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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什么是 ...

  •   什么是缘分?

      周小小信口开河,从那天起,偶尔想起来了,就开始念念叨叨个不停。

      祝怀实在有些烦了,又百思不得其解这其中的“缘分”,到底具体指向什么东西,让周小小时不时感叹,偶尔还开心笑出声。

      要找关键点,只有那辆拖回来的破烂自行车比较靠近真相。

      像是在靠山的草丛里,无人自行车引来了什么精精怪怪附在上边,一回来就看中缠上了周小小。

      俗语故事里,坐门槛上是个比较有小忌讳的开篇点,后边总是和妖魔鬼怪脱不开关系。

      再加上周小小现在是个走路都不顺劲的病秧子,或许阴差阳错的,这一来一回,让她有些害了情致精神病也不是没可能。

      祝怀问她:“你这几天总是在说缘分,它到底怎么回事,是跟自行车有关系吗?”

      “有也没有。”周小小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这回倒是加上了几句后话:“自行车的事,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但我总觉得和你有缘分,不知道为什么。要硬说的话,一种感觉。”

      一种感觉,这词说的,感觉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主观的话。

      哪怕连说它出口的本人,往往多数即使知道了再具象化一些的形容,那时候,也早就是过往云烟里剩下的光影作祟,后知后觉、扑朔迷离。

      人往往无法同时拥有感受和觉知。

      于是,周小小这时候只是开开心心笑不停,觉得心里总算有了点实质的感受,并且笃定,来这儿之后的日子,会像现在这样,笑多于哭,充实大于空虚。

      祝怀自知一点谈判的道理,对于抓不住的,要耐心放一放,关于那一种感觉是到底什么,她选择不问。

      感觉的主人也说不出所以然,守着惊喜,低头看手机上的物流信息,去在心里数还有多久,那两辆新车子能送货上门。

      “自行车的事,是什么?”

      过几天就能知道的东西,往往是确定得不能再确定的事情,那早几天晚几天公开结果,完全靠知道答案的人自己想不想。

      那辆烂自行车被搬进了院子里,靠在柴火堆一旁,垂直离门最近的那面墙边。

      周小小的话是:“坏掉了,那就不要了。不然,下次还要坏,让它安心退休吧。”

      周如海见车子坏了,没说话,第二天推回来一辆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祝怀没有拿去用,不是嫌自行车的版本过老,单纯不想接受这人的好意。

      车子其实拿去修过,就在那辆新自行车来的第二天,那天早上,林不语照常不经同意,准时在门口等着接祝怀上学。

      周小小自从加上林不语,俩人如遇知音,谈话的内容,从天文地理说到昨天夜里在三条狗眼皮子底下,巴掌粗的黄鼠狼怎么着叼了只鸡。

      林不语也从周小小这里得了点真传,应对起祝怀的一些举动和言语,也上有动作下有对策了。

      不过,办法有的是,效果因人而异,周小小的办法,到了她林不语这里,简直大打折扣还连带拐俩弯儿的。

      而林不语这里,一旦谈到祝怀之前的事情,十句里有三句是保密,五句模棱两可的,剩下两句,还要分辨一下真真假假。

      她俩互相调侃,一个每天守在门口,等着自行车一到,就开始日常的打招呼语句:“哟,林哑巴来啦!”

      林不语照常回击:“周双标,别得了便宜好卖乖。”

      久而久之,这俩人把备注都改了,一个明晃晃把对方改成了哑巴,另一个更是直戳要害,给周小小起了个周小瘸子的名号。

      祝怀每天早上都要听俩人互相掰扯一段儿,再图耳根子清净来句:“走了。”

      俩人立马休战,一个坐在门槛上目送,被奶奶敲脑袋教训说:“小孩子家家,不能坐门槛上。”

      周小小捂着脑袋小声反驳:“大孩子家家的,就可以坐了吗?我昨天还看到奶奶你坐在这儿弄芸豆。”

      另一个骑着车子,回头冲着周小小做鬼脸幸灾乐祸,直到车子歪歪扭扭,祝怀提醒说:“好好骑车。”

      林不语这才罢休,往学校的方向哼着调子认真骑车。

      祝怀推着破烂车子去修的那天,周小小昨晚硬要熬夜,摆弄照相机,要去拍院里会发光的萤火虫。

      结果,萤火虫没来,支撑到半夜的周小小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抱着相机迷迷糊糊跑回屋子里,连被子都来不及盖,躺床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发出的声响,正好让祝怀醒了。她以为是小猫半夜来捣乱,撞到了什么东西。

      下床一看,周小小横躺在床上,鞋子没来不及脱,睡衣倒是之前就在身上穿出去的那套,腿上多了好多个蚊子咬的包。

      看样子,花露水在周小小的招蚊体质面前,简直大巫见小巫,没多少作用。

      周小小这人护东西护得厉害,睡着了还抱着相机不撒手。

      祝怀把它从怀里拿出来,才说要去放到床头边柜子上,周小小应该是把她的胳膊认成相机,抱住了不撒。

      她哼哼唧唧翻了翻身,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接着踏踏实实睡觉去了,留下右手拿相机、左手被抱住的祝怀左右去不成。

      两难之下,她只好先把相机放到床边靠墙的位置,听说一台不便宜,不小心摔坏了修也需要时间,周小小早上知道了,不一定会怪谁,指定要哼唧几天,祝怀受不住。

      等把人安置好,相机也放到安全的位置,回头一看,周小小睡觉不老实,又把被子踢歪了,一半垂到地下,一般斜到腿边,身上盖着的多大半是一堆空气。

      等祝怀把被子和人重新归整,正在掖被角的空挡,周小小嘟嘟囔囔说起梦话来了:“萤火虫……我,我就说它会来吧。”

      祝怀忍不住无奈笑了一下,这人心里好像没有忧愁这个东西,整天的像个七八岁小孩儿,记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连做梦都是萤火虫了。

      “祝怀,看……我就说,有萤火虫的吧。”

      周小小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这回叫起了祝怀的名字。

      当时祝怀还没回床上睡觉,掖被角的手顿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把人吵醒了。

      正要装作刚醒下床去上厕所的样子,听到后边的话里的萤火虫,抬头一看,果真周小小吧嗒吧嗒嘴,算是睡深过去,梦话也不再说,呼吸匀称了不少。

      刚刚的话,是梦话。

      当晚过去,做春秋大梦的周小小,如期没能像往常一样坐门槛上,错过了送祝怀去上学的机会。

      祝怀出门,正好和林不语打了个照面:“昨天说了,今天我不去上学。”

      林不语吃着包子,点点头,道:“知道啊,我昨天耳朵没聋。”

      话落,林不语递过去一份小笼包,再指了指自行车后座:“今天出来的早,没吃饭吧,要做什么,我带你去。我今天也不上学。”

      祝怀没接,也没坐上自行车,绕过林不语,自顾自要把自行车推着到四公里外的那家修车行。

      林不语也不勉强,就骑得慢慢的,跟在后头,偶尔骑到祝怀跟前,说几句关于包子的现状情况:“真不吃啊?它再跟着走出去一公里,只能冷得拿去肉包子打狗了。”

      没到一公里,祝怀停下了。把车支在路边,林不语没料到,骑着自行车还跑出去几米,连忙刹车回头。

      这时候,祝怀已经找了块路边的大石头坐好,冲林不语伸手,示意要吃包子。

      林不语自然心里乐,结果骑到跟前才发现有情况,祝怀神色不好,脸色发白,看着像是有些低血糖了。

      “怎么回事?”林不语赶紧把包子递过去,再去书包里翻有没有带水,幸好她妈今早又在她包里放了瓶泡好的凉茶。

      这时候,林不语也顺带递过去,还不忘解释说:“这瓶子是新的,我没喝过。”

      祝怀晕晕乎乎的,眼前有点发暗,能坐在那儿,感觉全靠意志撑着。

      她根本顾不得什么喝没喝过,或者其他别的话,尽量把东西塞进嘴里,吃到肚子里,缓了该有半个多小时,总算把那股晕乎乎的劲儿给渡过去去了。

      后边的路,也不说什么自己要推这走了。林不语想的是,直接原路返回,让祝怀歇一天,她把自行车带过去修。

      可祝怀说什么也不愿意,俩人最后还是一人骑车,一人坐在上边拉推着,把自行车送到了老李修车行。

      那修车行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外地人,为什么来到这个小犄角旮旯的地方开修车店,具体原因不清楚,倒是有很多个版本的说法。

      有的说是之前他在这边遇到难关,本地有个无儿无女发老人帮了他,后边就没走,在这里开了家店。

      一为报答,给老恩人养老送终;二为了谋个生计,落个根脚。

      不过过去几十年,也没见他为什么老人送葬,更没见娶妻生子图个一儿半女。

      后边更有甚者,什么说他是亡命之徒为了逃脱抓捕,更有的说是地府派来的,因为那家店离着埋人的山林比较近。

      反正种种说辞,普通到志怪,能写出来几十部各式各样的书了。

      不过被传谣言的修车好老李本人,还是本本分分,早上八点开店门,不管挣不挣钱,下午四点准时关门。

      要是有人这之前和这之后来修车,哪怕把车子开他家院里,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说什么也是一句话——不修。

      祝怀和林不语到的时候,正好是七点四十五,离八点还有十几分钟,她俩干脆把车子停在门口。

      林不语等了几分钟,实在等不及,要去敲门催人,早修早回去,她担心祝怀的身体,哪怕祝怀那边说了好几次,应该只是低血糖的引起的。

      祝怀把人拉下来,规矩就是规矩,虽然不理解,拿出诚意尊重着是好事,哪怕只是修个自行车。

      再说了,除非人愿意,不然敲过去一百遍一万遍,把门敲出个洞来,把木门敲得枯木逢春开小花,也无济于事。

      引来的,也只是让修车老板跑出来说句:“不修。”

      门开了,七点五十,人应该是被林不语敲醒的,脸上带着点怨气,上下打量着那辆靠在门边的车。

      “修不了。”

      老李看了一分钟,给那辆车下了死期,即使修好了,不出半个月还是会坏,没有必要。

      这辆车子,他熟的不能再熟,从这小丫头上学开始,隔段时间就见到她。

      那时候是个子小小的一人,自己推着车子来这里修,到了也没什么怨言,乖乖排在队伍后边,很守规矩等着。

      老李说了修不了,那别的地方更修不成,祝怀把车子推起来就要走,老李指了指后院的那辆自行车,虽然不是新的,但凑合着三五年够用。

      祝怀没要,回去的时候,周小小还没醒,昨晚真是熬累了,车子被祝怀放到原位,接着和林不语去学校了。

      虽然迟到了,破天荒第一次,祝怀在请假之后还回来上课了。

      林不语倒是不同,结结实实罚站了上午剩下的三节课,祝怀要跟着一起站,被她拦下来,下个月18号是林不语的生日,她想要那天祝怀能来家里。

      祝怀没说去还是不去,回到位置上,让她一个人站了一上午。

      林不语知道,这就算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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