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日旅馆》鲜烤吐司

11、银游-1 XX的

　　XX的头皮还在发麻，仿佛何止的手指还在轻柔的拨弄着他的头发。

　　何止的手指确实相当的灵活，只是一小会就替他把原本散乱的头发编制成束。

　　他走到水边想看看何止的手艺，可他刚低下头却直接愣住了。

　　从他在所谓的二区出现到现在其实已经将近一个月了，但这还是第一次通过镜像看见自己的模样。在那间可以预知未来的‘迹’住下时，他并没有看见镜子。

　　他疑惑的抚摸着自己的脸，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水中倒映着的人头发全部束起，五官没有一点遮掩的露于人前。唇薄到称得上是锋利，眼窝并不深邃，但眉与眼的组合却也呈现出一种锐利感，鼻梁没有特别高耸，恰到好处的衬托着眉眼和唇，耳壁在阳光的照射下粉色较唇色更深。

　　这完全是一副冷漠又无情的面孔。

　　XX与水中的自己对视着，那眼神在皮囊的衬托下显得幼稚且懵懂。

　　湖面有微风吹过，晃荡水波里的XX瞳色竟然被稀释出亮眼的绿色。原来他的瞳子一直是接近漆黑的墨绿。

　　他回想起离开‘迹’前的那场冥想，以及在那时看见的回忆。

　　他记得回忆中通过镜子照出的脸，唇很厚，鼻子也是塌的，是普通又可爱的模样。一个孩子，即使是依照时间的安排长开了，骨骼一般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我…”是谁？或者说，我在谁的身体里？

　　风从他的身边扫过，XX觉得身上有些冷。

　　“还没好？”

　　有一只手从他的身后伸出，在肩头拍了拍。

　　何止卸去了他身上所有的女性伪装，自己的头发也编了起来，打成小辫的两缕垂在面颊两侧挡住了叶纹，其余头发清爽的束在脑后。

　　他侧头打量着，“没什么问题，走了。运气好的话我们今天晚上不用在野外露营。”

　　他们的运气确实不错，西垂的残阳还在萨泉湖面上跳动，何止就已经看见了在橙红色光影里活动的模糊人影。

　　XX指着那道在水中不断挥动着牧鞭的影子，“三区副族？”

　　对面那人好像也看见了他们，放下手中鞭子观望着。

　　“是他们，不能再往前走了，休息一会吧。”

　　“为什么？”

　　何止停下了脚步，“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有一些怪物能和人一起诞下子嗣。这些混血儿在纯血的怪物面前没有竞争优势，和人类一起生活又饱受欺凌，于是他们决定自寻出路，这就是副族。”

　　“每个区因为自然环境的差异，那些怪物也往往是一区独有的，每个区产生的副族自然也不尽相同。”

　　“不过人类却不会因为这些不同就放过谁，毕竟都是非我族类。因为人类曾经的伤害，绝大多数的副族都不欢迎人类。如果有人胆大妄为的不经邀请就踏上他们的活动区域，那迎接那人的只会是死亡。”

　　XX依然盯着一开始发现的那人，对方身边又多了两道人影，并且正向他们走来。

　　“那这是什么情况？”

　　何止勾起嘴角，“他们的视力很好，你再整理一下衣着，他们打算邀请我们了。”

　　对面两男一女，都走的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他们身前。

　　XX借着太阳的余晖打量着他们的面孔，在心里不断的发出惊叹。

　　他们实在是太美丽了。深灰色带着碎银的眼眸镶嵌在深陷的眼眶中，皮肤白的几乎透明，其上隐约的还有鳞片覆盖，银灰的头发顺长的披散着，随着他们的步伐像是在空中飘浮，让他无端想起鱼类的鳍。

　　他们在何止身前大约十米处站定，中间的女性最先开口，“你们不是人类，你们很漂亮，我想请你们来我们的部落。”

　　她说话不太连贯，一句一顿的。但比起她语言上的不足，XX更在意她为什么认为他和何止不是人类。

　　“我们接受你的邀请，请带路吧。”

　　太阳的光芒此时已经不再照亮大地，他们在火把摇曳的火光中前行。

　　他们绕着萨泉走了不知道多久，期间还涉水前进了好一段距离。

　　在湖边的夜晚没有太阳传输的热量，就算是在夏日也是清爽怡人的。但他们周围空气的温度却不降反升，一呼一吸间水汽也愈发浓厚。像是周围有大片的温泉似的。

　　“你们，在这里。”领头的女人将手里的火把递给何止，指着水边的一小片沙地，意思是希望他们在这里等着。说完她就带着其余的两人转身走进黑暗之中。

　　XX的眼睛似乎有什么问题，四周一片黑暗，他就算接着火把的光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XX碰了碰何止没有拿着火把的手，“他们……”为什么会认为我们不是人类？

　　何止似乎早就察觉到他想问什么，直接开口，“本来就不是，有些事你现在不要太在意，再等等，你会有机会知道真相。”所有的，包括你以前不知道的。

　　何止总是在回避，XX沉默着。

　　自从跟着副族人走开始，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在冥冥中不停的召唤他。

　　这不是坏兆头。他知道，这是在建立，或者重建这个世界与他之间的联系。尽管他不太清楚这联系的是他，还是这具身体。

　　“我是三区副族的族长，你们可以叫我叶雨芙。”

　　少女的声音没有预兆的响起，连何止都没有提前发现，微微挑眉的看着叶雨芙。

　　她和之前带路的人一样，深灰色瞳子，银灰色头发，只是她身上的鳞片更加明显，头发也更加透明。

　　“没有不带着目的接近萨泉的人，说说吧，你们有什么目的。”

　　她打量着XX，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似的，视线一刻不离。

　　她的头靠近XX肩膀轻嗅，“你们身上没有人类的那种臭味，是从一区副族来的吗，有树的味道。”

　　XX没有动，任凭她将头靠在肩头。“如果是想加入我们的话，我想你们应该知道规矩。”

　　何止也没动，“族长，我们不打算加入三区副族。我们遇到了这儿的饰叶人，他说有几句想让我们带到。”

　　XX觉得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是冲着那个叶澄。

　　“然后呢，他想让你们给我带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