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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离开 “你妹妹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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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云低垂,寒风卷着细沙拍在脸上生疼。
码头上的青石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岸边桅杆林立,旌旗猎猎作响,却不见想象中如临大敌的阵仗。
她的心像悬在半空的提线木偶,随着船身摇晃而剧烈震颤。
突然,头顶传来熟悉的温热。沈桑晚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别怕。”
姜南鱼反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等会要是打起来,你小心一点。”
沈桑晚垂眸与她对视:“嗯。”
船舷与码头的木板 “吱呀” 相触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南鱼屏住呼吸,看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拨开人群。他玄色锦袍上绣着金线蟒纹,腰间玉佩随着步伐撞击出清响,每一步都震得甲板微微发颤。
“陈百瞳!” 男人声如洪钟,惊起栖息在桅杆上的寒鸦。
舱门缓缓推开,陈百瞳脸色惨白如纸,精心描绘的丹蔻在门把手上抓出几道白痕。她强撑着扬起下巴:“你过来干什么?”
“你问我干什么?” 男人上前一步:“我还要问你从宫里溜出去跑到申县去做什么!”
陈百瞳咬着下唇:“我就出去玩玩啊。”
“那你调兵做什么?” 男人突然暴喝,惊得姜南鱼身后的薛牧也手按剑柄。
空气陷入死寂。陈百瞳的视线突然飘向沈书钥,眼底翻涌的情愫如潮水。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脚步踉跄了一下,瞳孔骤缩。姜南鱼本能地挡在沈书钥身前,却被他轻轻拨开。
“你,你是什么人?” 男人声音发颤,伸手想要触碰沈书钥,又在半空僵住。
“我叫沈书钥。” 沈书钥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眉梢的警惕。
“你怎会在这?” 男人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盯着陈百瞳:“陈百瞳!你疯了!”
陈百瞳突然冲向沈书钥,男人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臂锁住她的肩膀:“陈百缘你管不了我!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凄厉,发间金步摇随着挣扎叮当作响。
“我还管不了你?!” 陈百缘青筋暴起:“我是你哥!你偷跑出宫就是为了找这个人?陈百瞳你醒醒!西宣已经死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人都找回来了!你管不了我!”
“啪!” 一记耳光响彻甲板。陈百缘的手掌还在发抖:“陈百瞳,西宣已经死了,你找个跟他像的想怎样?你让你嫂子怎么办?!”
陈百瞳捂着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找到这个就是我的了,关夏星悦什么事?”
陈百缘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凌乱的衣襟,转身时已恢复了几分威严:“沈兄弟,我这妹妹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南鱼紧攥沈书钥衣袖的手上。
姜南鱼往前半步:“你是陈百瞳的大哥?”
“我叫陈百缘。” 男人颔首,腰间蟒纹玉佩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你妹妹给我们添了很多麻烦,能否找个落脚的地方细说。” 姜南鱼说话时,故意将沈书钥往身后带了带。
陈百缘:“几位随我来。”
身后传来陈百瞳撕心裂肺的哭喊:“陈百缘!你带他去哪?!”
“带公主回宫。”陈百缘说着领几人进城,不顾身后陈百瞳的嘶喊。
————茶馆
雕花木椅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茶香,姜南鱼刚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你妹妹怎么回事?”
陈百缘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轻抿一口后,才缓缓放下:“让几位见笑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西宣是谁?” 姜南鱼追问道。
陈百缘望着跳动的烛火,眼神渐渐变得悠远:“是我们的堂哥,前年死了。”
姜南鱼眨了眨眼,思索片刻后又问:“听你俩说的…… 你妹妹喜欢他?”
陈百缘轻轻点头,喉结动了动,似是在压抑内心复杂的情绪。
“那我是知道她费那么大劲要把书钥带到京城是为什么了。” 姜南鱼转头看了眼沈书钥,又转回目光,“沈书钥不是你们那堂哥,我们也有事情要做,麻烦你看住你妹妹。”
“我今日就带她回宫,一定会看住她的,之前给几位添麻烦了。” 陈百缘抱拳致歉,态度十分诚恳,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姜南鱼摇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还有你妹妹擅自修改了他们的记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陈百缘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此事我会想办法,麻烦你们在城里等我几日。”
“你有什么办法?”
“我去问一下我们的国师。” 陈百缘目光沉稳:“国师精通奇术,或许有办法恢复他们的记忆。”
姜南鱼听后,轻轻点了点头。这时,陈百缘又开口道:“我为你们安排住处,敢问几位怎么称呼?”
众人依次介绍自己,当沈书钥说出名字时,陈百缘的目光像被钉住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疑惑:“怎么会如此相像。”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姜南鱼:“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们是从远东来的,跟你堂哥一点关系没有。”
陈百缘回过神来,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烦请各位在此等候,会有人来领你们去客栈。” 他整了整衣襟,转身离去。
————
姜南鱼躺在床上,开始思索下一步,按照以前是让沈书钥出去工作,毕竟丹穴民脸熟他,但现在看来,京城也许会有认识沈书钥的人,所以沈书钥不能出去,那就只能沈桑晚和薛牧也出去了。
“姜姑娘,想什么呢?”薛牧也凑过来问。
姜南鱼:“薛牧也,沈桑晚,你俩出去工作,工作的时候多打听一下,有没有近几年搬到这边来的人家,店铺。”
薛牧也点点头:“好的。”
寒璧:“我也可以。”
姜南鱼点点头:“你们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
薛牧也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去。”
寒璧和沈桑晚见状也打算出门,姜南鱼看着三人离开,沈书钥坐在姜南鱼身旁,轻声道:“要不再睡会。”
纤凝:“再睡会吧,我去给你买药,你病还没完全好。”
姜南鱼点点头,纤凝一走,房间里就剩沈书钥和她了。
姜南鱼翻个身,背对着沈书钥,沈书钥伸手去给姜南鱼盖被子,姜南鱼暗自思索,沈书钥现在失了记忆,是不是就不喜欢她了?
姜南鱼:“沈书钥。”
沈书钥:“怎么了?”
姜南鱼:“你记起我没?”
沈书钥摇头:“不记得了。”
“好吧。”姜南鱼将被子盖过头顶,渐渐睡了过去。
————
廊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南鱼正俯身逗弄石阶下的,忽闻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神女大人。”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一丝清冷,惊得猫儿竖起尾巴窜进花丛。
南鱼转身时,鬓边的玉簪随动作轻晃,目光撞上沈桑晚玄色衣袍上暗绣的云纹:“崇真将军怎么来了?”
“沈书钥让我送茶叶过来。” 沈桑晚上前半步,南鱼下意识后退,手背到身后绞着裙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不要。”
沈桑晚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语气平静如深潭:“这是沈书钥买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他自己怎么不来,喊你来?” 南鱼仰头看向沈桑晚。
“他有事。” 沈桑晚将漆盒又往前递了递。
“那就等他有空了来,你把茶叶拿回去。” 她别过脸,盯着廊柱上斑驳的朱漆。
沈桑晚终于放下手:“沈书钥知道错了。”
“你替他道什么歉!” 姜南鱼猛地转身:“他不自己过来我是不会原谅他的,你要是还替他道歉,我连你一起讨厌!”
沈桑晚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我知道。”
姜南鱼气呼呼地瞥他一眼,余光却偷偷打量他腰间新换的玉佩 —— 是块素白的羊脂玉,倒比往日那枚雕龙佩更衬他清冷气质:“你最近很空吗,还替你哥来做这事?”
“今天正好得空。” 沈桑晚的回答简短。
“哦。” 姜南鱼慌忙双手背在身后,指甲在掌心刻出月牙形的痕。她张了张嘴,还未等话语出口,沈桑晚就说:“那我走了。”
“诶!等一下。” 她脱口而出的呼喊惊飞了檐角栖着的麻雀。沈桑晚转身时,她又慌了神,目光在他肩头、发间游移,最终落在他腰侧佩剑的穗子上,“就是,就是,你……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没事的话我就离开了。” 沈桑晚语气平淡,却在转身前深深看了她一眼。
姜南鱼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看他玄色衣角消失在月洞门后。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没能留沈桑晚下来玩一会。
————
“姜姑娘。”
姜南鱼迷迷糊糊醒来,看见是沈桑晚,撒娇道:“再睡会嘛。”
“姜姑娘,该吃饭了。”
姜南鱼伸手,想要沈桑晚抱她起来,沈桑晚犹豫了一下,只是伸手拉住姜南鱼:“已经天黑了。”
姜南鱼因为沈桑晚不愿意抱她有些怨气,直勾勾盯着沈桑晚:“干嘛不抱我?”
沈桑晚没说话,姜南鱼:“你知道我俩什么关系吗?”
沈桑晚犹豫了一下:“什么关系?”
姜南鱼气得站到床上,低头看着沈桑晚:“我是你娘子!”
沈桑晚抬头看着姜南鱼,眼里是道不明的情绪:“娘子?”
“对啊!你把我忘了,还有这个镯子是你特地做给我哄我开心的。”姜南鱼将镯子给沈桑晚看。
沈桑晚点点头:“下来吃饭。”
姜南鱼一把揪住对方领子:“你什么意思?你懂不懂我说的什么意思?还有不要叫我姜姑娘。”
沈桑晚点点头,姜南鱼张开手,盯着沈桑晚看。
沈桑晚将人一把抱住,抱到了饭桌边:“好了,吃饭。”
姜南鱼这才开心起来,接过沈桑晚递来的筷子:“你信了?”
沈桑晚点头,姜南鱼:“你都不记得我了,就信我了?”
沈桑晚将菜摆出来,没有说话,姜南鱼见状也不问了。
————
姜南鱼刚放下碗筷,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快步跑出去,正撞见薛牧也跨进门槛,他的衣摆沾着些尘土,发梢还挂着不知哪来的草屑。
“累不累啊?” 姜南鱼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摸了摸薛牧也的脸,指尖触到他脸颊上薄薄的汗意。
薛牧也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道:“姜姑娘关心我啊?”
“你饿不饿?” 姜南鱼收回手,目光里满是关切。
薛牧也大大咧咧地摇头:“不饿,我都好久没吃饭了,也不饿。”
“毕竟是神仙嘛。” 姜南鱼轻声说道,看着薛牧也的眼神里带着心疼。
这时,寒璧从薛牧也身后走出来,她的神色依旧清冷,闻言嗤笑一声:“他累个屁。”
姜南鱼又快步走向寒璧:“寒璧累不累?”
寒璧轻轻摇头,声音温柔:“不累。”
薛牧也一把拉住姜南鱼的手腕,将她拽到桌边坐下:“我听说了一些事情。”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神秘兮兮。
“什么事情?” 姜南鱼坐直身子,眼神里充满好奇。
“陈百瞳今天回来这事闹的挺大的,毕竟是公主,码头好多人议论。” 薛牧也压低声音说道。
“议论什么?” 沈书钥和纤凝这时正好走进房间,沈书钥眉头微皱,神色严肃。
薛牧也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说:“陈百瞳风评很不好,他堂哥,就是那个西宣,之前结婚,她当众截亲,打了那个新娘子一顿。”
“我的妈,打了新娘子一顿,这也太猛了。” 姜南鱼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沈书钥追问:“新娘子是谁?”
“好像是当朝丞相的女儿。” 薛牧也耸耸肩,“这都敢打,真不愧是刁蛮公主。”
寒璧在一旁冷冷地说:“果然是个刁蛮公主。”
姜南鱼皱着眉头,若有所思:“这西宣是怎么死的?”
“战死的。” 薛牧也回答得干脆。
纤凝走到众人身边,说道:“这也是个不同的时空,我刚出去买东西打听了一下,这是一个叫智辽国的地方。”
薛牧也点点头,继续说:“没错,这个国家很是富强,全是因为西宣大将军,他连年征战沙场,打的敌国不敢来犯。”
“西宣什么时候死的?” 姜南鱼追问道。
“就半年前。” 薛牧也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
姜南鱼起身走到床边,翘起腿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她坐起身,说道:“你们谁帮我写封信。”
“我来。” 纤凝主动站了出来。
“我是要写给温夺和江家姐妹的,他们肯定是丹穴民。” 姜南鱼解释道。
纤凝点点头:“我去要笔墨。”
沈书钥看着姜南鱼,问道:“他们为什么不与你相认?”
姜南鱼皱起眉头,神色有些苦恼:“这也是我在想的,之前也有不敢相认的,但是我这一般明说了,都会承认的,我怀疑是之前出过什么事,导致他们不敢和我相认。”
薛牧也凑过来,好奇地问:“南鱼,之前我们是怎么找到丹穴民的啊?”
“你们出去做工啊,加上钥匙有时候也会提醒我。” 姜南鱼耐心地解释。
沈书钥又问:“姜姑娘,你跟我们讲讲要门吧。”
姜南鱼见状坐直身子,正要开口讲述,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薛牧也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竟是陈百缘。
陈百缘行了个礼,神色有些无奈:“你们的事情我帮你们问过国师了,国师也没有办法。”
“那就谢过了,我们自己有办法。” 姜南鱼语气冷淡,神色疏离。
陈百缘知道众人都听姜南鱼的,便转向她,诚恳地说:“姜姑娘,我送你们离开吧。”
“为何?” 姜南鱼挑眉。
“我那妹妹的事你们也知道,你们留在京城总归是不方便的。” 陈百缘解释道。
姜南鱼冷笑一声:“所以你们想赶我们走?”
“当然不是,我会让人护送你们走。” 陈百缘连忙摆手。
姜南鱼站起身,走到陈百缘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当我们是什么?你妹妹强行将我们掳来,现在不帮我们恢复记忆就想赶我们走?”
陈百缘面露愧疚:“我妹妹的事情确实对不住,我会补偿各位。”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不要金银,你把他们记忆恢复我们就自行离开。” 姜南鱼毫不退让。
“这……” 陈百缘面露难色。
“你妹妹能改变他们记忆,你却不能帮他们恢复,你怎么比你妹妹还没用?” 姜南鱼的话像利箭般刺出。
陈百缘脸色一变,瞪大了眼睛。薛牧也立刻上前一步,将姜南鱼护在身后,周身散发出警惕的气息。
姜南鱼说着要转身:“我们还有事情要商讨,就不留你了。”
薛牧也伸手要关门,却被陈百缘抵住:“姜姑娘,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姜南鱼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怀疑。
陈百缘看了一眼沈书钥,缓缓说道:“我真不知道百瞳是怎么改变你们记忆的,但是我有一法,也许可以恢复你们的记忆。沈兄弟可以假装顺从百瞳,让百瞳恢复你们的记忆,然后送你们离开,我再找机会把沈兄弟救出来。”
众人听了这话,一时都沉默了。姜南鱼突然笑出声来:“你可真是个天才。” 她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陈百缘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也不是个聪明人,就只想出这个办法。”
“行,我们知道了,我们考虑一下,你过两日来寻我们。” 姜南鱼语气平静下来。
陈百缘见状便离开了。
姜南鱼转身看向众人,笑道:“你们觉得这个法子怎么样?”
众人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沈书钥头疼地扶额:“什么馊主意。”
“我觉得这个主意挺不错的,书钥你就牺牲一下。” 姜南鱼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说。
纤凝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又不是一直留在她身边,还能救你出来呢。”
姜南鱼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纤凝你先帮我写一封信,这个法子其实也不好,书钥离了我们,出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在古代一旦分开,就很难见面了。”
纤凝展开纸笔,等待着姜南鱼口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