是如此的满足。

　　“让我成为你真正的家人吧。”
　　周誉生没吭声，似乎是愣住了，静静盯她许久才沉声答应，“好。”

　　天亮的时候，姜有鱼还在半睡半醒的状态，眉心被柔软的东西蹭了一下，她睁开惺忪睡眼，男人白皙精致的脸庞在眼前放大，遮去洒进窗棂的晨光，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不是说要成为我的家人吗？”
　　周誉生望着她懵懵然的表情，忍俊不禁，“今天是民政局节前最后一天值班，迟了就得等到明年。”

　　男人话音落下，姜有鱼鲤鱼打挺般坐起来，戳上拖鞋，“对对对，先把证领了。”

　　周誉生在浴室外叠衣服，听见刷牙洗脸的女人突然惊呼一声，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周誉生立马放下手里的毛衣冲进浴室。
　　姜有鱼刚把洗面奶抹得到处都是，脸蛋白花花的，就剩个眼睛在咕噜转，抓住闯进来的男人，燥慌慌的，“我把婚纱忘在车里了，那车被治安局扣着，怎么办？”

　　他当是什么紧急的事。
　　周誉生松懈下来，女人顶着满脸泡沫的样子有些好笑，他没忍住笑出来，“我跟治安局联系了，领完证我们顺便去治安局录个口供，再把车开回来。”
　　“那就好，我还以为婚纱要被当成罪证，拿不回来了。”姜有鱼拍拍胸口，转回去继续洗脸。
　　“笨蛋姐姐。”
　　周誉生胡乱揉了揉女人的头发。

　　两人吃了早饭，手牵着手出门。
　　车子扣在治安局，周誉生原本打算让项南开一辆过来，姜有鱼拒绝了，反正回来要去治安局提车，不用麻烦项南当司机。

　　民政局等候厅内几乎座无虚席，两人等了两个多小时才排上号。
　　出门前，她没怎么操心过登记材料，周誉生在她忙着护肤的时候就准备妥当了，她跟着周誉生来民政局走个流程就行。
　　到拍证件照的环节，摄像师都不用指导，周誉生一把搂过姜有鱼的腰，两人并排挨着，举手之间都透露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关系。

　　十来分钟就拍完了，效率奇高，姜有鱼怕拍丑了，非常社牛地拱到摄像师旁边看成像。
　　“您和您的先生都很上镜，不用担心不好看。”摄像师在一旁笑着说。
　　姜有鱼道了声谢谢，转头就调侃周誉生，“你看你，呲着个大牙傻乐。”
　　周誉生走过来，看了照片，难得甩给姜有鱼一个白眼，“你纯污蔑我，哪有露牙？”

　　姜有鱼弯眸笑，“我看出来了，你特别开心。”
　　“我要是不开心，那就该你不开心了。”
　　姜有鱼闻言，对周誉生使了个鬼脸。
　　周誉生无奈摇头，拉住姜有鱼的手往前台走，“走，去领证。”

　　拿到结婚证，迈出民政局大门不到两步就被周誉生夺走。
　　“干什么？我还没拍照呢！”姜有鱼不满。
　　周誉生选择性忽略她的抗议，“治安局快下班了，专心赶路。”

　　姜有鱼干巴巴地哦了声，想趁周誉生不备抢回结婚证，手刚抬起，周誉生把两张结婚证迅速揣进兜里，拦住她不安分的爪子，扣在掌心，拉着她往前走。

　　到了治安局，姜有鱼先录完口供，跟着警员去取车。
　　周誉生被带去二楼，大概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
　　姜有鱼把车开到治安局门前等候，约莫过去半小时，周誉生才从里面出来。
　　送他出来的人警衔很高，两人在廊下友好握手，叙话几句，那人挥挥手，转身进了局内。

　　“局长？”男人上车后，姜有鱼收回打探的视线，出声过问。
　　周誉生没有否认，抬眸看她，“中午吃粉蒸肉吧，我们去商场买菜。”
　　姜有鱼点点头，发动车子去附近的购物广场。

　　以前姜有鱼不爱下厨，家里基本不开火，也就是周誉生在家的时候，厨房才起到作用。
　　买菜大多数是周誉生一个人去的，偶尔两人一块去菜市场，负责配菜挑菜的都是周誉生。
　　从法国回来后，她会做饭了，买菜方面也悟到了一些心得。

　　周誉生提着口袋看她在蔬菜区挑挑拣拣，扬唇，“会买菜了？”
　　“你都不知道在法国的日子有多苦，那个法棍啊，硬邦邦的，完全啃不动。”
　　姜有鱼将几株上海青放进口袋里，“最后还是得自己做。”
　　周誉生问，“要不要我去法国陪你？”
　　“那样最好啊，可我还是更想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围着我打转。”姜有鱼拍拍手上的水渍，“好了，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周誉生耷拉着眉眼，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开心。
　　姜有鱼伸手在他眼前晃两下，“在想什么？”
　　周誉生讪笑，“我好像不知道以后要做些什么，这些年做了太多我不喜欢的事，反而忘记了我想做的事。”

　　进入股市，做了几年操作手，在商海沉沉浮浮，他达到了绝大多数人艳羡的境界，按照现在的路走下去，他所登顶的是令那些资本家们均望尘莫及的巅峰。
　　可他没有一分期待，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肯定不会有成就感。

　　“那就等你大仇得报，我陪着你慢慢找回最初的理想。”
　　姜有鱼挽住周誉生的胳膊，爽朗道，“拒绝内耗，我的阿誉只管做让自己开心的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