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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154章 从今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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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有鱼本能地把手机藏进口袋里,她从未见过周誉生如此阴郁冷沉的模样,要是那张彩信照片被他看见,不知道要兴起多么可怕的波澜。
“阿誉?”姜有鱼装作无事发生,挪动僵硬的双腿慢慢靠过去,扯开唇角,尽量让笑容看起来温柔亲和,“你在烧什么东西?怎么哭了?”
周誉生像是才发现她一般,猛然抬起头来,过分黑暗的眼仁在看到她的瞬间不留痕迹地转换出温润无害的眸色,走向她,自然而然牵起她的双手,“等你回家,很无聊,画了一副不怎么中意的画,看着厌烦,索性烧了。”
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哭了。
姜有鱼抽出一只手,指尖沾到男人眼角的湿润,拿开给男人看,“你在落泪。”
男人慌忙用手背擦眼泪,掩饰道,“烟太大了,熏得眼睛疼。”
“阿誉,有什么心事不要一个人憋着,告诉我,算我求你了。”姜有鱼捧住男人的脸,嘴唇不受控制颤了起来,“我能感觉到你很痛苦,你一定压抑了很多事,跟我说说吧。”
“没有的,我很开心啊,我们快结婚了不是吗?我终于要得到姐姐了,为什么会痛苦呢?”
周誉生猛然抱起姜有鱼,放到画桌上,湿湿亮亮的眼睛带着过胜的兴奋欲望,如有实质般黏在姜有鱼每寸肌肤上,炙热滚烫,几乎要将她融化。
“姐姐,我想你了。”周誉生从未如此兴奋急切过,像是被下了降头。
姜有鱼十分确认他精神不正常,想要说话安抚他的情绪,握住肩膀的手忽然用力,将她撺到桌案上,拂开讨人厌的零碎物件。
混乱间,姜有鱼摸到了调色盘,整只手被五颜六色的颜料涂抹,将那一方纯白弄得黏腻污浊。
她迷蒙的视野里出现飞扬的白纱窗帘,伸手攥住,五指指节拧得发白。
男人残忍地掰开她的手指,强硬扯落,在白纱上留下缤纷缭乱的色彩痕迹。
穿过指缝,十指相扣送到唇边,俯首含咬她未被颜料弄脏的指尖。
风浪平息下来后,姜有鱼转头看向外面漆黑凄冷的夜色,窝在她怀抱里的男人已然睡沉。
她小心翼翼拆掉男人搁在身上的手臂,穿上拖鞋去画室。
火炉里只剩下灰烬,周誉生没留任何线索给她。
次日清晨,周誉生神色如常,早起给她做早餐,餐桌上给她夹菜,眼眸满是缱绻温情。
姜有鱼几次张口想说昨晚有人发匿名彩信恐吓她的事,一想到周誉生知道情况后会有的应激反应,便如鲠在喉。
“姐姐,今天去婚纱店取一下婚纱,然后回家收拾行李,明天跟项南先回曼谷,我跟帕瓦说过了,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为什么?”
太突然了,姜有鱼完全没心理准备。
“不是说一起回渝城,等你处理完自己的事,再一起去曼谷吗?”
周誉生温情款款地凝望着她姣好的面容,爱不释手地抚过她的脸颊,“别多想,帕瓦老是打电话催我回去,太难缠了,你帮我应付一下好吗?”
姜有鱼蹙着眉头,表情肃穆地盯着他。
周誉生扬了扬薄唇,“帕瓦会说英语,你跟她不会有语言障碍。”
“昨晚的事你还没给我一个交代。”姜有鱼撂了筷子,胸口翻涌起莫名的怒意,“你到底还要欺骗我多久?让我在明知你精神不稳定的情况下,自己跑到泰国,心安理得地享受生活?”
周誉生嘴角的笑意变淡了,微不可见皱了下眉头,语气微冷,“我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
他偏开脸,刻意不跟她的视线对碰。
姜有鱼冷着脸盯他半晌,嘴里冒出两声冷笑,“我不会听你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别想把我支开,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把你抛到身后。”
周誉生猛然回转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里,那双深沉如海的凤眸翻涌着太多情愫,一时竟哑口无言,唯剩两两相望。
不知对峙了多久,周誉生似乎认输了,低笑起来,“好,不逼你走,你去把婚纱取回家吧。”
周誉生去集团后,姜有鱼穿戴整齐,拿上车钥匙出门。
她将匿名发送到手机里的彩信交付警员,让警员协助调查发源地。
可惜,定位到的IP已经废弃,无法确切锁定嫌疑人,只能等对方再度发信息到她的手机。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震惊姜有鱼的消息。
通过技术复原,治安局的画像师根据骷髅脸初步还原了五官。
尽管画得十分粗糙,姜有鱼还是依稀能看出一丝熟悉感。
一时半刻找不到那点飘忽不定的感觉,姜有鱼在警员的允准下拍了复原照片,带回去慢慢琢磨。
恐吓方还未采取实质性的手段,她在明敌在暗,毫无破绽可攻,再急也没用。
眼下只能和治安局保持联系,再尝试从周誉生的左膀右臂下手。
坐进车里,姜有鱼理了理思绪,冷静下来,拿出手机联系项北,约他出来谈话。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去婚纱店取婚纱。
到了婚纱店,前来服务的侍者听到周誉生的名讳,立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殷勤地将她请进贵宾休息室,喊店长亲自和她对接。
“这套婚纱叫作…”
店长站在婚纱模特旁边,业务熟练地跟她介绍婚纱的设计理念,可顾客显然没耐心听那些冗长的华丽辞藻,“缪斯,我知道的,我未婚夫来厦城第一年相中的婚纱。”
店长尴尬地笑了笑,“您的未婚夫特别爱您呢,这件婚纱原本就是设计界大拿的得意之作,周先生高价买下它,每个图样由他亲手设计,一针一线都严格把关,废弃的设计稿将近三百张,精心打磨了四年才制作出如此完美的婚纱。这件婚纱造价不菲,足以登顶世界名牌婚纱前列,相信拿到展览会上,会成为收藏家们疯抢的存在。”
店长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姜有鱼眼前的婚纱,仅仅套在假人模特身上,便是瑰丽华美之最。
婚纱是浓烈的黑红撞色,云层般蓬松的裙摆罩着鲛纱,凌霄花从裙摆、收腰、抹胸一路攀附至颈间的黑色蕾丝项圈,裙面亮亮的洒满了碎钻,黑色长筒蕾丝手套套在模特双臂,糅合了炽热繁花与冷调色,有着幽深神秘、不容旁人冒犯的矜贵气场。
模特头顶罩着长长的红纱,一直拖曳至地,上面也装饰了凌霄花的图案。
热烈又浪漫的缪斯之作。
处处都是周誉生倾注的爱意。
姜有鱼伸手抚过头纱,长睫低低垂落,婚纱很美,她很惊艳,但心里被沉重的事压着,高兴不起来,口吻淡淡地对店长说,“包起来吧。”
店长颇为诧异,张大了眼睛,贴心提醒,“您不试试?要是尺寸不合适,我们…”
“不用了,我相信阿誉的设计。”
姜有鱼转头,对店长微微一笑。
周誉生对她身体每处的尺寸均是了如指掌,她不用试衣。
拿到婚纱,走出婚纱店,天空阴云密布,天气预报说傍晚时分会有一场雨。
姜有鱼看了眼手表,开车前往约定地点。
私下见面这事,姜有鱼特意嘱咐项北不要向周誉生汇报,当然她不觉得项北会按她的要求做,所以特地拿出周誉生的人身利益和项北谈判,顾着老大的利益,项北不得不照做。
“回厦城的这半个月,阿誉一直在对付周辞,我的猜测没错吧?”
海边的观景台上,姜有鱼扶着栏杆,任由海面拂来的凛冽海风扫过脸颊。
项北没有作声,等同于默认。
姜有鱼说,“你知道他骨子里是个疯子,要是周辞利用他的短板,诱他入局又该如何?”
“誉哥的决策不会出错。”项北语气冷淡,“我们已经掌握周辞的把柄,他翻不了身的。”
“所以呢?你们有把证据交给治安局吗?”
姜有鱼抛出犀利无比的质问。
项北沉默了。
“周誉生让项南送我去曼谷,是出于对我人身安全的考虑,也是防止我影响他办事对不对?”姜有鱼鼻尖冻得通红,凝眸眺望与天相接的海平面,“他到底要做什么?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项北还是沉默不语。
姜有鱼听着海浪涤荡的声音,睫毛微微颤动,“阿誉是你们的哥哥,更是我未来的丈夫,我们对阿誉的心是一样。如果可以,你们也不想阿誉继续疯下去吧?”
项北捕捉到她用词的细节,心间一紧,“姜小姐,你知道…”
“让项南出来。”姜有鱼语气稍沉。
项北暗暗咽了咽口水,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南,姜小姐发现你了,出来吧。”
几分钟后,项南白着一张脸出现在姜有鱼面前,凶悍的脸庞多少带点不服气的心思。
“我今天将你们二人聚集在此,只想郑重地告知你们,阿誉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伤害他。”
“再者,你们是阿誉的左膀右臂,应当对阿誉越界的行为做出合理制止,而不是助纣为虐。”
“现在能告诉我阿誉打算怎么处置周辞吗?”
双胞胎兄弟俩面面相觑一阵,弟弟项南别开脸不打算回复,哥哥项北又经过慎重的利弊权衡后,选择相信她一次。
“周辞差点害死你,誉哥想弄他很久了,打算攥着周辞的把柄,等到回渝城将周朝圣一军。”
“周辞是周朝圣的私生子,父子俩狼狈为奸,筹谋等老爷子死后,彻底清算誉哥。”
“誉哥要利用周辞牵制周朝圣,当然,周朝圣那种冷血无情的人渣不一定在乎私生子的性命。”
“扣押周辞回渝城前,周辞在你身上施加的伤害,誉哥想要亲手一一讨回。”
姜有鱼眉头狠狠拧紧,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匿名彩信、周辞、周誉生,三者之间一定存在关联,那个匿名人很可能是周辞的人,恐吓她无外乎是想借她的手对付周誉生。
说不通的一点是,周辞肯定有能力验证她和周誉生的关系,她是不可能伤害周誉生。
那么匿名恐吓她意图在哪里?
姜有鱼霍地反应过来,攥紧了掌心的手机,脸色唰地变白。
她…报警了!
为了确保她不被恐吓方伤害,离开治安局前,警方在她手机里安装了追踪软件,全天追踪她手机里的一切消息往来。
只要恐吓方再次发送消息到她手机里,警方有把握精准定位到讯号发出的地点。
“周誉生什么时候处理周辞?”
姜有鱼心头涌出莫大的恐慌,音量陡然拔高数倍,将两兄弟都吼得怔愣住了。
“今晚,在城东一处废弃烂尾楼。”
项北愣愣交代。
“不好,中计了!”
姜有鱼慌忙给周誉生打电话,结果一打就提示关机状态,周誉生在外面手机从来不关机,看样子铁定是跳进了周辞的陷阱。
姜有鱼火速朝停车场跑,跑了几步,见兄弟二人还愣着,大声呵斥,“赶紧跟上!”
路上,手机被连续不断的消息铃声轰炸,一声声如同地狱里的催命符,让她心率飙升,同时也给警方提供了绝佳的侦查机会。
铃声响了几分钟就停止了,隔了半分钟,一通陌生电话打进来,经过技术处理的机械男音森然响起,“来吧,一起下地狱,亲爱的阿波罗。”
冰冷惊悚的笑声不断刺激她的神经,她索性拔掉耳机,趁等红灯期间报了警。
夜幕降临,车子开出繁华市区,在郊野的泥路上被几辆车拦截。
泥路没有路灯,仅凭微波的月光和车灯光照亮路面的情况。
姜有鱼和双胞胎兄弟相继下车,走到车前,接着车灯看清了前方拦路的打手。
粗略估计有二十几人,均是穿着黑色西装,臂膀拴着红色绸带,经过专业训练的打手。
“真武社的人。”
项南挡到姜有鱼身前,面色隐隐发白。
姜有鱼一下就想到在澳城拳击台上看到的红棍打手,个个都是身形矫健的练家子,可惜她、项南项北没有霍阎那样逆天的本事,对付二十几个红棍,怕是凶多吉少。
“姜小姐,你先走,我们断后。”
项北低声提议。
姜有鱼偷偷把手机按到110,保持通话状态,胳膊撞了项北一下,让他看见屏幕画面。
将四周扫了一圈,姜有鱼压低声音对两兄弟道,“这些都是周辞高价请的打手,我们不是对手,路边是两片甘蔗地,只能冲散他们的阵型,找到机会分开跑,谁都不要管谁!”
“可是…”
姜有鱼止住项北的话,“能跑一个是一个,一起跑目标太大,反而跑不掉。”
“周辞想要诱导阿誉犯罪,我们一定要找到阿誉,别让他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