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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我生君已老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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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磷烟雾弹,是张灿最近才做出来的玩意儿,指望着靠着这个在金兵的统帅面前迅速建立自己的威信。
张灿这个人虽然之前在象牙塔里生活了二十几年,一直从幼儿园读到了博士,对于这个社会没有什么根本的认识,除了自负之外剩下的只有近乎天真的人生观,但是,他还没有傻到现在就把自己的杀手锏全部都拿出来。炸弹大炮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上的威力只要大家见识过了,必然会成为大家抢夺的目标,有着这个东西,金兵的统帅绝对会对自己弃之如蔽履。这项技术不比裴逸的战术和谋划,只要得到的人都可能自如的运用而不必和发明者的存在。
鸟尽弓藏这样的事情,一个对于历史有一定的熟悉的男生不会一点都不知道。
所以,这次他拿出来的是无关痛痒却依然能够博的人重视的白磷烟雾弹。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东西现在竟然出现在了南宫复的手上,而且先自己一步展示给了金兵的统帅看。同样的东西,从是金人血统的南宫复手上拿出来和一个来历不明立场值得商榷的汉人手上拿出来的性质自然不一样。
张灿看着南宫复手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呃烟雾弹的时候,愣了很久。一开始,他自然怀疑是有人偷了他的配方,但是他很快就推翻了这个判断,因为他相信那个满是化学公式和英文的笔记即
使被偷走了也不会有人看得懂。所以他根本连屠苏是嫌疑人这样的事情都没有出现过。
然后,他仔细看了看那个南宫复版本的烟雾弹,虽然大部分和自己的一样,效果也相差不多,但是和自己的又不完全一样,效力上也稍微差了一些。当然这些细节不是专业的化学专业的学生是看不出来的。所以,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烟雾弹是他们从自己这里偷出去的。
那么,他们究竟是怎么知道了这个的制作方法的呢?张灿思来想去,最后只能认为是他们在自己制作的时候躲在外面偷看了。而自己做这个的时候,屠苏根本就不在营帐里。其实,即使屠苏在这里,他也不会联想到她,他已经从潜意识里将屠苏放在了怀疑对象之外。
南宫复依旧带着那狰狞的青铜面具,把所有的表情都隐藏在面具之后,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张灿看了他一眼,更是怀疑是南宫复在角落里偷学的。
还好,只是被偷学去了烟雾弹的做法,他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可以拨回来。
张灿一直都是这样自信的人,所以当他想清楚了以后,放下心来,也就不经意间忽略了金兵统帅看着他的时候那怀疑而阴郁的眼神。
“张公子今日来找我可有什么事?”金兵统帅没有把太多的表情留在面上,依旧和蔼的问,只是语气之中的崇拜少了很多,甚至有些隐隐的不屑。
张灿失了先机,再拿出烟雾弹也就没有了什么意义,于是只能含糊其辞,讪讪地退出去了。
等张灿出去了好一会儿,金兵的统帅才冷冷地对着屠苏说:
“本帅已经找过人鉴定了,那确实是宋徽宗的字,而且你也确实拿出了和他一样的东西……但是,就凭着这些,叫我怎么能就相信你而只怀疑他,毕竟,易公子也可能是宋国派来的奸细。”
屠苏淡淡地笑了笑,在南宫复的身边坐下
“屠苏是不是金人的血统,除了南宫复之外还有很多人可以证实,姐姐为了金国做了多少事,最后是怎样死去的,想必我不多说您也知道的,我屠苏既然是金国的人,自然会为了我们的国家竭忠尽智,而易公子是屠苏的弟弟,屠苏对他自然是了解的,屠苏愿意用项上人头担保易公子。”
“这样啊……”金兵统帅摩挲着自己浓密的大胡子,在考虑着。
自己之所以重用张灿,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忠心,而只是为了他那些神奇的武器,如果,如果这些东西南宫复都可以做出来的话,那么那个张灿自然没有什么作用了。更何况,还有那个宋徽宗写给他的信件……原来这个张灿,竟然真的是宋人安放的奸细。
宋徽宗自然不会给张灿写什么亲笔信,这种玉带诏的事件并不是每一朝每一代的君主都会做的事情。我们的赵佶同学根本就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好死不活地穿越到自己的地界上来。
宋徽宗的瘦金体虽然在现代也不是什么独家的字体,甚至电脑上都会附送这种字体,屠苏这样的业余爱好者虽然能写,但是也不敢全文模仿。
信,自然是真的。
只不过这封信是他写给李师师的。
皇帝的真迹,李师师自然也会妥善保存。但是当时屠苏在开封和李师师达成协议,用一个人的命来换裴逸的命。屠苏为了这个协议,让一条生命在这个世上彻底的消失了。而这个地点,正是在李师师的房间里。
屠苏在孤儿院里呆久了,是个不落空的人,虽然对于金银珠宝不甚在意,但是无意间看到宋徽宗写的一封短信,还是心里一动,给顺走了。
这封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情深意重又寓意模糊的信件自然现在就成为了张灿和宋徽宗私交甚密的证据。
屠苏只是在前面加上了‘张卿如唔’四个字而已。
屠苏看着金兵统帅,等着他说出他的要求,神色很平静。
“不如这样,你叫易公子去解决了这个张灿,我便相信易公子对我族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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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帅的意思,是让裴逸来解决这件事情,但是屠苏却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裴逸。
他已经为了这件事情担负了太多的心里压力,他每次看着自己和张灿在一起的时候,神色里的那种自我厌恶和无力,都会让屠苏的心狠狠地揪起来。
“……姐姐”裴逸叫住了她。他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妖娆魅惑,带着淡淡的没落和疲惫。依旧是一身的白衣,苍白如同剪纸,几乎就要消散在这北国冬日的阳光里了。
屠苏咬了咬嘴唇,没有回头。她不敢,不敢正视这个时候的裴逸,怕看到他眼眸里失去了飞扬之后的暗淡。
裴逸没有继续叫,只是沉默地走上来,从后面环住了屠苏。
“……小逸?”
裴逸把头埋在了屠苏的肩头,轻轻拱了拱,柔顺乌黑的长发蹭过屠苏裸露的皮肤的时候,引起了一阵战栗。
“姐姐可是又要背着小逸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屠苏沉默着。
“……姐姐,就如此的不信任小逸?”淡淡的声音,带着疲惫无力和哀伤,让人的心在不经意间一痛“为什么到了现在,姐姐还要为小逸背负全部的事情?”
屠苏仰起头,眼眶之中有些酸涩。
“小逸既然说了要保护姐姐,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姐姐,哪怕是姐姐自己都不可以……姐姐,你和张灿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小逸都看在眼里,我知道姐姐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可是,姐姐为什么就不能放手让我自己来处理呢?我可以做到的,我可以做好的,我有能力保护姐姐的”裴逸顿了一下,轻轻将屠苏转过身来,按在自己的胸前“姐姐……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裴逸一双飞扬的丹凤眼里带着浓烈的情感,黑而深邃,眼角的泪痣盈盈,有些妖孽有些狂妄。但是那些浮在表层的情感早就在这些日子的历练里沉淀下来,转化为更为浓烈深层的东西隐藏在眼眸的深处了。逐渐分明起来的轮廓,微微显现出棱角的下颌,愈发飞扬的眉角让看惯了妖艳不可方物的裴逸的屠苏突然觉得,不过数月之间,那个飞扬骄傲的少年已经长大了,已经可以从自己的羽翼之下走出来,甚至可以用自己的胸膛为自己撑出一方晴空了。她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弟弟长大的样子,因为他已经在长大之前死去。可是裴逸,这个有着和她的弟弟那么多相似之处的少年,却已经在自己的面前长大了……相似又不相似……
屠苏看着裴逸,觉得心里有些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要冒出来,温热的,新鲜的,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的。有些话急着要冲破她的理智,想要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轻轻地摸了摸裴逸的头,点头,淡淡地微笑。
“姐姐相信小逸能够保护我,但是,我不想只是做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女人,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保护你,我只……不想让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