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途漪梦漫记》桑七枝头

91、指使 纤凝笑道：

　　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姜南鱼只觉自己像漂浮在沸水里的枯叶，每一寸肌肤都被剧痛啃噬。眼皮似坠着千斤重的铅块，她拼尽全力撑开一道缝，眼前却只有晃动的光晕，像破碎的琉璃。喉间腥甜翻涌，连抬手的力气都消散在虚无里。

　　突然感觉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姜南鱼努力睁开眼，想看看是谁，却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抱着她走了很久，姜南鱼在他怀里昏昏醒醒，突然，她感觉到这个人停下了脚步，接着就是身体失重，姜南鱼知道她被扔下去了，身体入水，她被扔到水里去了。

　　姜南鱼任凭自己下沉，水很冰凉，她感觉自己的身子也很冰凉，她知道，她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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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南鱼感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刺遍全身，每一处神经都在叫嚣着疼痛。冰冷的江水带来的窒息感如同一记重锤，硬生生将她从混沌中敲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眼前先是一片模糊，好一会儿才逐渐看清头顶晃动的船梁。

　　“姜姑娘，醒了吗？正巧，药好了，快起来喝。” 寒璧温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欣喜。

　　姜南鱼缓缓坐起身，动作稍微大一点，浑身就疼得直抽气。

　　她接过药碗，看着碗里黑褐色、散发着刺鼻腥味的汤药，眉头紧皱，一咬牙，一口灌了下去，那股腥味直冲到喉咙，让她差点吐出来。

　　“哪来的药啊？” 姜南鱼强忍着不适问道。

　　寒璧：“这船上有医师。”

　　姜南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陈百瞳能同意？”

　　寒璧轻轻笑了笑：“现在这船上就我们这一堆人，谁厉害听谁的啊。” 她的手指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威胁的手势，“就稍微…… 威胁了一下。”

　　姜南鱼有些担忧地说：“那等我们下了船，不就完了。”

　　寒璧耸了耸肩：“还有好几天呢，再说吧。”

　　姜南鱼又问：“他们人呢？”

　　“怕打扰你休息，在外面呢。” 寒璧说着，伸手轻轻将姜南鱼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姜南鱼重新躺回床上，心里想着，现在几人记忆没有恢复，跟他们说刚才那可怕的梦也没有用，还是再等等吧。

　　“想什么呢？” 寒璧见姜南鱼一脸出神的样子，开口问道。

　　姜南鱼叹了口气：“你们为什么会失忆啊？我觉得大概率是陈百瞳干的，可是她怎么做到的？”

　　寒璧若有所思地说：“想要我们失忆，得是有神力的人才能做到吧，她认识什么神仙道友？”

　　“我觉得我直接问她，她肯定不会说的。” 姜南鱼无奈地摇摇头。

　　寒璧细心地将被子给姜南鱼捻好，温柔地说：“那就到了京城再说，你再睡会。”

　　姜南鱼却毫无睡意，她清醒得很，侧过身面向寒璧，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诶，你都不记得我了，你怎么还对我这么好啊？”

　　寒璧微微一愣，随即反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呢？”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可高冷了，眼里都是寒气。” 姜南鱼回忆着说道。

　　寒璧轻轻笑了，眼神中满是柔和：“我就是觉得对你很熟悉，自然而然就这样对你。”

　　姜南鱼也笑了：“那陈百瞳找的那个神仙不靠谱，我一来你们就都记起来了。”

　　寒璧伸手摸摸姜南鱼的头：“幸好你来找我们了。”

　　姜南鱼蹭着寒璧的手，语气坚定地说：“我肯定要来找你们，我们还要一起找丹穴民呢。”

　　“寒璧。” 这时，门口传来沈书钥的声音。

　　寒璧和姜南鱼同时看向门口，沈书钥站在那里。

　　“怎么了？” 寒璧问道。

　　沈书钥走过来，目光落在姜南鱼身上：“姜姑娘身体怎么样？”

　　姜南鱼坐起身，有些不满地说：“叫我姜姑娘干嘛，怪生分的，叫我南鱼。”

　　寒璧很自然地就喊：“好的，南鱼。”

　　沈书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出：“姜姑娘。”

　　姜南鱼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便不再强求：“我挺好的，怎么了吗？”

　　沈书钥神色严肃地说：“郡主喊我们出去一趟。”

　　寒璧眉头一挑，语气有些不悦：“干嘛，南鱼还在发烧，没什么事就不去了。”

　　沈书钥摇摇头：“郡主面色不好，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还是去吧。”

　　听了这话，姜南鱼也起身准备前往。寒璧连忙拿过一件柔软的袍子，轻轻往她身上挂。姜南鱼一愣：“哪来的。”

　　寒璧一边仔细地给姜南鱼系好带子，一边说：“郡主给我和纤凝准备的，我们也不要，你穿着。”

　　姜南鱼心里有些忐忑，她害怕陈百瞳会因此不高兴。

　　沈书钥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慰道：“不用管她，你还生着病，不能受冻。”

　　几人来到大厅，只见陈百瞳坐在主座上，一身华丽的服饰衬得她越发骄矜。看到沈书钥来了，她眼神示意沈书钥坐到她身边，那眼神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沈书钥无奈，只能缓缓走过去坐下。

　　姜南鱼看着沈书钥那副无奈的样子，觉得他就像个被土匪绑架的小媳妇，实在是有些滑稽，没忍住 “噗嗤” 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 陈百瞳冰冷的声音响起，眼神如利剑般射向姜南鱼。

　　姜南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慌忙躲在旁边薛牧也的身后。

　　陈百瞳脸色阴沉得可怕，她现在也清楚，自己带的高手根本不是薛牧也和沈桑晚的对手，在这个船上她十分被动：“我是同意她进来了，但你们最好分清楚状况，我才是郡主，我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京城的大门都进不去！” 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沈书钥站起身，语气严肃地说：“郡主大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来问清楚，我们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陈百瞳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硬着头皮说：“我不知道。”

　　姜南鱼再也忍不住，冷声质问道：“你不知道？”

　　见已经撕破脸，陈百瞳反而嚣张起来，她冷笑道：“对啊，我不知道，有本事你们杀了我啊，杀了我也许你们记忆就能恢复了。”

　　姜南鱼也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陈百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陈百瞳，你觉得我们拿你没办法？你根本不知我们身份，就敢随意篡改他们记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恢复他们的记忆？”

　　陈百瞳挑衅地说：“那你恢复啊。”

　　陈百瞳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姜南鱼，她强压着怒火，沉声道：“陈百瞳，你知道我们不是普通人，他们不记得了，我还记得，你若是死在船上，我可以带他们直接离开，记忆这个事情我自有办法替他们恢复，所以这个船上，我们才是上者。”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充满了威慑力。

　　陈百瞳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南鱼，咬着牙，手指用力摁着椅子把手，指节泛白。突然，她 “噌” 地一下站起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

　　姜南鱼冷着脸看着陈百瞳离去的背影，随后看向众人，语气坚定地说：“别受她指使，大不了咱们走，特别是你沈书钥，你别理她。”

　　沈书钥无奈地点点头，寒璧轻轻牵住姜南鱼的手：“不会受她指使的，你回去休息吧。”

　　姜南鱼确实感觉有些虚弱，说了这么多话，已经耗尽了她不少精力。她点点头，转身离开，寒璧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天过去了

　　也许是陈百瞳带的都是名贵药材，姜南鱼吃了两天药竟然感觉好的差不多了，这两天陈百瞳一直呆在房间里，姜南鱼没见着人，也没去问，心里暗自筹划着，到了京城先找丹穴民，丹穴民肯定有办法恢复几人记忆。

　　“南鱼，回房间了。”

　　姜南鱼转头看向纤凝和寒璧，摇了摇头：“我在外面吹会风。”

　　“你病刚好，少吹点风。”

　　姜南鱼这两天在船上要闷死了，每天就是躺在床上，几人陪着说说话。

　　“陈百瞳说明天午时就能到京城。”

　　姜南鱼思索了一下：“把他们几个喊到房间里来，我说点事情。”

　　————房间

　　“怎么了，南鱼？”

　　姜南鱼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角，见人都到齐了，才抬起头正色道：“到了京城怎么办？”

　　沈书钥双手抱胸，倚着舱门，眉头紧锁：“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薛牧也：“我们一下船肯定有官兵。”

　　姜南鱼：“下了船我们会很被动，我不希望你们打起来。”

　　沈书钥沉吟片刻，沉声道：“只能先顺着陈百瞳了，看她要带我们去哪。”

　　姜南鱼怕陈百瞳对她不利，如果把她抓起来就不好了，她得去找丹穴民：“她八成会把我和你们分开，你们看她带我去哪，如果去的地方对我不利，你们一定要把我带出来，如果事情闹得太大，我就开门带你们离开。”

　　沈书钥：“姜姑娘，你跟我们说说以前的事情吧。”

　　姜南鱼摸了摸脑袋：“说啥呀，太多了，说不清楚的。”

　　薛牧也：“你说我们来找丹穴民，这是什么呀？”

　　姜南鱼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下：“所以我们找到丹穴民就好了，他们肯定能解决你们失忆的事情。”

　　沈书钥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到时候见机行事。”

　　姜南鱼：“我怀疑陈百瞳找沈书钥另有目的。”

　　纤凝笑道：“还能有什么目的？拉他去当驸马？”

　　沈书钥脸色一黑：“闭嘴。”

　　姜南鱼点头：“我的意思是，陈百瞳可能认识沈书钥，也许是一个跟沈书钥很像的人或许直接就是分身，不然她真是闲的，非揪着沈书钥不放。”

　　寒璧：“我也觉得，我们从认识她到现在也没多久，能为了一个刚见面的人就如此大动干戈吗？”

　　姜南鱼：“而且我觉得她目的性很强，我们一从要门出来就碰见她，找到我们就说要去京城，而且正好就认识能人异士能篡改你们的记忆。”

　　薛牧也笑道：“万一就是一见钟情呢？”

　　姜南鱼点点头，笑道：“也许真的就是一见钟情，毕竟书钥这么帅。”

　　沈书钥：“我觉得姜姑娘说的很对，她地位不凡，又是京城人，我没权没势，揪着我确实可疑。”

　　姜南鱼躺倒在床上：“没事，出了什么事，直接跑就是了，肯定有办法回来的。”

　　沈书钥：“你对丹穴民有什么头绪吗？”

　　姜南鱼：“唉，温夺和姜梨肯定是丹穴民，但当时情况紧急，也没多说什么，到了京城，我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他们写信。”

　　沈书钥：“肯定可以的，也不是离得特别远。”

　　说完纤凝起身给姜南鱼煮药去，沈书钥跟在后面，姜南鱼看着沈书钥的背影，暗自思考着，如果真的有沈书钥的分身，那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

　　几人站在船边，看着不远处的码头，心里不知怎的都有些不安。

　　陈百瞳自从那天就一直没跟几人说话，这时候走出船舱，突然开口道：“沈书钥等会跟我走，其余人我会给你们安排住处。”

　　姜南鱼：“你要带沈书钥去哪？”

　　陈百瞳：“这你就不用管了。”

　　“陈百瞳，你觉得我会同意你带走沈书钥吗？”姜南鱼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陈百瞳：“你要什么？”

　　姜南鱼一听这话气道：“什么我要什么？书钥又不是物品，即使我不说，书钥也不会愿意跟你走的。”

　　沈书钥：“郡主，你究竟要我去做什么？”

　　陈百瞳：“等会下了船就全是官兵，你们最好还是乖乖听话。”

　　姜南鱼：“沈桑晚一个城的士兵都拦不住，你觉得我会怕你吗？”

　　陈百瞳沉下脸：“那他等会试试看，他能不能带着你们安全离开。”

　　姜南鱼知道沈桑晚和薛牧也能打，但是也害怕两人受伤，但是如果一下船陈百瞳就把沈书钥带走，她可能就很难再见到沈书钥了，思考犹豫着，沈桑晚突然开口：“你若是说明你要做什么，我们也许还会依你，但你要是不明不白想将沈书钥带走，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带着他们安全离开。”

　　陈百瞳不信沈桑晚一个人能有多厉害，冷笑道：“好啊，我就不信你们两个人还能打得过一群官兵。”

　　陈百瞳看来是要用强的了，姜南鱼握紧钥匙，想着要不直接带人跑路了，突然有一个侍从跑过来，瞥了眼几人，小声地说了几句话，陈百瞳脸色一变：“他怎么知道的？！”

　　侍从：“公主大人您调了这么多官兵在码头守着，陈大人怎么会不知呢。”

　　陈百瞳：“他回来了？”

　　侍从：“昨晚就回来了，现就在码头等着呢。”

　　陈百瞳看了眼几人，转身回房间了。

　　姜南鱼转头看向沈桑晚和薛牧也：“你俩，等会她若是要强行带走沈书钥，就杀出去，找个门，我带你们离开。”

　　沈书钥：“杀什么杀，我就是跟她走又怎样？你着什么急。”

　　姜南鱼一听立马摇头：“沈书钥，你不能跟她走，你走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沈书钥无奈道：“没那么严重，再说我又不是傻子，我感觉不对我自己不可以跑吗？”

　　姜南鱼：“他们欺负你怎么办？”

　　沈书钥哭笑不得：“姜姑娘，我在你心里那么弱吗？我也是会武功的。”

　　姜南鱼一把拉住沈书钥：“不行，古代又没有手机，通信也不方便，我们这一分开，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面，我不允许。”

　　纤凝笑道：“南鱼，你这样搞的沈书钥像傻子一样。”

　　薛牧也：“没事，实在不行我们就杀出去。”

　　寒璧拍了薛牧也一巴掌：“杀什么杀，我觉得事情有变，你看她刚才的表情，感觉有个很麻烦的人来码头等她了。”

　　沈书钥：“嗯，见机行事吧，不要太过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