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日旅馆》鲜烤吐司

13、银游-3（银游往事） 血气弥

　　血气弥漫的夜晚过去，新生的朝阳己经从漫无边际的草原上升起。

　　XX背不起两个人，好在叶雨芙也拒绝了这个提议。她一路匍匐着爬到了泉水旁，毫不避讳的将身上所有衣物都留在了一旁的石头上，往水中滑去时还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喟叹。

　　XX想何止应该不愿意在温泉中和叶雨芙坦诚相见，到底只是将他的外衣除去。

　　这里的温泉确实是有奇效，才刚把何止放进去没多久，他手臂上的伤口就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水汽蒸腾，叶雨芙在水中沉浮，她并没有等何止醒来，直接对着XX说，“我的母亲是纯血的人类，因为患了传染病被抛弃在我们的部落附近。她的家人希望通过她将疾病传染给我们……不过可惜，我们似乎对这种病的抵抗力很好。我爸爸出手救了我妈妈。”

　　她说这些事的时候眼望着远方，眉目温柔。“妈妈被家人伤透了心，被治好后也没有再回家的打算。她将很多人类一直不愿意与我们交流的知识教给了我们，所以虽然是个人类，在族里也很受欢迎。”她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点回忆的微笑。

　　“很多年前我们是靠捕鱼为生，但高价的鱼在深水，浅水区的鱼连饱腹都做不到，不时会有族人溺亡的消息。就这样勉强挣扎了二十来年吧，我母亲突然失踪了三个月，当时所有的族人都在找她，就怕她有什么不测。就在我们都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她却在一个晚上回来了。她摸上我褥子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有什么吃人的东西看上我了，借着月光一看才知道是她。”

　　“她当时满脸是泪，什么也没说。用力的抱了我一把就转头去找我父亲了。”她嘴角的不再上扬，眼里仿佛带上了怒火。“第二天见到她的时候，我看见她身上全是棍棒的淤青，而她的小腹尽然还是隆起的！她说那是一个人类的孩子。”

　　她闭上眼睛，“那个人类不仅把她当做泄欲工具，还把她当成了发泄的沙包。”

　　叶雨芙似乎不会因为空气中的水汽而不快，她深呼吸好几次，才平静下来继续说：“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让孕妇向母树献祭自己的孩子就能给部落带来好运。呵…但母树只要纯人类的孩子。”

　　XX轻轻的接话，“所以她离开的那几个月是想为你们带来一个人类的孩子用来向母树献祭吗…”

　　叶雨芙沙着嗓子回应：“…嗯。她知道献祭的人是回不来的，所以她才会在进入圣地前见我父亲和我一面。”

　　“我们原本不愿意让她去，可是她心意已决，于是我们瞒着所有人偷偷的送她。但她的牺牲并没有带来转机，我们依然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甚至……情况变得更糟了…”

　　“一开始是有原本从不在萨泉附近活动的怪物出现，要知道它们中有相当一部分并不喜欢湿润的环境。然后就有饰叶人开始出现，他们打着替我们清理怪物的名号，经常‘失手’打伤，打死我们的族人。而本来能够与他们周旋一二的父亲也在那段时间…失踪了。”

　　“我被迫成为了新的族长，但我并不会周旋，而且我也受够了。”她有些血腥的舔了舔嘴角，“我分了好几个晚上，把那些饰叶人都杀了。”

　　“不久后我找到了我的父亲，他那个时候已经是一条……‘银游’了。不是在水中死去的人都会以这种方式回归水中。我们是水的孩子，这是我们这族的特质。”

　　她手拨弄着自己手臂上的鳞片，“本来应该忘记一切的父亲不知道为什么还记得我，他还带这先前死去的许多族人。它们没有回归深水之中，而是就在萨泉浅水生活着，怪物渐渐消失了，饰叶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不再来到这里。而‘银游’脱落的鳞片在人类那边一直供不应求，所以我们现在……”她苦笑一声，“一边享受着先辈的保护，一边靠着先祖的躯体生活。”

　　她看着XX的眼睛，“很可笑，很窝囊吧。”

　　“你想，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所以你又这样带着你的族人生活了十多年，直到某一天你又看见了一个饰叶人在萨泉边，还和你妈妈几乎一模一样。”

　　平静又虚弱的声音从何止躺着的地方传来，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叶雨芙叹了口气：“对啊，而且一来就叫我姐姐。即使他与我同母异父，但到底是我的弟弟，他是我妈妈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我希望他能和我们一起生活。”

　　“因为律令的原因所以一直不能相认吗？一开始遇到叶澄时提到过，那是什么的律令？”

　　何止和叶雨芙都沉默着，最后是叶雨芙开口。

　　“是母树为了约束饰叶人定下的规矩。我曾经从一位饰叶人口中听到过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完整。内容是这样：不能与部落相认；不能与人类结合；必须对母树和‘亲子’忠诚；不能违背母树的意愿；不能随意离开分配的区域，也就是支区。”

　　何止作为饰叶人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这些律令的存在。

　　“如果违背了会怎样？”

　　这回换成了何止回答，他说：“会被母树派来别的饰叶人处理，一般是抹消，前两条会连相关的人一起抹消。母树不需要不听话的孩子。”

　　这回是三个人的沉默。

　　“所以叶澄现在对你来说是亲人，也是一个不定时的危险。你既想将他纳入族群一起生活，又不想别的饰叶人来打破现有的安宁。即使做不到也狠不下心驱逐或者杀死他。但总要做出决定，你的决定是什么？”

　　“如果这一年里事情没有转机……我会亲手杀了他…为了我的部落。”

　　她的眉紧皱，显然这并不是她希望的结果。

　　何止游到叶雨芙身前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让我们进入鱼船，我有办法让你和叶澄没有顾虑的相认。即使你不愿相信我，也希望你能相信何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