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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生君已老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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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上战场,屠苏指的绝对不是和那些将领一起上阵厮杀。她披着戎装却也只是跟在裴逸的身边站在高处俯视着下面的战士进行惨绝人寰的拼杀。
能够对屠苏放行,并不是说明金兵统帅对她有多少的信任。一来这里监视屠苏和裴逸的人也不少,二来是那个统帅真的被穷极无聊的屠苏折腾得有些害怕了。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平平常常的一个妞儿,她这样的身板儿,拉不得弓,提不起剑的一点武功不会跑两步还喘气就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花样来折腾他和他的属下。
屠苏的那点手段,放在商战里那是如鱼得水,信手拈来,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在和平年代里生活了快要三十年的女人,不要说行军打战了,就是战争,她都没有经历过,所以即使真的跟着裴逸,也不会对他有太大的助力。
她虽是理科生,但也不是学物理化学的,对兵器也没有什么热爱,对历史更没有研究,兵法谋略一概全无,发明火药啊,炸弹啊什么的改变战局这样的事情她根本想都没有想。火药?大炮?她连火药的原材料和比例都不知道,咋整啊。
但是屠苏既然要求来了,自然也有她的道理,所以裴逸也没有多问。
这不是武侠连续剧也不是大导演拍的古代战争片。没有什么特效也不会有处理得很唯美的场景,千里之外取敌首级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战场上。在这里,只有单调的厮杀,只有毫无美感的死亡和伤残,即使是绝世的大侠也会被湮没在这样人海的杀戮之中。血液飞溅出来的时候还会带着残肢断臂或者破碎的盔甲,人一旦倒下,就会被自己的战友或者敌人践踏直到断气。
即使是一向淡然的屠苏也受不了这样惨烈的情景,不由得别开了头。裴逸的性子里邪气的成分很重,他看着那些将士在战场上厮杀得鲜血淋淋满地的残肢断臂竟然还能够一直面带微笑饶有兴趣的欣赏。
他的眼眸里有一种锐利的渴望,渴望杀戮,渴望成功。
屠苏侧着脸看了裴逸一会,微微地皱了皱眉。
如果,历史还按着它既定的轨道运行的话,那么,无论是宋还是金,都不可能千秋万代,最后都会被蒙古人的铁骑给踏破。金,并不是一个好的可以依附的地方。而裴逸……按着他的性子,又会做出怎样的事情呢?经历过那么多的黑暗扭曲,现在对于血腥和杀戮表现出这样的兴趣……看起来总不是什么好兆头搞不好还会向边缘性人格分裂转化。
如果不能帮助他打成心愿,至少,保他周全吧。
很快,宋军的阵营里出现了一匹黑马,马上的小将披着大红的披风手提一把大刀威风凛凛。他的技艺很好,很快就斩杀了几名金兵的小将,原本处于下风的宋军的士气很快又上来了。
一直在后方观战的裴逸一边拉住缰绳一手指着前面那位厮杀着的小将对屠苏说:
“他来了。”
屠苏朝着裴逸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就从人群之中认出那个人就是邵阳。
几个月不见,邵阳显得比当时在红尘居的时候清瘦了,整个人越发的干练果敢,英气十足,颇有几分领导者的风范了。
只是谁又能够想到当时红尘居里的酒保现在成了宋朝的将领,酒娘和琴师都做了金国的统帅眼前的红人,这三个人轻易地决定着一场又一场关系着两国胜负存亡的关键的战斗。一间小小的红尘居里,竟然出了这么多的能人,不知道店主绿腰会作何感想?只是,原本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着的人们,现在却为了不同的理想,站在了彼此队里的面上,兵戎相向。
邵阳正全心全意地在敌营之中拼杀,自然没有察觉站在高处看着这里的屠苏和裴逸。
裴逸看了一会儿,微微皱了皱眉头说:
“邵阳虽然谋划远远逊色于裴臻,但是他带的这支队伍规范严明,训练过关,我在他这里讨不到半点便宜,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久了在这里也是站不住脚的。”
“不能智取?”屠苏想了想问。
“他这个人,和裴臻最大的不同就是刚烈勇猛,打起了就不要命,连带着他的手下都是这样的,即使是陷入了被动,拼命了我也要吃亏的。”裴逸说着挥了挥手,下令撤军。
屠苏又看了一眼在地下的战场里厮杀的邵阳,喊杀声和血腥味都离这里很远,黄沙和白雪卷起来,整个场面看上去有些不真切。恍惚间还是过去的时光,邵阳站在阳光灿烂的院子里练习,她站在三楼的走廊上远远地看着,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一样。
可是,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裴逸走了这条路就不可能回头,而自己,从跟着裴逸回来的那一天起,也早就没有了退路。
突然,远处似乎有一个人也在看着她 。屠苏微微一怔,仔细看去,在对面冰封的山崖之上,也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高大挺拔,黑色的披风随风猎猎地飞扬着,狠戾之气尽显。
但是很快,等屠苏定睛看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屠苏还想再仔细看看,就听见裴逸在叫自己,于是转身离去。被裴逸抱上了他的马。
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就这样收场了,只留下一地的尸首诉说着战争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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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逸这里正愁着怎么对付邵阳,一连好些日子都和屠苏躲在自己的营帐里商量,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个金兵大营里竟然又来了一个汉人。
统帅是怎么看待这个汉人的屠苏不知道,但是统帅本着既然大家都是老乡,见见总是好的的态度,安排了个时间,就让裴逸和这个汉人见了面。
这种见面屠苏自然是没有兴趣的,她一个人呆在自己的营帐里假惺惺地绣花。
其实她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日子过得和男孩子差不多,打架偷窃撒谎一样都没有少学,唯一和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不一样的就是她表现得比谁都温柔老实。这样的童年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闲情逸致的去做女红的,后来做了钻石王老五的老婆,自然就更不需要做这些事情了,所以屠苏姑娘的针线活还真是不能看的。
但是她还是坚持着做,至少在营里的时候每天都会在那些北国汉子面前表演一下,体现一下她还是很温柔贤良的。示弱,在很多的时候,都是一种非常有用的战术。可以给自己争取更多的自由,也可以让对方放松对自己的警惕。
所以屠苏正做着针线的时候,裴逸掀了帘子进来,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于是屠苏放下了手上的线绷子,丢开了那绣了一半的印象派作品淡淡地问:
“怎么,这个老乡为难你了?”
裴逸为人有些阴郁歹毒,但是对屠苏还是很好的,至少平时不会把这样的表情带到屠苏的面前,于是他笑了笑说:
“也不是,小逸只是看不惯他那嚣张劲。”
“哦?”屠苏应了一声,表现出了一些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逸虽然只有十七出头,按着现在的说法那是还没有成年,但是宋代男子十一二结婚的也不少,他也算是成人了,再加上他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就有了这个年纪的人没有的阅历和隐忍。能够让他表现出这么多情感的人,倒确实不多。况且他和裴逸才离开这里出去没有几天,这个汉人就能够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取得统帅不说是信任至少也是看中,可见也有他不一般的地方。
“这个小逸也说不清,不过如果姐姐对这个人有兴趣,小逸不妨带姐姐去看看。”
屠苏一再低调,但是毕竟身上有了比别人多了一千年的见识,所以屠苏有时候给他的指点也确实有着独到的见解和非凡的作用,裴逸在有些方面还是很信任屠苏的。
正说着呢,营帐外面有一个人竟然把头探了进来,四下看了看然后丢下一句评价:
“想不到易公子竟然能够在军营里金屋藏娇,不容易啊。”
裴逸的脸顿时黑了一半。
这屠苏的营帐,不要说现在是统帅下令三军不得随便靠近,就是之前没有这个命令的时候,那些被屠苏无聊时拿着开涮怕了的将领们也没有勇气这样私下里窥探屠苏的营帐,更何况是在裴逸这个小心眼而又报复心很重的忠犬在的情况下。
屠苏还没有来得及表示惊讶,这个不怕死的家伙又默默地冒出了一句话,直接激起了屠苏最深的好奇和兴趣:
“呦~好正点的妞儿,我还一直以为军营里即使有女人也是恐龙哥斯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