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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鱼船-7 他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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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丹里戈是这群人里最后一个出鱼船的。
林孑不动声色,只是暗暗将这记在心里。同时准备趁着夜色回核心室检查一二。
倾斜而混乱的鱼船不适合休息,而这群人也没有在黑暗中搜救同伴的打算。
平躺在地上的王腿上一片血迹,忧心忡忡的将斯伊塔叫到身边说了几句。斯伊塔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被什么撕破了,平时被束住的腹部彻底的显露出来,他凑到林孑眼前,略带祈求的看着他。
“大人,这野外对我们来说太不安全了,又有这么多的伤员……您看您能不能帮我们……”
“我在就不会有东西接近。”
斯伊塔喜出望外,连连的道谢,转身就招呼着大家围成一圈,准备过夜。
贵族们多少还有一些所谓的绅士精神,留了其中几个受伤较轻守夜,让女士们在篝火旁先行歇下。
一片均匀的呼噜声,夹杂着贵妇们时不时的梦呓和伤员们痛苦的呻吟。
林孑不愿让人看见,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潜入了鱼船,身后跟着希岸。
沈渟昏了过去,先前不知不觉蔓延出去的枝条起到了恰到好处的遮挡作用。纤细的树枝上歇着好几块厚实的木板,它们在枝条的衬托下都显得轻盈了不少。
活体棘的树体是最坚韧的,没有什么能与之匹敌,甚至钢铁都略逊一筹。
房间里的窗户坏了,她身上的床板寝具也散落一地。
唤醒她的是清晨凝结的露水,还有早晨第一缕的暖阳。
水和阳光是棘生活中的必备。
饥饿感渐渐消退,体力从体表恢复。
她要去找姐姐。
也许是亲生姐妹之间特有的羁绊,沈渟觉得姐姐没有被扔下去,而是还在船上。
她对那些枝叶相当的陌生,第一个念头就是将它们掰断。但那些托起重物的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不仅没有成功,反倒觉得疼痛异常。
她还没有学会和身体的另一部分和平相处,心里想着要将木板放下,枝条却摇摇晃晃,重物从上面滑落,擦着她的身体发出砰的一声。
虽然有些惊吓,但好在她终于能够动弹了。
沈渟收不起它们,木质也不能轻易的改变造型。于是她只能拖着一棵长在身上的树在倾斜的鱼船上爬上爬下的摸索。
这很麻烦,毕竟那些枝桠总是会挂到各种各样的东西,不及时清理就会越来越沉。这让她的行动变得异常缓慢。
她心烦意乱,当想要说点什么发泄不快时,却又发现自己根本不会使用那些污言秽语。姐姐能在身边陪着她的时候,遇到有人吵架总是会捂住她的耳朵,平时也不许她学那些东西。现在她只能用力的皱着眉来表达。
她一间一间的找着,一次又一次的扑空,然后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时间久了,她都开始怀疑姐姐还在船上是不是一种错觉。到现在为止她甚至还没有找到一个活人。
鱼船内部上中下一共三层,每层都是一个圆环。最下层是仆人们住的,房间都很小,摆设也少,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人。
姐姐在这的可能性很小,但她不愿意放过。她绕过地上一具面朝下,头旁一滩血的男仆,小心的不让自己和他有什么接触。扭头看见地面上有自己拖行的痕迹,知道这层是找完了。她刚上到二层,就听见下方一声尖叫。
是那些贵族。
昨晚下来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看清,现在乍一看见满地的血和僵硬的仆人,对女眷和没见过血的男人来说不可为不是一种冲击。
他们会不会杀了我?
可能是在恐惧的缘故,身上的累赘终于开始听自己摆布,它们开始在空中轻轻的颤动,那是攻击的前奏。
一切有意识的生命会主动的逃离令他们恐惧的东西,但如果恐惧超过阈值,温顺的羊羔也会殊死一搏。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渟不敢动弹。马上,再上几个台阶,她就要被发现了。
“把仆人的药箱拿了就下来吧!王伤情加重了!”
突然一声呼喊,让马上就要上来的贵族一片混乱。
“母树保佑,这该死的仆人药箱配不上王的身份。”
“这个时候还讲究这些干什么!找王的那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是体面重要还是王的伤重要?!”
“我知道在那,一个人拿不动,一起来。”
混乱之后这里又只剩沈渟一个。她笨拙的将她的武器收起,还是不熟练,小枝桠在关节处冒着小小的尖。
她打开最近的一扇门,忽的被晃眼的装潢迷住了眼。垂地的双层窗帘,各种寝具,甚至是墙上的最不起眼的装饰,只要是布料就都是华丽的刺绣。设计师可能是觉得船身的颜色不妥,地上铺着雕刻过,用颜料上过色的木质地板。床具和大大小小雕刻精美的柜子用的是她叫不出名字的木材。沈渟摸了一把,觉得这也许是姐姐工作一辈子也买不起的名贵木材。
说到底,仅仅是感叹和欣赏,她还没到贪恋这些东西的年纪。
只在这耽误一会,重复的动作过去,她站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沈渟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推开这扇暗红色的大门,用力过猛让她在门开后扑倒在液体蓄积的地面上,苦涩的味道随着水的溅入在她的口腔里弥漫。
喉头微动,不自觉的就咽下了些。
这些都没什么,重要的是倒在前的那个熟悉身影。
她抬眼,看见沈黎就那么无知无觉的侧躺在那里,露出的后颈上一圈红痕。慌张在一瞬间达到顶峰。她几乎的四脚并用的爬到沈黎的身旁,手颤抖着迟迟不敢往脉搏上按。当她狠下心按去,感受到平稳的跳动时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姐姐还在,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姐姐,姐姐?”
她轻晃着沈黎的肩,但没有得到回应。
“女孩!这东西有什么用?不是你当初死皮赖脸要报恩吗?就不能给我生个儿子?!”
沈渟疑惑的偏头环顾四周,这里为什么会有爸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