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萧落木

56、我生君已老5

　　金兵有了裴逸这个秘密武器之后，一反原先挨打的局面，势如破竹打得宋兵哭爹喊娘。

　　论功行赏，裴逸的功绩自然排在第一位。金兵的老大把他当成了宝贝，恨不得拿一根链子拴在裴逸的脖子上，就怕他什么时候爱国心大发，跑回宋营去了。所以裴逸的地位在整个的金兵之中

　　蹭蹭地往上蹿，很快之前那些看不起宋人的金兵都迫于他们老大的威慑而开始巴结裴逸。

　　屠苏的地位也随着裴逸的地位的上升而上升。虽然裴逸整天叫屠苏姐姐，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娇滴滴软绵绵的姑娘绝对是裴逸的情人。虽然他们的手上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一对伪

　　兄妹有什么实质性的行为，但是按着大漠汉子的标准来说，一个地位很高很高的军师不惜身份给一个女人下厨或者闲暇的时候不去喝花酒玩女人而是陪着一个姐姐散步这种行为排除了某些方

　　面能力不行的愧疚原因之外绝对是一个好丈夫的作为。

　　当然裴逸和屠苏对于这些汉子们的暧昧目光一概视而不见，一人一间屋子过得冰清玉洁，金兵大营里的人甚至没有见过他们拉小手。于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成为这里最暧昧的疑团。

　　裴逸混得风生水起，屠苏倒是一直淡淡的。虽然她也没有什么汉人为尊的思想，但是历史上的这些蛮夷之族行为多是暴烈残忍，屠城的事也没有少做，所以屠苏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只

　　是这些大漠里来的汉子，脾气大性子直，肚子里有了事情藏都藏不住，就更没有南国人的弯弯绕，相处起来倒是容易省心。偶尔无聊的时候屠苏也会以折腾这些莽汉为乐，次数多了，这些莽

　　汉对这个软绵绵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姑娘产生了畏惧的心理，一个个对她面上毕恭毕敬，私底下如避蛇蝎，就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瘟神，或者是这位瘟神什么时候心情不好闲的无

　　聊拿自己开涮，到时候落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又过了一阵子，裴逸接了命令到前线去督战，一连一个月不得回来，于是一位刚刚调来不久的一位小将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竟然觉得屠苏这个姑娘温柔可爱，和北国大大咧咧的女子比起来，

　　别有一番风味，竟然脑子一热，对屠苏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然后这位小哥拿出了大漠男儿火一样的热情态度，完全无视了裴逸的存在开始对屠苏展开了热烈的追求攻势，并且按着大漠男儿的

　　风范决定这个小妞儿要是不从大不了霸王硬上弓。哈，不就是一个江南的小妞儿么，不会武功体力奇差，他一根手指就能制住的，到时候生米做成了熟饭，料定裴逸回来了也没有办法。结果

　　不等统领出面干涉，这位小将竟然莫名其妙地知难而退，自请调离。

　　裴逸回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无意间问起。屠苏那时正懒洋洋地歪在桌子旁边看书，娇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得飞起来，她回过头看了裴逸一眼，裴逸正在看军中的战报，脸色淡淡的，并没有

　　什么不高兴，只是有些好奇，于是回头继续看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我只愿他今生还能人道。”

　　裴逸低低地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公文走到屠苏的背后，双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肩上柔声说：

　　“姐姐就是心软，这么急着把他赶走，到底还是怕小逸动手取了他的性命吧？”

　　屠苏将闲着的左手抬起来，搭在裴逸的手背上，眼睛依然盯着手上的书本淡淡地说：

　　“你既是这么说，看来那个孩子已经被你处理掉了吧？”

　　裴逸干干脆脆地点头，笑着说：

　　“觊觎姐姐的人，小逸怎么可以放过。”

　　屠苏笑得有些无奈，安抚性地拍拍裴逸的手说：

　　“不是姐姐心软，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我造太多的杀孽。”

　　裴逸没有说话，但是他的一双丹凤眼里水光潋滟，明媚灿烂，眼眸里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了。其实他是很想剁了那个臭小子，但是知道姐姐必然不高兴，所以也只是稍微收拾了一下而已…

　　…人道？他今生怕是没有指望了……

　　统领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半时为了安抚裴逸，一半时为了保住自己的手下，金兵之中默默地流传了一条没有明文的禁令，所有的人不能得罪屠苏，没有屠苏的命令不要任意靠近她。

　　很快，屠苏门庭若市的局面就转变为了，门可罗雀，除了裴逸之外，只剩下为了表现自己关心裴逸亲眷借着关怀屠苏而打着监视目的的统领和喜欢沉默一脸落拓满身颓废气质的大叔南宫复还

　　能前来登门了。

　　裴逸的重要性随着他的才华的展现而日渐凸显，随着地位的升高，他的工作也日渐繁忙。随着战事吃紧，战场上的流矢随便就能夺取一个人的性命，于是出于安全考虑，裴逸没有打算带着屠

　　苏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弱女子上战场，屠苏的日子越发的无聊了起来。

　　就剩下了一个南宫复，屠苏万般无聊无奈之下只能找他说话。

　　南宫复看到屠苏的脸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个人，可惜屠苏的性子和他心里的那个人实在是相差着十万八千里，要是说屠苏的性子不好也就算了，可是屠苏的性子柔，柔里却又有着一种

　　刚性，比起心里那位反而更讨人喜欢，于是南宫复陷入了深深的煎熬之中。没多久，南宫复所知的那点屠苏和苏苏的事情都被她给套了出来，南宫复心里大叫着失算，以至于从此以后南宫复

　　每次看到屠苏就沉默，然后只是听她絮絮叨叨地说，逼得急了才回答一两句，也都是淡淡的，简短又冷漠，弄得屠苏无比的郁闷，只能把一肚子的憋屈全部发泄在了统帅的身上。

　　统帅在莫名其妙地做错了很多事，吃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亏，莫名其妙地得罪了很多将领之后，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这个屠苏，即使每天都对着自己微笑，也不能说明她的心情好，而她的心

　　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会连累着她看得见的人倒霉。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前方的战事才是最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的。但是屠苏的注意力却只停留在裴逸一人身上。裴逸难得回来，偶尔身上会带着点小伤，屠苏也不去追究这些伤是他有意为之

　　还是真的避之不及，每次见了都是默默地替他包扎。

　　直到有一天，屠苏帮裴逸包扎了胳膊上的伤口后一边收拾绷带一边说：

　　“以后我随你上战场吧。”她说得非常的平静，清冷的眼眸之中甚至没有一丝的波动。

　　“……为什么？”裴逸却不觉得一惊，抬起头来看着屠苏。

　　屠苏将绑带丹药收到抽屉里，然后默默地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幽幽地说：

　　“你……是不是在战场上遇到他了？”

　　裴逸微微一愣，继而眉宇之间的阴云消散，带了一丝轻浅的温暖神色，挑起眉笑着问：

　　“姐姐怎么看出来的？”

　　“想要看出来，自然也就看出来了……你放心，我若是没有把握，也不会提出这要求。”

　　裴逸笑了笑，拉过屠苏的一只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白皙细腻，却依然不能适应这北国的寒冷，十指冰凉

　　“小逸自然知道姐姐想做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没有来，来的是邵阳。”

　　屠苏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任裴逸握着，淡淡地说

　　“他认出你了吧……想来是他说了什么才让你分心的。”

　　“是啊，否则凭着他们，也想伤我？”裴逸看了看手臂上那个已经包扎好但是还是有鲜血不断渗出的伤口，恨恨地说。

　　“那你就是承认了之前的那些伤口都是你故意为之了？”屠苏淡淡地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眸里却是温柔的。

　　裴逸笑了，眼角下的泪痣盈盈，显得邪气又天真，一身戎装的肃杀之气减少了不少，仿佛又变回了那时红尘居里的那个白衣少年，骄傲，倔强又狡黠。他站起来，倾身向前，弯着腰凑到屠苏

　　的耳边轻声说：

　　“小逸愿挨，也要姐姐愿打啊。”

　　屠苏笑着没有说话，整间帐篷里的寒冷的空气却都似乎在一瞬之间变得温暖起来。

　　第二天，屠苏也就换上了一身的戎装，跟着裴逸上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