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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迹’-6 过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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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何止觉得差不多了,用另一只手拨开了那些触手。小黑团子恋恋不舍的把自己的触手撤了下去,留下了一只布满黑色粘液的手。仔细看还有粘液从触手上滴滴答答往下落,像是另类的眼泪。
“小东西,怎么还哭,这不都回来了吗?你就是太实在,怎么总也舍不得我?只要你想,我什么不能帮你?”语气里带的都是宠溺,还好周围没人,不然还以为这东西是他的亲生骨肉。
黑团子听着,粘液滴的更快了。何止暗暗头疼,这小东西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哭。
何止将手往前一递,伸出食指。“不要哭了好不好?给我看看你昨天晚上的成果行不行,嗯?”
小东西听话是没得说,触手顶端立即冒出一点尖刺,往面前的手指上扎去。
有什么东西从扎破的食指直奔大脑,他恍惚了下,看见了小黑团子的回忆。
XX说得对,不光是沈渟不对劲,沈黎身上也有古怪。
何止看着回忆中沈黎眉心散发出来的光带蹙起了眉。
人类的梦有时会根据主人的情绪展现出不同的颜色,但亮度是不会改变的。而沈黎的梦明显偏暗,几乎已经要超出人类的范畴。这种情况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这绝对不只是沈渟提到的生病那么简单。
他的思绪被越来越大的窸窣声打断,大厅里所有的花纹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都活了过来,画中的怪物也扭动着自己扁平的躯体与同伴交头接耳。
桌上的小东西受到惊吓,刺溜一下顺着袖子爬到了何止的身上。
就在这诡异的喧嚣声中,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原本和朋友外出的撒菱夫人回来了。
她的面上明显带着诡计得逞的微笑,就算是看见还有人在大厅后收敛了很多,眼角眉梢还是透着藏不住的弧度。
“小稚怎么只有你一个在这?你能替我将在房间里休息的客人们都叫来吗?” 她说着上前抓到何止的手,笑着又说“交易总是公平的,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的。”
“那就多谢撒菱夫人了。”何止神色淡淡的抽出自己的手,转身进了走廊,替她叫人去了。
他走后,大厅里的喧嚣更胜。老人像是被吵的烦了,大声呵斥道:“安静!等会吓到他们了你们还吃什么?没脑子的东西!”
室内的嘈杂应声而停,撒菱夫人满意的坐到柜台后开始等人。
何止敲开一扇又一扇的房门,刚打开门的人都是一脸的警惕,但当听到是撒菱夫人请他们过去时,他们全都在两眼冒光的欢呼。当然也有例外,沈家两姐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个一脸木然,另一个温柔的表达了谢意,并不怎么激动。他回首冷眼看着结伴前往大厅的客人们,并没有将他们即将到来的死亡透露出来。
至于XX,是被他架着下来的。
当他打开房门时,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倒在地面昏睡的XX。刀掉在一旁,温润的绿光已经不再外放,他之前手上浮现的黑色印记也凝聚成型,一颗黑色的树苗静静的在手背印着。
“这么快吗?果然,不愧是‘亲子’啊。但还不到它能露面的时候呢。”何止手心盖住那印记,“小东西,帮我把它藏一段时间吧。”
小黑团子从他袖口蜿蜒爬下,直到附上XX的印记。
XX在昏睡中被何止放到低着头准备听撒菱夫人发话的客人们中间。
站在柜台后的老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大家,欢迎来到‘迹’。大家应该都知道,一旦入住,我的个人图书室等将向客人们无条件开放。当然,此外我还将提供一次预知未来的机会…”
她那独特的嗓音生生将XX从昏睡中刮了出来,迷迷糊糊的一睁眼就借着撒菱夫人眼里的贪婪狠狠打了个哆嗦。
“仅仅称之为‘机会’,是因为有失败的可能。”说着她盯着众人微笑了一下,转身向门外走去。“大家能够接受的话就请跟我来。”
客人们纷纷跟上。
XX混在其中,迷迷瞪瞪的一起往前走。他还是没太清楚这是要干嘛,看见何止在身边,就想着问他。还没问出口,何止就面色有些凝重的说,“记住了,等会无论给你什么东西都不要直接上手,先让我来处理一次。”
虽然他们相处时间算不上长,但何止从来都从容不迫,少有这样的凝重。XX心里一紧,彻底的醒了神。
老板娘看着年老体衰,走起路来却不输年轻人,人群中有好几个身强体壮的都走出了一身的汗。
走了许久,身边的戈壁枯枝也被枝叶肥硕的灌木取代。终于,他们在一处洼地旁停下。
说来也怪,这周围方圆数十里都是戈壁,风里夹带的石子能打得赶路的人一个踉跄。撒菱夫人居然宁愿将店址设在戈壁,也不建在这少有的绿洲上。
在最前面的撒菱夫人转过身,神色悲悯,“孩子们,窥视未来可能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后果,你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众人几乎都是为了这个来的,哪有不同意的?当即连声应是。
见此,老板娘将早早备好的一把豆子样的东西挨个分发,领着人们坐在草地上。“吃下它们吧,它会带着你们前往你们想要的未来。愿母树庇佑。”
她说完,带头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XX手里没有那豆子,何止在刚发下来的时候就只给他看了一眼。那豆子绿莹莹的,上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比起植物,他觉得这更像是什么东西的卵。
他以为何止不会像那些客人一样盲目的把它吃下,结果一扭头,刚好看见他把两颗豆子一起丢到嘴里。其中一颗还是他的。
XX无话可说。他只能无奈的有样学样,闭起眼睛开始冥想。
咚,咚,咚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静又稳重。他也能感觉到有什么在附和着他的心跳。
砰,砰,砰
好温暖,好幸福……就像在母亲腹中一样……真想就这样下去,直到……
蓦然间,XX感觉到了一阵恶寒,随后是强烈的失重感。他本能的想喊,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开不了口,只能在黑暗中心有惶惶的不停下坠。
像是来自他的心里的,很小的一声“噗通”及时的解救了XX。
再睁开眼,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孩子,除了衣着比他现在更加简洁外非常的普通,在手背处有一块褐色的胎记,一看之下很像一颗树。
这是…曾经的记忆?
他看见那孩子和一群稍有缺陷的同龄孩子共同生活在一个不太宽敞的院子里,院门口还立着个破破烂烂的牌子——向阳福利院。
这个福利院里的建筑虽然只能用破败来形容,但是透过层层的青苔和爬山虎还是能看见明艳温馨的颜色。经年腐蚀不去,用的是上好的涂料。看来这地方在建成伊始,也曾经饱受关注。
七、八岁的小孩和小伙伴们在院中奔跑着长大,一旁没有自己孩子的院长织着补贴用度的毛衣微笑的看着。这样的生活一直到这孩子18岁成年那天平淡的结束,为了他们付出了几乎一生心血的老院长欣慰的看着他搭上去往繁华之地的大巴,有些舍不得的叮嘱他记得常回来看看。
按时启程的大巴扬起了满天的烟尘,而从中伸出摇晃的手背上已经没有了胎记。
“这就是我失去的记忆吗…”XX有些莫名的疑惑,总觉得不太对劲,似乎这一切都有一层薄膜隔阂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